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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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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从教学楼二楼传来。
种雨晤和檀寄深穿过操场，踩过散落的课本和文具。一个书包倒在路中央，里面掉出几本作业本，最上面那本摊开着，字迹工整地写着：“物理作业——陈晚照”。
檀寄深捡起作业本翻了翻：“字写得不错，比她爷爷的焊接手艺强。”
她们走进教学楼。大厅里黑乎乎的，应急灯坏了，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勉强照明。墙上的光荣榜还贴着照片，但照片里的人脸都被划花了，只留下空洞的眼睛。
楼梯口，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靠在墙边，已经风干。他手里还握着电棍，但电棍断成了两截。
“这里发生过战斗。”种雨晤蹲下检查，“不是怪物造成的。伤口是利器切割，人类的武器。”
檀寄深看着保安脖子上的整齐切口：“专业手法。要么是玩家，要么是……”
她没说完，因为二楼又传来哭声。
这次更清晰了：“别过来……走开……爷爷……”
她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的灰，但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痕迹，像是最近有人扶过。
二楼走廊两边是教室。大多数教室门关着，但有一扇门虚掩着，门上贴着“化学实验室”的牌子。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檀寄深握紧工兵铲，轻轻推开门。
化学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实验台倒塌，烧杯和试管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形成诡异的彩虹图案。通风橱的玻璃碎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没有人。
哭声还在继续，但听不清具体方向。
种雨晤开启【漏洞感知】。实验室里充斥着杂乱的数据流，大部分来自那些混合液体——那些液体不是普通的化学试剂，是系统生成的某种能量载体。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储物柜后面，有一小团特别的数据波动。
她打了个手势。
檀寄深点头，悄悄绕到侧面。
种雨晤走向储物柜，脚步声故意放重。
哭声停了。
几秒的死寂。
然后储物柜后面传来细微的抽泣声，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陈晚照？”种雨晤轻声问，“你爷爷让我们来找你。”
没有回答。
檀寄深突然从侧面冲出来，工兵铲伸到储物柜后面一挑——
挑出来一个书包。
蓝色帆布书包，上面挂着小狗挂件。书包在动，但不是因为有人背着，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檀寄深拉开拉链。
一只……东西跳了出来。
长得像仓鼠，但体型有猫那么大，毛是粉色的，眼睛像两颗黑豆。它落地后迅速膨胀，变成一只粉色兔子，然后又缩小，变成一只刺猬，最后稳定在仓鼠形态。
它头顶飘着标签：【变形宠物 Lv.3】
【状态：害怕/迷茫/想念主人】
宠物背上绑着个小录音机，正在循环播放小女孩的哭声。
“中计了。”种雨晤说。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砰地关上。
一个声音从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是合成的电子音，但语气很兴奋：“欢迎！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你们是今天的第一批访客！”
檀寄深抬头找扩音器：“谁？”
“我？”声音笑了，“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虽然这里不是图书馆，但知识无处不在，对吧？”
种雨晤快速扫视实验室。在墙角那堆倒塌的书架后面，她看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你在哪？”她问。
“就在你们楼上。”声音说，“三楼，生物实验室。当然，现在它不只是生物实验室了，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要上来看看吗？我保证不会把你们变成实验品——除非你们自愿。”
檀寄深挑眉：“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保证。”
“哦，别这么警惕。”声音变得亲切，“我只是个热爱科学的老家伙。你们不是来找陈晚照吗？她就在我这里做客，活蹦乱跳的，还帮我做了几组实验记录呢。”
种雨晤和檀寄深对视一眼。
“让我们看到她。”种雨晤说。
“当然可以。”声音说，“上三楼，左转第一间。门开着。但是……”
扩音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你们得通过一个小小的测试。算是……入学考试？”
