29、我好讨厌你啊，江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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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早就没了人息，江涟久久不能入睡，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种种，可能真的已经足够让司马昭如刻苦铭心了吧，他坐起来，从胸口之中摸索出火折子，重新点亮油灯。
司马昭如睡得很安静，呼吸很均匀，肩膀微微起伏，江涟轻笑，抬手曲起手指轻抚了一下司马昭如的睫毛。
就这样吧，要越界了。
江涟刚直起身，听见了外面那格格不入的打斗的声音，江涟匆忙套上衣服推开门。
小淘抬眼。
开门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甜甜一笑：“客官，我已经定住过您晚上的时候不要出来，您怎么就不听话呢？”
江涟皱眉：“你这是在干什么？”
“清理门户！”小淘收住笑容，抬手指尖就飞出一根银针，划过江涟的身前，精准地刺中了想趁机偷袭的人。
小淘朝江涟走来：“您一定要看好您的大人，这里可都是觊觎着你家大人的人。”小淘抬手，指尖把江涟朝右拨了拨。
不好！
江涟回身看的时候也是一惊，司马昭如竟然不见了！
小淘握紧拳头，用力一锤门框，咬牙道：“还是没能看住。”转身时，卫疏影突然出现，隐蔽到江涟都没发觉先她的存在。
“要想救你家大人就跟紧我。”小淘严肃道。
整栋楼都被清空了，走道上没有一个人，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楼中回响。
“客官，您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放着那么好看的美人不好好抱着睡觉，跑出来作甚？”小淘侧脸轻轻睨了一眼，见江涟半天不说话就回忆了一下，笑：“也对，毕竟你打的是地铺。”
话语间都是满满的傲慢。
江涟并不恼，只是想快点找到司马昭如，毕竟这里真的危险，他身上又没有防身的武器。
江涟咬紧牙关，额头上开始出现血脉纹路，眼睛里面的光摇晃不定。
“这位客官，您家那位可是还有什么仇人？”
“未曾有。”
“那就好办了，他们绝对逃不出这里。”
小淘接过迎面走来的下人递过来的烟斗。
卫疏影和江涟并肩走着，和他说：“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为了美人而来，你也清楚你生边的那位大人的长相，估计早就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盯上了，我们都还以为你们会乖乖睡觉，谁知道你会开门出来。”
“他会有危险吗？”
“只要动作快点就没有危险，放心，这里我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有可能躲藏，绝无可能逃出去。”卫疏影说。
“嗯。”
一直往楼上走了许久，小淘停下，立在一扇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来自花的响起，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
小淘手里举着烟斗转身，一笑：“推门进去吧。”
江涟毫不犹豫的就往前走，即将要碰到门的一瞬间，小淘抬手挡在他身前：“开玩笑，别当真。”说完，她就挡在江涟身前，伸手推开了门。
“你们好啊。”小淘笑着走进去。
里面的人都看过去，抬眼的一瞬间都仿佛透着杀气，小淘丝毫不畏惧，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近，最后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做在正中央的人起身，黑影能将小淘整个包裹住，男人一笑：“美女，家住哪里的？”
小淘眯眼一笑，甜美得让人看了心花怒放：“还请大人把人交出来。”
男人伸出手：“可以，就是不知道美女能不能陪我饮一杯？”
卫疏影在小淘身后抓住男人的手：“还请保持分寸。”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男人一气，明明就在眼前，没人那么一阻拦，换谁都会不爽。
“那么也请您洗干净脖子！”小淘抬眼，真正属于狐狸的那股狡黠感在此刻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抬头把烟雾尽数都吐到男人脸上，二胡不说，烟斗变成了他的武器。
小淘握紧烟斗，蓄力一跳，烟斗嘴已经给稳稳扎入他的脖子，拔出来的时候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小淘干净的脸上，她扔开烟斗，转身笑笑：“他弄脏了我的东西。”
“是。”卫疏影收到指令抬手鞠礼。
“娘/的，臭/婊子。”被扎的男人咒骂，捂着脖子的手还在不断冒出鲜血。
卫疏影拔剑出鞘，透着冰冷寒光的剑让人看了心中一阵。
小淘经过江涟，和他说：“走吧，这里不适合我们，我有些晕。”
“嗯。”江涟看了两眼，转身跟她出去。
在门口能听到的只有打斗声和不断痛苦的哀嚎，不久，卫疏影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在楼上。”
“嗯。”
三人再次往楼上走去。
卫疏影来到了房间门口，尝试性地推了推门，发现门都纹丝不动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小淘点点头，走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踹，门都抖了抖。
“谁！”
小淘见一脚不行，抬腿就是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时才终于踹开，门后的锁摇摇欲坠。
