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还想两头吃 ...
-
送早餐回来的时候已经上第一节课了，那群人故意刁难她。
教室的后门不知被谁从里面别住了，林溪推不开，只好硬着头皮绕到前门。还好教室前门开着，林溪弯下腰，贴着门边的墙壁，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出了名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林溪才刚摸进几步，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站住”钉在原地。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老师不满的目光。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没规矩吗？上课迟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
林溪看了下空无一物的手，又瞥了眼自己座位上放着的书包，解释道：“老师，我没有迟到，我只是去了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就不用打招呼了？就这么直接闯进来？”
林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记得很清楚，这位老师之前上课时说过：“说过多少次了，迟到或者去卫生间，自己悄悄进出，别打断我上课。我没空管你们这些事。”
今天……大概是他更年期发作了吧。
林溪只好低下头，放低声音道歉：“对不起老师，是我不对，实在抱歉。”
教室里的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林溪身上。好奇的，看戏的，冷漠的，自然也有嘲笑的——毕竟一向开着的后门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不开。
“还杵这干嘛，滚回座位上去。”
林溪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低着头往里走。
凉凉的风从窗户吹进来。
沈颂安托着腮，目光平静地收回视线。
在学校的时间流动好像比家里慢许多，因为沈颂安没法集中地发呆，老师一惊一乍的讲课，课间教室的吵闹，邵知乐时不时喊一下她，一早上过去，沈颂安稍微觉得有点难熬。
午间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沈颂安在楼梯口遇到了林溪。
那人似乎也感到意外，脸上原本黯淡的神情瞬间被惊喜点亮，在下方几级台阶处仰起脸看她，声音清脆地唤道：“颂安。”
林溪之前就这样叫过她，不过那会儿沈颂安很累，于是没理会她这过于亲密的称呼。林溪好像就默认可以这样叫了。
沈颂安不说话，林溪笑着走上去，“其实今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看见了，不过你没有注意我……返校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啊，还适应吗？”
这会儿人少，林溪和沈颂安说话自在了几分——如果邵知乐不在旁边的话，她可能会更自在。
邵知乐惯常是那种鄙视的眼神，白了她一眼又看向别处。
沈颂安定定看着迎上来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轻轻压着如墨的眸。
林溪只好自己找话：“颂安你们是要去午休室吗？我正好也去，一起啊。”
她说完，又往上走了一级台阶，站在沈颂安的下一级台阶。见对方依旧沉默，她略带疑惑地朝沈颂安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眨了眨眼：“怎么又不说话啦……”
这距离过于近了。
于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沈颂安，变成了冷着脸的沈颂安。
一旁的邵知乐不满地“啧”了一声：“林溪你干嘛呢？我们跟你很熟吗？跟谁在这儿撒娇恶心谁呢。让开，别挡路。”
说完便拉着沈颂安的胳膊，越过林溪往下走。
走了几步仍旧觉得林溪此行径恶心，不忘挤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有这闲工夫在这儿缠着颂安，不如多去给乌慈舔舔鞋。”
沈颂安脚步忽而顿住。
把手从邵知乐怀里抽出，回身，抬眼望向站在台阶之上的女孩。
林溪垂着眼看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那双惯常带笑的眼睛染了点水色，嘴唇微微抿着，随即又咬了咬唇，似要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开口，楼上传来一道嘹亮声音：
“林溪，你在这里啊，我们正好在找你呢——快点上来啊，老地方。”
沈颂安仰头，受碍于视角，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走廊防火门关上的声音。
视线再转回，林溪已经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光影落下来，背影有几分消瘦。
“颂安？”邵知乐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人已经在视野里消失，沈颂安垂眸，转身往下走：“没什么。”
走了几步又问：“你刚才说……乌慈？”