实验室的地板突然震动。那些混合的彩虹液体开始沸腾，从液体里升起一团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那些物质迅速成形，变成一只只和宠物变形怪类似的生物，但更大，更狰狞，而且头顶的标签是红色的。
【实验体失败品 Lv.5】
【状态：狂暴/不稳定/会爆炸】
一共六只。
檀寄深叹气：“又是打怪。能不能有点新意？”
“别急嘛。”声音说，“这次的怪物有特殊效果哦。比如……三号实验体会在死亡时释放麻痹气体，五号会分裂，七号——哦没有七号，我还没造出来。”
种雨晤已经端起弩。她瞄准最近那只——编号“实验体03”，它身体表面有淡黄色的斑点。
“先打三号。”她说，“然后五号，其他的按顺序来。”
“收到。”
战斗开始。
三号实验体冲向檀寄深，身体像果冻一样晃动。檀寄深没硬接，侧身躲过，工兵铲拍在它侧面。果冻状的身体凹陷下去，但很快恢复原状。
种雨晤的箭到了，射中三号的中心。箭矢没入，像射进淤泥里。三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开始膨胀，颜色变深——
“退！”种雨晤喊道。
两人后跳。三号爆炸了，但不是血肉横飞，是喷出一团黄色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种雨晤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四肢开始发麻。
【中毒状态：麻痹，持续10秒】
檀寄深也被波及，动作变慢。其他实验体趁机围上来。
五号实验体分裂了，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它们没有攻击，而是跳到墙上、天花板上，像壁虎一样爬行，然后开始从不同方向喷射腐蚀性液体。
液体溅在实验台上，金属表面瞬间腐蚀出大洞。
种雨晤努力移动僵硬的身体，躲开一股液体。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怪物有编号，有固定行为模式，像是被程序控制的。
既然是程序，就有漏洞。
她在麻痹状态下勉强抬起手，发动【漏洞感知】。
视野变成数据世界。实验体们是一团团红色代码，每个体内都有个核心指令集。她看到三号的核心指令是【死亡时触发麻痹气体】，五号是【血量低于50%时分裂】，其他几只也有各自的规则。
但所有指令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天花板上那个扩音器所在的位置。
扩音器不只是扩音器，是个信号发射器。
种雨晤用尽全力喊：“打天花板！右上角！那个黑色盒子！”
檀寄深理解得很快。她虽然动作慢，但还是把工兵铲当飞镖扔了出去。
铲子旋转着飞向天花板，精准命中那个黑色小盒子。
盒子碎裂，火花四溅。
所有实验体同时僵住，然后开始抽搐，像断电的机器。它们身体表面的颜色快速变化，最后全部融化成了一滩滩无害的液体，流进地板缝隙。
麻痹效果解除。
种雨晤站起来，喘着气。
扩音器里传来滋滋声，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有点失真：“不错……不错。居然发现了信号中继器。你们比之前那几个废物强多了。”
“之前？”檀寄深捡回工兵铲，“还有其他人来过？”
“当然。”声音说，“三支队伍，一共十四个人。现在他们……嗯，正在为科学事业做贡献。别担心，他们还活着，大部分器官都还能用。”
这话让人脊背发凉。
“陈晚照在哪？”种雨晤问。
“三楼。”声音说，“上来吧，门开着。这次真的没有陷阱了——我保证。”
她们走出化学实验室，沿着楼梯上三楼。
三楼走廊比二楼干净，明显有人打扫过。两边墙上贴着各种海报：元素周期表、人体解剖图、还有几张手绘的设计草图——画的是各种怪物改造方案。
生物实验室的门确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实验室被彻底改造了。一半是传统的生物实验区：显微镜、培养皿、离心机。另一半却像个机械车间：电焊机、切割机、各种工具挂满墙。中间用玻璃隔开，玻璃上沾着可疑的污渍。
一个老头站在工作台前，背对门口，正用镊子夹着什么小东西在观察。
他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下面露出工装裤和劳保鞋。头发花白，乱得像鸟窝。头顶没有玩家标签，只有一行字：【秦墨退休研究员 Lv.？？？】
工作台旁边，一个穿蓝色外套、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坐在椅子上，正认真地看着一本厚书。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专注。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头，眼睛一亮：“你们是爷爷叫来的？”
声音清脆，和录音机里的哭声完全不一样。
秦墨也转过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异常明亮，像两颗小灯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咧嘴笑：“欢迎欢迎。我就是刚才和你们说话的‘图书管理员’。虽然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秦老师，或者秦博士——虽然我的博士学位是伪造的，但谁在乎呢？”