“很抱歉打扰了您。”小淘依旧笑着，带着两人朝里卧走去，迎面看到的是无数条鲜红的蛇在地上、床上、灯上盘曲折叠着吐着红色的蛇信子。
江涟的连一瞬间就变得苍白，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可是一台烟就可以看到已经被褪去了衣服的司马昭如，拥在蛇群之中的，正是他要找的人！
“还请您把人还给我们。”小淘笑着说。
男人下床，绑着已经敞开了的衣服：“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了，废了我那么好的药，还要被你们打搅，真是让人不爽。”
在这句话下，江涟的眼睛紧紧盯着司马昭如，无视了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蛇。
现在他才注意到司马昭如的身上泛红，连眉头都紧紧皱着。
屋子里面的蛇随着男人的动作都直立起来，盯着这些来路不明的不速之客。
江涟的本弄让他惧怕这些蛇，可是他愣是没有往后退一步。
“什么叫您的？这是您的东西吗您就拿？就抢？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位大人，看在奴家的面子上您就把这位美人还给我们这位吧。”小淘放软了声音。
男人笑道：“放人？怎么可能？要不你也加入我们？”男人走近想着要触碰小淘。
卫疏影一个眼疾手快，拔剑就将男人的手砍了下来，男人痛得跪在地上捂着手腕：“草！给我咬死他们。”
蛇群接到指令，全部朝他们爬去，红艳艳的一大片，江涟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卫疏影一手拉着小淘一手拉着僵硬不能动的江涟往后一撤。
男人满头大汗地站起来，蛇群盘旋在脚边：“想必那个人就是这个美人的情人了吧，也不知道亲眼看着心爱之人被侮辱会是何种举动？”男人转身，一步步移动到床边，用没手上的手拉起还在昏迷的司马昭如，把他拉下床时摔出重重的声响，江涟听到心里顿时一痛。
男人坐到地上，在蛇群的簇拥包围下，他显得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觉。
江涟看着男人四处抚/摸司马昭如的身体，连挣扎都挣扎不了的司马昭如只能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闷哼。
江涟咬着牙，口腔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小淘见他不对：“别冲动！”
话音刚落，江涟就拔出卫疏影的剑，也不管这些蛇会不会咬他，会不会有毒，可是现在心痛更多。
“你疯了！”男人意想不到江涟会朝他走进来：“蛇群一旦失控我们全都没命！”
江涟就好像体不见一样，明明平日里面看见蛇都要退避三舍的，怎么如今却敢主动靠近你如此庞大的蛇群，可能与他有愧。
可是他却不敢想这会是爱。
“疯子。”男人嗤笑：“上，反正我注定是死，带下去一个也不亏。”
江涟眼里冒着血光，目光比剑还要锐利三分。
蛇群一拥而上，江涟手里握着剑，精准砍杀每一条红蛇，血液玷染了他干净的衣服，掉在地上的蛇还在挣扎，张着血盆大口还想着咬人。
江涟就像是一只猛兽。
男人的手一路上移，掐住司马昭如纤细的脖子：“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杀了他！”手上的力气在不断加大，司马昭如的脸顿时变得血红。
蛇群也开始疯狂，江涟笑：“我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你这些东西？”
很快，江涟就来到司马昭如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剑刺入男人的脖子上，头颅落地，江涟把司马昭如抱起来，冲出去关上了门。
早就在门口等候着的小淘看见他竟然能够全身而退还是有些惊喜的，都叫了好些人来收尸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找大夫过来。”江涟给司马昭如扯好衣服，手掌覆盖在滚烫的脸上，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脸颊。
“嗯，你先回去，大夫一会就到。”
“朝廷罪犯宋轩已死，还请大人回去复命。”卫疏影说。
江涟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太监混在了里面，可是他也来不及多看两眼，转身朝楼下奔去。
司马昭如好像恢复了一些意识，紧紧抓着江涟胸口的衣服。
“昭如，再等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了。”江涟轻轻把司马昭如放到床上，转身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给司马昭如灌进去。
“咳咳咳......”司马昭如喝下水后咳嗽了几声，江涟万般心疼，轻轻拿手给他拍打后背，余光中还能够看见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泛着掐痕。
“江涟......”司马昭如的声音沙哑无力，江涟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捧起他的脸：“我在这里。”
司马昭如用力睁开双眼，眼泪缓缓从眼角流下，没入了发根。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此时尽是支离破碎之感，万千光芒散落在他眼眸之中，他用这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被泪水模糊的身影，颤抖到：“我恨你......我好恨你......”
