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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成全你。 ...


  •   猛地抬头。
      光线昏昧,视线因急促的呼吸而晃动,失焦又聚焦。

      晃动的视野里,一道清瘦的身影静立在门侧的墙边,半身没在阴影中。

      沈颂安动作闲散地倚着第一排的课桌,两条腿在昏暗中交叠,线条修长利落。双臂微曲,指尖轻轻搭在身体两侧的桌沿。

      教室里唯一的光源从窗户漏进来,斜斜地洒落在地,在沈颂安身后铺开一小片清冷的月光。

      逆着光,林溪看不清沈颂安的脸,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沈颂安在打量她。
      目光很平静,并未因她闯入而惊讶,或者愠怒。只是在单纯地打量,视线扫过,和看路边的花草树木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两秒,那道不含情绪的视线就从她身上移开了。
      沈颂安偏头看向另一边,望着外面的雨,像是在发呆。

      据林溪这一个月的观察,这位沈大小姐,高岭之花,貌似很喜欢发呆。下课闹哄哄的也发呆,上课老师在上面讲题,大小姐脑袋一偏,手一托腮,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呆。

      林溪又一次被无视了。
      林溪猜想,沈大小姐一定又不记得自己了。尽管在半个小时前她才在她面前自我介绍过。

      不记得也好,那并不是什么好事。林溪这会儿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目的性太强了,像钟典说的,太舔了。
      有钱有势的人更喜欢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有风骨——小说和电视剧里都这么说的,或许该换个思路?兴许沈颂安吃这一套呢。

      难得的和沈颂安独处的机会,林溪还没盘算出怎么在短时间内展现自己的风骨,就听见了走廊外的脚步声。

      膝盖好疼,校服裤磨着皮肤,更疼了。
      脚步声越来越大,林溪不由自主屏息,心道追她这人跟鬼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在器材室做那种事就要有被人看到的觉悟啊!

      想起那画面林溪又想吐了。好恶心。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林溪心一沉,心道今天不会这么倒霉吧?哈哈。
      下意识地,紧张地攥了下校服裤子。

      然后——
      啪嗒。

      完蛋了。
      打火机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声响清脆。

      下一瞬门被推开,林溪缩着身子藏进门后的角落,随即听见一声“嗒”,教室灯打开,如雪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沈颂安似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皱眉,抬手掩了一下。
      随后,极其不悦地,微微眯眼,回头,朝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看去。

      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女生。

      外套是匆忙披上的,领子皱皱巴巴。里头的衬衫凌乱,扣子歪斜地错开,几道明显的红痕印在侧颈的皮肤上,在薄汗的浸润下,泛着暧昧的光。

      乌慈的脸色并不好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薄薄的眼皮向上一掀,露出一双瞳仁偏上眼白居多的下三白眼。

      于是沈颂安冰冷不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恶。

      乌慈扶着门把,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又看向沈颂安,露出一个尚且算友好的笑:“打扰沈同学了,抱歉。”

      门往回拉了点,又停住。
      乌慈笑盈盈问:“沈同学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生,比较瘦,高马尾,刚刚好像把她吓跑了,想跟她当面道个歉来的。”

      躲在门后的林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看向沈颂安,朝她轻轻摇头,用眼神求求她别把自己供出来。

      沈颂安的视线只和她在空中交汇一瞬就移开了,林溪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懂自己的哀求。

      泛着冷意的目光在空中不紧不慢转了一圈,沈颂安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乌慈。她不说话,淡色唇瓣轻轻抿着,神色明显烦躁。

      林溪能感觉得出来,沈颂安似乎讨厌乌慈。
      所以自己目前,大概是安全的。

      “抱歉,打扰沈小姐了。”乌慈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也欺软怕硬。
      更何况家里再纵容她,也千番叮嘱她离沈颂安远点。毕竟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抬手把灯关掉,眯着眼对沈颂安笑了笑,作为她打扰沈颂安私人空间的歉意。

      那人却没看她,冷淡地垂眼。走廊灯光顺着门扫进去,长长眼睫过滤灯光,在女孩光洁的眼睑扫下一片薄薄阴影。

      周遭昏暗下来,林溪第一次在黑暗里感觉到了安全感。
      只是……沈颂安似乎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看什么。林溪目光顺着沈颂安视线往前移动。