他放下镊子，镊子夹着的是一只缩小版的拟声猎手，只有拇指大，正在挣扎。
“我的新作品。”秦墨得意地说，“微型版，能模仿十种不同声音。但还没解决能量供应问题，只能工作五分钟。”
檀寄深盯着那只微型猎手：“你造出来的？”
“改造。”秦墨纠正，“我只是在现有生物基础上进行优化。就像这个——”
他指向实验室另一头的笼子。笼子里关着几只正常的裂爪兽，但它们身上接满了电线和导管，眼睛是机械的红色。
“我给它们装了强化芯片，战斗力提升百分之四十，但保留了原始野性。可惜副作用是寿命缩短，只能活三天。”秦墨叹气，“科学总是有代价的。”
种雨晤没管这些，她看向陈晚照：“你没事吧？”
女孩点头：“我没事。秦老师只是让我帮他记录数据，没伤害我。他还教我怎么做实验记录，怎么分析数据。”
她举起手里的书，书名是《基础生物学实验指南》。
檀寄深挑眉：“所以你哭是……”
“是秦老师让我录的。”陈晚照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这样可以吸引更多‘实验素材’过来。但我只录了一次，他就一直循环播放。”
秦墨哈哈大笑：“有效果就行！你看，不是把你们引来了吗？”
种雨晤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你说之前有其他人来过。他们在哪？”
“哦，那些志愿者。”秦墨走向实验室深处，推开一扇门，“在这里。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只是……暂时不能动。”
门后是个小房间，摆着五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眼睛闭着，但胸口还在起伏。
他们头顶都有玩家标签，等级在4到6之间，状态栏显示【昏迷/实验体编号XX】。
“我对他们做了什么？”秦墨走到第一张床前，掀开被子。下面是个年轻男人，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管子里流着淡绿色的液体，“只是提取了一点生物样本，测试了一下他们对各种刺激的反应。很安全的，不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暂时不会。”
檀寄深握紧工兵铲：“放他们走。”
“为什么？”秦墨歪头，“他们是自愿的。我答应给他们强化药剂作为报酬，他们同意了。只是……强化过程需要时间，而且有点小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嗯，二号实验体可能会长出额外的肢体，三号皮肤会变色，五号——”秦墨看向最里面那张床，“五号的记忆可能会有点混乱，但问题不大。”
种雨晤检查那些人的状态栏。确实，他们体内有正在生效的【基因改造】效果，具体结果未知。
“停止实验。”她说，“放了他们，还有陈晚照。我们带她走。”
秦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可不行。晚照是我的助手，她很有天赋。而且……”
他拍拍手。
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那些笼子门自动打开。改造过的裂爪兽、微型拟声猎手、还有其他几种没见过的生物，全部涌了出来，围住了门口。
“而且我还有很多实验要做。”秦墨说，“你们看起来素质不错，比那些废物强。留下来当我的实验品吧，我保证让你们变得更强——虽然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陈晚照站起来，挡在种雨晤和檀寄深前面：“秦老师，您答应过不伤害来找我的人。”
“我是答应了。”秦墨说，“但没说不能‘留下’他们。放心，我不会弄死他们的，最多……改造一点点。”
檀寄深叹了口气，举起工兵铲：“老爷子，我们赶时间。要么你自己让开，要么我把这些玩具拆了再让你让开。选一个？”
秦墨眼睛更亮了：“有性格！我喜欢！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他没说完，因为檀寄深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怪物，而是冲向工作台。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微型拟声猎手，捏在手里，然后对着秦墨笑：“你猜，如果我现在捏碎它，会发生什么？”
秦墨脸色一变：“那是我的心血！”
“所以？”檀寄深手指用力，微型猎手发出吱吱的惨叫。
“别！”秦墨喊道，“放下它！我……我让你们走！”
“不止我们。”种雨晤说，“还有床上那些人，全部。”
秦墨咬牙，看着檀寄深手里的微型猎手，又看看周围那些等待命令的改造怪物，最后颓然挥手：“行，都带走。但你们得把猎手还我。”
“成交。”檀寄深松开手，微型猎手掉在桌上，蜷成一团。
秦墨心疼地捧起它，检查有没有损伤。确定没事后，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几个按钮。那些改造怪物全部退回笼子，笼门关闭。
床上的五个人也开始苏醒。他们茫然地坐起来，拔掉身上的管子，看到周围环境后脸色都变了。
“发生了什么？”一个女玩家问。
“你们被骗来当实验品了。”檀寄深言简意赅，“现在自由了，要走快走。”
五个人互相看看，又看看秦墨，然后迅速下床，头也不回地冲出实验室。
秦墨没拦，他还在安抚他的微型猎手。
陈晚照收拾好书包，走到秦墨身边：“秦老师，我走了。”