江涟顿时鼻尖一酸，睫毛上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眼泪，他用手指抹去司马昭如脸上的泪痕，说：“我知道，对不起......”
怎么能不恨呢？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司马昭如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不用离开自己的君主，不用离开自己心爱的孩子，不用离开自己的国家，他当然恨，江涟擅自闯入，把司马昭如的生活缴得天翻地覆之后两袖清风地离开，只徒留一个无力的人独自承受悲伤。
“昭如，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江涟用力抱着他，轻吻他的眉心，许久才轻轻放下他起身离开。
“江涟......”司马昭如的声音微乎其微，用尽全身力气举起的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可到头来还是扑了个空。
江涟啊，我想你了......话还没说出口，背影也早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廊道上空无一人，不久，匆匆赶来的大夫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卫疏影单手抱着小淘朝江涟走来。
“客官，我有话要问你。”小淘跳下来，说实话，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让人不适应。
“问吧，你帮了我，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回答。”
“你和那位大人肯定关系不一般吧？”
江涟一时凝噎，看着她的眼睛说：“是。”
小淘突然就感兴趣一样笑了：“那你们之前应该是什么关系？”
“理论上来说是夫妻。”
小淘歪头：“理论上的？”
江涟说：“我原本计划着在今年的春天迎娶他的，可是他逃跑了，但是他的名字早就写入了族谱，所以是理论上的。”
“你又是什么身份，我的感觉告诉我，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卫疏影忽然道。
江涟点头：“我确实不是什么平民武士，我是当今大汗的首领，江涟。”
“难怪你能在蛇群中存活，没点本事当然是不行的。”卫疏影的眼睛透着光，又慢条斯理地问：“那么首领大人途经此处又是干什么？”
“陪着他来找一个人。”江涟转身来到栏杆前，双手放上去，自上而下地看着下面早就变得空阔的地方。
原来没有了人是那么的普通，没有一丝繁华的感觉。
“客官，其实不瞒你说，你家那位张着那张脸可是很危险的，像您一样扮丑的话尚且还轻松一些，这里的人都喜欢美丽漂亮的人，不早了，困死奴家了，疏影，我们回去睡觉吧。”小淘伸出双手要抱，卫疏影弯腰很轻易地抱了起来，像是抱小孩子一样。
“早点睡。”小淘招招手。
江涟对他点了点头。
江涟十指缠绕在一起，他神情复杂，微微皱着眉毛，呼吸声很细微，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石雕一样。
他深知自己带给司马昭如的伤害，可是又无法控制无法避免地靠近他，江涟也想收手，可是司马昭如还要去往一个自己还没有去过的地方，路上的危险是不可度量的。
“愁死我算了。”江涟苦笑，大夫出来之后才转身。
“大人，里面那位虽以服过药物，但是还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告退了。”
“嗯，辛苦了，您回去吧。”江涟转身进房。
江涟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已经没事了……”
司马昭如没有意识地钻进一个踏实的怀抱里，手指紧紧攥着衣服，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涟......”
“嗯，在的。”
“江涟......”
“嗯，我一直在。”
......我真的好讨厌你啊，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