      走廊灯光铺就的冷白霜毯上,一枚银色打火机静静躺在那里。
      万幸,乌慈没有注意到。

      门在一点点往回关。
      冷白霜毯越来越窄,昏暗即将覆盖那枚打火机。

      一双墨黑的眸忽而抬起,轻轻落在门后那道躲藏的影子上。

      那人还毫无知觉,低着头,心想一会儿该怎么体面地和沈颂安解释打火机在自己手上这件事。
      总不能说去垃圾桶里翻的,我以为你们不要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

      “同学,你东西掉了。”
      声音冷冷的,泛着霜,在空旷昏暗的教室里散开。

      乌慈关门动作停住。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现地上的打火机。

      “不是我的。”她扯了下领子,视线上抬落到沈颂安脸上。

      女孩目光冰冷,唇角却勾着一抹极其违和的浅淡弧度,视线越过她,笔直地投向门后。

      乌慈眼一眯。
      忽而意识到,那句话并不是和她说的。

      教室的灯再度亮了起来。

      雪白的灯光瞬间漫过女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冷白无瑕,像一尊毫无温度的雕塑。

      混乱和嘈杂都与她无关。

      沈颂安偏过头,看向落雨的窗外。
      青灰色的雨将城市笼得密不透风,所有色彩浸泡在一片湿绿里。

      脚步声逐渐远去,从教室到走廊,最后彻底消失。世界重归寂静,室内光线暗了下来。

      沈颂安顺着昏暗走到另一边,停在窗前,伸手将玻璃拉开一条缝。
      风裹挟雨丝钻了进来,拂过脸颊。

      凉凉的。

      又开始发呆,放空。
      时间流动忽缓忽急。

      这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无聊,乏味。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和大前天一样吗?

      记不清了。

      ……

      哒,咚。哒,咚。哒,咚。

      一轻一重,一深一浅,节奏单调重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缥缈的思绪被拽了回来,沈颂安脸上闪过痛苦神色,轻轻歪了下头,模糊的视野缓慢变清晰。

      天完全黑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凉凉的风吹进阳台,一缕乌发从鬓边掉了下来,切割她视线。

      不祥的倒计时停在她身旁,体贴地提醒:
      “颂安小姐,该吃药了。”

      温度恰好的水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沈颂安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望向天花板刺眼的灯。

      雪白灯光捉住那截纤细脖颈,蓝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沈颂安视线又开始涣散。

      “知道了。”

      倒计时于是远离。

      门关上。

      从房间走出,女人脸色几分发白。有人上前扶她,察觉她在轻微地抖:“您这是又……”
      姜郁轻轻摇头,“没事,我自己走。”

      那人无奈,只好将两条拐杖递给她,撑住她隐约摇坠的身体。

      继续压低声音道:“大小姐今日是淋雨从学校里出来的,说是,伞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女人微微蹙眉,又问:“邵知乐呢?”

      “邵小姐没和大小姐一起……因为,下午上完体育课之后,大小姐把剩下的课全部翘掉了。而且,大概是放学后一个小时,司机才在校门口接到大小姐。”

      姜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进电梯。

      “要和沈总报告吗?”

      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达一楼。

      “先不用。”电梯门打开,姜郁轻轻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林溪回来了吗?”

      “好像,没看到。”既非职责,也就没留意,“也有可能进房间早早睡了。”

      毕竟现在时候不早了。

      白天下过雨,夜晚的锦都透着侵入骨缝的湿冷。
      幸运的是晚上雨停了,不幸的是风还在一直吹。

      林溪从仅供行人通行的小门进了沈家别墅。
      路灯昏黄,光线吝啬地铺开一小圈光晕,林溪不由自主缩了缩单薄的肩膀。

      湿透的校服紧贴着皮肤,布料吸饱寒意,将她那点可怜的体温衬得突兀地烫。发丝一绺一绺,像被牛舔过,湿漉漉黏在冰凉的脸颊和脖颈上。

      四下寂静,风声呜咽。
      沈家别墅太大,还得走好一阵才能到达住处。林溪身上又湿又冷,膝盖的伤口一直没处理,泡了水后更疼,再加上走路动作校服裤不停摩擦,疼得要命。

      林溪咬牙忍着疼,顺着幽暗的路灯一瘸一拐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几点了,但大概已经很晚了。林溪头有点疼。

      林溪抿着唇,继续在心里咒骂:乌慈这个神经病,人渣,垃圾……
      贱人。

      林溪很久没有火气这么大了。
      越想越气!