秦墨抬头，眼神复杂：“晚照，你真的不考虑留下？你有天赋，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在这个新世界里，科学才是力量。”
“我要回去找爷爷。”陈晚照说，“而且我觉得，您这样拿活人做实验……不对。”
秦墨沉默了。他低下头，摆弄着微型猎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几秒后，他叹气：“也许你是对的。我只是……太想继续我的研究了。退休这么多年，突然有机会重新开始，我有点……失控。”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陈晚照：“这是我的实验笔记。里面记录了我所有的发现，包括怪物的生成原理、系统的能量运作机制，还有一些……禁忌的研究方向。”
陈晚照接过本子：“您给我这个……”
“拿去吧。”秦墨说，“也许你们能用上。但要小心，有些知识不该被滥用。”
他又看向种雨晤和檀寄深：“你们很强，比我想象的强。但这个世界的水很深，系统背后藏着什么，我还没查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游戏，至少不完全是。”
种雨晤：“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秦墨指向天花板，“系统有管理员权限，而管理员不是我们这些‘玩家’。我在实验数据里发现了一些异常代码，像是……像是有人在观察我们，记录我们的反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心那些等级高得离谱、技能又特别奇怪的玩家。他们可能不只是运气好。”
这话让种雨晤看了檀寄深一眼。
檀寄深眨眨眼，一脸无辜。
陈晚照背上书包：“秦老师，您跟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秦墨摇头：“不了，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我的家。而且……”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我还有很多实验要做。放心，下次我会找自愿者——真正自愿的那种。”
种雨晤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劝了。她检查了一下背包，物资还够，可以带陈晚照回去。
三人离开生物实验室。
走到门口时，秦墨突然喊：“等等！”
她们回头。
秦墨跑过来，塞给檀寄深一个小瓶子：“这个，算是我道歉的礼物。”
瓶子里是深蓝色的液体，微微发光。
【基因优化剂（试验型）】
【效果：永久提升一项属性3点，但有未知副作用】
【说明：科学需要冒险，人生也是】
檀寄深接过瓶子：“副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秦墨诚实地说，“没在人身上试过。但理论上，最坏的情况是长出第三只眼睛，或者皮肤变蓝。最好的情况是……变得更像自己。”
“……这算什么副作用？”
“谁知道呢。”秦墨耸肩，“也许‘更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檀寄深收下瓶子。
她们离开教学楼。走出校门时，种雨晤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户后，秦墨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他身边站着那只微型拟声猎手，猎手也在挥手——用一条刚长出来的小胳膊。
夕阳西下，把教学楼染成金色。
操场上，那具保安的尸体还在那里。
但这次，有只小鸟停在尸体肩上，正在啄食什么。
陈晚照跟着她们走，很安静，只是偶尔回头看看学校。
走了十分钟后，她突然开口：“秦老师不是坏人。”
檀寄深：“嗯。”
“他只是太孤独了。”陈晚照说，“退休后，妻子去世，儿子在国外。他一个人住，只有研究陪他。然后世界变了，他觉得自己终于又有用了。”
种雨晤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实验的？”
“前天。”陈晚照说，“我昨天早上来学校拿课本，遇到怪物，躲进教学楼。秦老师救了我，然后带我去他的实验室。他开始改造怪物，说是为了保护我。”
她停顿了一下：“但后来……他越来越沉迷。我想阻止，但他说科学需要牺牲。”
檀寄深摸摸她的头：“你做得对。”
陈晚照笑了笑，但笑容有点苦涩。
回程的路很顺利。老陈给的路线确实安全，只遇到几只零散的低级怪物，轻松解决。
黄昏时分，她们回到修理铺。
老陈正在门口焊接一个铁架子，看到陈晚照，他手里的焊枪掉在地上，火花四溅。
“晚照！”
陈晚照跑过去，抱住爷爷。
老陈紧紧抱着孙女，手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檀寄深和种雨晤站在旁边，没打扰。
良久，老陈松开孙女，擦了擦眼睛，转向她们：“谢了。”
“不谢。”檀寄深说，“答应的事嘛。”
老陈走进屋里，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放在桌上：“你们的报酬。”
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根擀面杖。
但不是普通的擀面杖。