“就五班那个同性恋死变态乌慈啊。”邵知乐撇了撇嘴，“她不是和人谈恋爱被捅到老师家长那儿了么？就在你受伤后没几天。她家里倒没事，照样供着，不过她那个小女朋友被家里强行带回去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你说巧不巧，人家女朋友刚被劝退，林溪就立刻攀上去了，给乌慈鞍前马后，当得可起劲了。听说她是以资助生名义进来的，家里穷，人却不老实。之前不也舔过你么？不过你没怎么搭理她，大概是在你这儿看不到指望，就掉头去抱乌慈的大腿了。这人，精明着呢。”
“我？”沈颂安疑惑，“打火机那次？”
“那之前就好几次了，变着法儿在你眼前晃，姿态那叫一个低……”邵知乐偏头看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是看不上这种人，懒得理会所以装不认识，原来你是真不记得啊？”
沈颂安确实没印象，“你倒是记得清楚。”
“没办法，”邵知乐耸耸肩，“客观来说，她那张脸长得还挺漂亮的，在眼前晃的次数多了，很难不留下点印象。”
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又做着那样让人不耻的事，就更容易让人记住了。
楼梯间里回音明显，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落。
过了会儿，沈颂安问：“漂亮吗？”
没等邵知乐说话，沈颂安很轻声地自问自答：“可能，稍微，有一点点吧。”
“谄媚的对象不是颂安你，就是乌慈，这转学生不仅势利眼，还挺会挑人。”邵知乐笑了起来，“这人肯定是知道自己有点好看的，指不定就是知道了乌慈的性取向才迎上去的。不过既然傍上了乌慈，今天怎么又回头找你，还想两头吃啊？”
沈颂安没说话。
她在想这几天的事——林溪回家晚了，早起也匆匆，难道是因为乌慈？
并非没有可能。
攀上乌慈可比接近她难度小多了，更别说不久之前她才和林溪说，她并非沈瑜女儿。
没什么可意外的，一开始就知道那人目的不纯了。
或许顾念到底是资助人明面上的女儿，所以才回来找她，才会和她示好。
……刚才又为什么那样一副表情看她？
明明都那样看她了，还不是别人一叫，就转身走了。
沈颂安冷笑。
一旁的邵知乐还在说话：“颂安你在家休养你不知道，前几天我路过五班的教室，林溪居然在里面——”
“不用说了。”沈颂安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感兴趣。”
她的耐心向来不多，好奇心也吝于施舍。
对林溪这个人，那点短暂的兴趣，也就到此为止了。
-
林溪怀疑自己最近撞邪了，坏事一件接着一件。
本来和沈颂安关系好不容易拉进一点，结果沈颂安一回家跟失忆了一样，不理她。还好虽然不理她，也不会赶她走嫌她吵闹，而且……渐渐地，林溪隐隐察觉，沈颂安似乎会准时出现在阳台。
好像在等她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和制定下一步计划，乌慈就像鬼一样找上门了。
林溪不懂乌慈，她都说了绝对不会说出去了，态度那么谦卑，乌慈还是要缠上她。那人眼神阴翳，直愣愣盯着林溪。还是旁边人插了话，林溪才知道乌慈再次找上自己是因为器材室那件事被告发了。
林溪觉得冤枉，她拼命对乌慈解释，说真的不是她说出去的。
乌慈不信。又或者说信了，但必须要找个人发泄。
林溪不想和沈颂安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扯上关系，更怕乌慈行动过激或没完没了，只好窝窝囊囊地听话，对乌慈和她身边那群跟班有求必应——跑腿，挨骂，被使唤得团团转。
可一天的时间是有限的。除了上课，她本来能分给沈颂安的就不多，如今被乌慈缠上，时间更是被挤占得一点不剩。这两天，她都没能去见沈颂安。
结果今天沈颂安就返校了。
还摆出一副全然不认识她的样子，对她那么冷淡。林溪本来觉得没什么，贴沈颂安的冷屁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沈颂安除了不理她，也不会多为难她。
可偏偏，邵知乐说了那样的话。
邵知乐说她在给乌慈舔鞋。
深吸一口气，眼泪险些就憋不住了。
真奇怪，这会儿她下意识看去，下意识倾诉的人竟然是沈颂安。
还好脑子没有坏掉，还记得沈颂安和邵知乐是一伙的。
沈颂安说不定也是这么以为的。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里知道人间疾苦。如今乌慈那伙人还能对她维持一点表面的“和颜悦色”，已经是她拼尽全力、小心翼翼维持的结果了。舔鞋？是啊，她确实是在舔，不舔的话，会被欺负得更狠。
校服会被划破，课本会被撕碎，冰凉的水会从头顶浇下，她会被反锁在厕所隔间里，直到暮色四合。
邵知乐她们当然不用去舔任何人。乌慈根本就不敢，也不会去招惹她们。
但她们凭什么看不起她！凭什么对她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
一群狗屎。
林溪咬着牙愤愤不平往上走，片刻之前的委屈已经变成激愤，快要从眼里化成激光迸射出来。
推开门，见到另一群狗屎。
林溪扯了扯嘴角，挂上一个假笑，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看向靠窗大喇喇坐着打游戏的乌慈。
乌慈抬眸扫了她一眼，随即，像招一条狗似的，漫不经心地晃了下手掌，示意她过去。
林溪心想：在离开这所学校之前，她绝对要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把乌慈痛扁一顿。
目前的话，暂且为了几个臭钱忍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