      被乌慈拽出教室后她立马就识时务地道歉了,脸上挂着狗腿的笑,朝那死鱼眼的乌慈保证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
      虽然道歉了,但实际上她做错了零件事。只是她来这所学校并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尽量能伸能屈,能忍则忍。

      只是都这么听话了,乌慈还是不肯放过她。
      或许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警告,嘲笑,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拉她外套,蛋糕不小心抹在她脸上,假模假样地道两声歉……这样的把戏林溪在初中时候就见过了,没想到这种私立高中也有,并且更肆无忌惮。
      也是,毕竟是真的有钱有权。

      如今的林溪顾虑更多,于是只能低着头赔笑。希望这群大小姐早点玩厌,然后放她回去。
      到底是天真了。

      凉水从头浇下,林溪瑟瑟发抖,嘴唇被咬得青白。最后被关进厕所里,眼睁睁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一位折返回去拿东西的清洁工阿姨听见动静,她才被从里面放了出来。

      肚子饿,膝盖疼,又很困。
      林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一时分不清饥饿、疼痛和困意那个更汹涌。

      视野跟着步子一晃一晃的,林溪恍恍惚惚地想:但愿今天乌慈解气了,之后不要再来缠着她了。

      除了今天看到乌慈和别人那啥,林溪应该没有得罪过她。

      夜晚气温低,林溪感觉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被风一扫,落回她脸上,有些湿热。
      热气有点多,凝在脸上,顺着冰凉的脸颊往下掉。滴答,滴答,在半干的地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林溪吸了吸鼻子。过了两秒,抬手擦干脸上湿热痕迹。

      一只手插进校服裤兜,指尖下意识摸索。林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宽慰自己:这没什么,就当运气差被疯狗咬了一口。起码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

      下一脚步忽然一顿。
      林溪猛地低下头。

      ?

      手飞快地在校服裤兜里翻找,几乎翻了个面。左边的兜,右边的兜,甚至连外套口袋都摸遍了。
      空空如也。

      ——她的打火机呢?!!

      眼下肚子也不饿了,膝盖也不疼了,也不困了,林溪精神紧绷,把全身有可能存放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个遍。
      结果和刚才一样。

      那个她千辛万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被乌慈拽出教室时也不忘捡起的打火机,不见了。
      她不识货,但从沈颂安的身份和邵知乐的身份来看,那个打火机在二手贩子那里保守能卖大几千。

      她的大几千不见了。
      林溪感觉天塌了。

      风还在一直呜呜呜个没完。

      被吃了半块的蛋糕砸在脸上的时候林溪没哭,被乌慈言语羞辱的时候没哭,冷水从头顶浇下的时候她冷得直打颤,但也没掉眼泪。

      唯有现在。
      林溪撇着嘴,眼泪决堤似的往外涌,呜咽的声音从喉咙滚出,又被眼泪噎了回去。林溪抱着膝盖蹲下去,缩成小小的一团,呜呜呜地哭起来。

      为什么啊……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又没偷又没抢,凭什么老天就不能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吝啬地给出一点点甜头,她都没来得及舔两口,那点甜头就被迫不及待收回去了。

      而像乌慈那样的人,明明性格恶劣,简直是个人渣,偏偏被上天偏爱,一出生就躺在金山银山里,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泼天的爱和富贵。

      不远处的树被风吹动,沙沙沙地响。路灯静悄悄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女孩消瘦的脊背上,跟着她一起轻颤。

      离女孩稍远几步,路灯暗了许多,因而地上霜白的月光明显许多。

      难以想象,这么难过的夜晚,竟然有月亮。

      难以想象,竟然有人哭完全不看周围场合的。

      ——沈颂安垂着眼,望着楼下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指尖叩了叩被风吹得冰凉的栏杆,漫不经心地想。

      勉强认出对方身上穿着的校服,应该是和她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怎么会在这里?是误入,然后……迷路了?