杖身是暗紫色的，表面有细微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紫光。杖头一端镶着那颗腐朽之心，现在已经变成深紫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星云状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另一端刻着一行小字：“混沌之杖——给爱跳舞的人。”
檀寄深拿起擀面杖，入手微温，重量刚好。
【混沌之杖（唯一）】
【品质：史诗】
【物理攻击力：15-25】
【特效1：攻击时有20%概率使目标陷入随机异常状态（跳舞/背诗/唱歌/认为自己是一杯奶茶等）】
【特效2：主动技能‘混乱领域’——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半径10米的领域，领域内所有敌人每3秒判定一次异常状态，持续30秒，冷却5分钟】
【特效3：？？？（未解锁）】
【说明：当秩序崩塌，混沌即是真理。或者只是有人想看你出丑。】
檀寄深眼睛亮了：“老爷子，这太棒了！”
老陈难得露出笑容：“用上了好材料，还加了我压箱底的手艺。这根杖子的潜力不止这些，第三个特效需要特定条件解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等你自己发掘。”
他又看向种雨晤：“你的弩也改好了。”
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把弩。
弩身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弓弦换成了银白色，泛着金属光泽。弩臂上刻了细密的符文，微微发蓝光。
【改良弩‘秩序之眼’】
【品质：精良】
【物理攻击力：12-18】
【特效1：箭矢命中弱点时，有小概率触发‘漏洞打击’，造成双倍伤害】
【特效2：主动技能‘标记射击’——标记一个目标，使其在接下来30秒内受到的漏洞伤害提升50%，冷却2分钟】
【说明：看穿虚假，直击真实。或者只是运气好。】
种雨晤接过弩，拉了拉弓弦，手感比之前好太多。
“谢了。”
“应该的。”老陈说，“你们救了晚照，这是救命之恩。”
陈晚照从书包里掏出秦墨的笔记本，递给爷爷：“秦老师给的，他的实验笔记。”
老陈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表情逐渐严肃：“这老疯子……不过，这些数据很有价值。”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种雨晤和檀寄深：“你们接下来去哪？”
檀寄深挥舞着新擀面杖：“不知道，到处逛逛？小雨你呢？”
种雨晤想了想：“去美术馆。和林狰他们汇合。”
“行，一起。”
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对讲机：“这个，短距离通讯器，我自己改的，有效范围十公里。比系统的好用，不用消耗精神力。”
种雨晤接过一个。
檀寄深把玩着另一个：“老爷子，您这儿好东西真多。”
“混口饭吃。”老陈说，“对了，晚照说那个秦墨提到‘系统管理员’？”
“对。”
老陈沉吟：“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系统的任务发布、怪物生成、奖励机制……都不像随机算法，像是有目的的引导。”
“引导什么？”
“不知道。”老陈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你们小心点。”
天色完全黑了。
种雨晤和檀寄深决定在修理铺过夜，明早再去美术馆。
老陈收拾出一个空房间给她们。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至少干净。
檀寄深躺在床上，玩着她的新擀面杖，杖身上的紫光在黑暗里像呼吸一样明灭。
“小雨，”她突然说，“你说秦墨说的‘管理员’，会不会是……”
“不知道。”种雨晤在检查弩箭，“但如果是真的，我们都被监视着。”
“那不是很刺激吗？”檀寄深笑，“有人在看我们表演，我们得演得精彩点。”
种雨晤没接话。
她看着窗外。
夜空中，星星很亮。
但有几颗星星在动，轨迹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天体。
她看了很久，直到檀寄深的呼吸变得均匀——这家伙睡着了，抱着擀面杖，像抱着玩具熊。
种雨晤也躺下，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她想着秦墨的话，想着老陈的话，想着系统的种种异常。
还有檀寄深。
这个突然出现，技能离谱，等级不明，但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真的只是“混沌行者”吗？
还是……
种雨晤睁开眼，看向对面床上睡熟的檀寄深。
黑暗中，檀寄深嘴角还带着笑，像做了什么好梦。
种雨晤看了几秒，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去美术馆。
也许能找到更多答案。
或者，更多问题。
窗外，那几颗移动的“星星”继续划过夜空。
其中一颗突然转向，朝修理铺的方向闪烁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继续移动。
像是眨了眨眼。
黑夜继续。
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怪物嘶吼。
和檀寄深轻微的呼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