      晚风拂过阳台,不知从哪里偷来清冽花香。
      沈颂安那点稀薄的好奇心,便也止步于此。

      她移开视线,懒懒地转过身,后背靠上围栏。目光垂落,停在身旁小圆桌的水杯和放在纸张上的药。

      水已经凉透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
      沈颂安把药全部倒进嘴里,嚼糖似的嚼开,吞下。药粒在口腔里被碾成粉末,药粉黏在舌苔和上颚。

      她这才举起那杯冰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将残余的药粉重下喉咙。

      嗝。
      水喝多了,肚子重重的。

      冷硬的栏杆硌着腰,沈颂安目光涣散,又发了一会儿呆。

      ……不清楚是一会儿还是很久,总之,她听到了呜呜的哭声。
      微微偏头,余光扫过楼下。有个女孩蹲在楼下哭。

      完全不看场合的吗?
      扫了眼她的着装,觉得对方似乎是误入这里。或许是找不到出去的路才哭。

      但这里也能误入吗……还是说,沈瑜新换的安保已经拉胯到连个路人都能放进来的程度了。

      许是无聊,沈颂安多看了两眼。
      女孩站了起来。

      这下看得更清楚些了。

      是个破破烂烂的女孩。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乱糟糟的;外套似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又被拉扯得有点变形,看起来乱糟糟的;那张脸哭得皱皱巴巴的,就更显得乱糟糟的了。

      沈颂安面无表情地想:家里进乞丐了?

      还在伤心的林溪尚且不知道自己沦为乞丐,弯腰想去揉一揉疼得厉害的膝盖,手刚隔着校服裤碰到伤处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于是立刻放弃了。

      得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林溪吸了吸鼻子,正想迈步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什么。
      顺着直觉猛地抬起头,视线向旁边一掠——猝不及防,撞上了二楼阳台上,那道正俯视着她的冷淡目光。

      月光温柔缠绵。

      沈颂安背靠着阳台栏杆,动作慵懒,偏着头,侧脸轮廓在映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清冷。她穿了身绿白条纹的睡衣,人很瘦,夜风一吹,单薄的衣摆轻轻飘动,更衬得身形清峭。

      沈颂安面无表情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对她这副凄惨模样有几分不解,兴许还有一丁点的可怜。
      唯独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林溪刚哭过的眼睛瞬间漫上一层水汽,眼圈倏地红了。

      在体育馆那会儿,乌慈明明都快关上门出去了,沈颂安那句“你东西掉了”分明是故意的。许是因为体育课前她那段并不高明的谄媚,沈颂安讨厌她。

      可是好歹是同学一场。更何况沈颂安在学校里那么久,并非不知道乌慈的行事风格。
      现在看着她这副样子,露出那种好像有点可怜她的目光又是什么意思!

      林溪又饿又疼又累,这会儿情绪上头,不忘咬着牙,瞪阳台上那高高在上的人。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谄媚这个大冰山啊!当谁都爱热脸贴冷屁股啊!什么高岭之花校园女神,沈颂安不也和乌慈一样,仗着投了个好胎罢了!

      这边林溪的情绪翻江倒海,而二楼阳台上的沈颂安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这谁?
      ……好像有点印象。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算了。

      只是被那道充满恨意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颂安觉得新奇,于是歪了下头。

      哦,这会儿看着好像很恨她呢。

      沈颂安唇角一勾,轻轻笑了。

      成全你。

      月色静静盖下来,笼罩路灯暖黄光晕。

      其实林溪能做的最大胆的事,也就是趁着夜色,在楼下狠狠瞪沈颂安两眼。她赌二楼光线昏暗,沈颂安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像她其实也看不太清沈颂安脸上的表情一样。

      瞪也不敢瞪太久,怕大小姐发现。

      她气势汹汹地收回视线,打算转身离开。
      她饿坏了,只想赶紧回去吃东西睡觉。

      脚步还没迈开,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随即。

      有道影子在她视野边缘一闪。

      砰——
      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林溪瞳孔骤缩。
      视野瞬间失焦。又缓缓恢复,聚焦,终于变得清晰。

      沈颂安躺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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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怪我[伪骨](下一本开)》 ;《成为疯批大小姐的金丝雀后》 豪门大小姐同背景系列文;《月亮奔我而来[重生]》 伪母女重生救赎;《非分之想》 香香嫂子文学;《被冰山死对头强吻后》 小甜饼 完结:《和清冷情敌同居后》 《我还想她[重生]》 《病名为友[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