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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总裁的第一个礼物 chapt ...

  •   第十三天。

      祈愿被手机震醒。

      窗外天已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明德康体检中心的刘小姐发来的。

      “祈愿同学你好,抱歉,经过我们内部讨论,综合考虑了你的专业能力和岗位需求,很遗憾这次未能录用你。”

      祈愿的呼吸瞬间屏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继续往下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主要原因是影像科工作需要频繁与医生、护士及患者进行即时沟通,我们担心听力障碍可能会影响信息传递的效率和准确性,尤其是在紧急情况下。非常感谢你对我们中心的关注和信任,你的专业素养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我们会将你的简历存入人才库,未来若有更适合的岗位,会优先与你联系。再次为我们的决定表示歉意,也祝你未来求职顺利。”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心脏还是狠狠一沉。

      他早就知道,听力障碍会是他求职路上绕不开的那堵墙。他以为只要专业足够优秀,足够努力,足够专注细心,总会有一扇门愿意为他打开。可现实还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听力障碍”“即时沟通”“紧急情况”——这些字眼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撕扯着他仅存的骄傲。

      祈愿缓缓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鼻腔却一阵酸涩,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对自己说,“只是一次面试而已,还有很多机会。”

      可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像潮水般涌来,怎么也压不住。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才一字一顿敲下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刘小姐,也谢谢贵中心给我面试的机会。”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坐到书桌前,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专业书。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却一个也看不进去。窗外传来行人的嬉笑、车辆的鸣笛,那些鲜活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祈愿猛地扯掉耳朵上的助听器,狠狠扔在墙角。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被拒绝,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什么他要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却还是得不到公平的机会?为什么仅仅因为听不见,就要被否定所有的能力和付出?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书页上。他赶紧擦去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奶奶的电话。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他温暖和力量的声音。

      他走到墙角捡起助听器重新戴好,手指依旧颤抖。电话接通的瞬间,奶奶温柔的“喂”字传来,祈愿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积攒已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张了张嘴想喊“奶奶”,声音却哽咽在喉咙里,只有压抑的细微抽泣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喂?是小愿吗?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受委屈了?”奶奶的声音立刻变得焦急。

      听到奶奶的询问,祈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在备忘录里打字开启语音朗读:“奶奶……我……面试……没通过。”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奶奶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嗨,就为这事儿啊?傻孩子,面试没通过有啥大不了的?咱们再找就是了。你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是他们没眼光,错过了你这个好苗子。”

      “可是奶奶……他们说……说我的耳朵……会影响工作……”机械女声继续念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

      “耳朵怎么了?”奶奶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心疼,“我们小愿的耳朵只是听不见声音,但心里亮堂着呢!比那些耳朵好使却不用心的人强多了!别听他们的!咱不跟那些戴有色眼镜的地方打交道。慢慢来,总能找到懂得欣赏你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回家来,奶奶养着你!咱家的小院子种点花花草草,也能过日子。”

      “奶奶……”祈愿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哭啥呀傻孩子,”奶奶放缓语气,满是疼惜,“去吃点好吃的,出去走走。等过段时间,奶奶去北京看你,给你带最爱吃的腊肉和咸菜。”

      “……嗯。”祈愿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打字道,“奶奶,我没事了,您别担心。您要照顾好自己。”

      “我好着呢,能吃能睡,你别操心我。你自己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熬夜,天冷了多穿点……”奶奶絮絮叨叨叮嘱半天,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祈愿心里的石头似乎轻了些。他擦了擦脸,重新坐下,翻开书。

      房间里很安静。助听器还戴在耳朵上,能听见窗外模糊的车声。奶奶的声音还在耳边,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可是电话挂断之后,房间又空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花店的画面。白業垂着眼,眼里盛满水雾,泪水无声滑落的样子。还有星巴克门口,那个给他围围巾的女人。

      祈愿用力闭了闭眼,把那画面赶出去。

      不值得。

      ——

      第十二天晚上。
      (时间像记忆一样,轻轻倒流回去。)

      白業回到车上,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Amy从前座回头,欲言又止。她能看出白总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不敢多问,只能安静坐着。

      车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奔赴目的地。白業看着花店紧闭的玻璃门,心里空荡荡的。他想起祈愿昨天看他时的眼神,平静、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他吓到他了吗?还是祈愿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

      白業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手臂,心里一阵一阵地疼。他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做错事,一直在把祈愿越推越远。第一次见面吓到他,第二次在他面前失控崩溃,第三次每天买花却连想说的话都不敢说,第四次想打招呼却被他转身躲开。

      “白总,回家吗?”Amy轻声打破沉默。

      “嗯。”白業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车子驶入夜色,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祈愿的身影:暖黄灯光下低头修剪玫瑰的样子,雪夜里冻得通红却依旧温柔的手,还有昨天转身跑开时决绝的背影。

      还有那杯递到他手边的蜂蜜水,很甜,很暖,像祈愿这个人一样。

      他喝了他的水,用了他的纸巾,还在他店里哭了三个小时,然后就那么狼狈地走了。白業睁开眼看向窗外,心里满是懊悔。他当时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为什么不跟他说声谢谢?为什么不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

      第十三天。

      天还没亮,白業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祈愿的样子和那些遗憾。他想做点什么,想弥补点什么,想让祈愿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很在意他。

      想了很久,他起身穿上衣服,开车去了那条街。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人。雪积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停好车走到花店门口,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忽然弯下腰开始堆雪人。

      双手冻得发红,他就呵一口气继续堆。雪球滚得歪歪扭扭,一个大一个小叠在一起。

      他从车里拿出那条红色围巾。祈愿的围巾。情人节雪夜里,他从地上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一直藏在车后座。

      他把它围在雪人的脖子上。

      然后他又拿出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当鼻子,找了两颗黑色纽扣嵌在脸上当眼睛。雪人堆得憨态可掬,胡萝卜鼻子有些歪,纽扣眼睛也不对称,白業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堆雪人。为了一个可能并不想见到他的人。

      天渐渐亮了,街上出现零星行人。白業站在雪人旁边看了很久,他不知道祈愿看到雪人会是什么表情,会开心吗?会觉得可笑吗?还是依旧疏离?

      他不知道。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想让祈愿知道他来过。只想给他一点温暖和惊喜。

      后来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消失在晨雾里。他没看见,不久之后,祈愿踩着积雪慢慢走向花店。

      ——

      第十三天上午。

      祈愿比平时起得晚了些。面试失败的失落虽被奶奶的话冲淡,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他洗漱完毕穿上衣服,慢慢走向花店。

      远远地,他就看到花店前围了不少人,有小孩子也有年轻情侣,大家都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意。祈愿加快脚步走近,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小雪人立在花店一侧。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那条围巾,他认得。情人节那天,他追出去还给白業钱时,不小心掉在雪地里的。他以为丢了,没想到是被白業捡走了。

      祈愿的心脏猛地一跳,慢慢走近。雪人歪歪扭扭的,胡萝卜鼻子有些歪,两颗黑纽扣眼睛傻乎乎的,红色围巾围在脖子上,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耀眼。他抬手,轻轻将胡萝卜扶正。

      “哥哥,这是你堆的雪人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祈愿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轻轻笑了,用手语比划:【是另一个哥哥堆的雪人。】

      孩子们不懂手语,笑着掏出本子和铅笔递给祈愿。他拿起笔认真写下:【是一位帅气的哥哥堆的,他说想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雪人的笑脸。】

      孩子们接过本子念出声,随即欢呼:“哇!那个哥哥一定很温柔!”

      祈愿笑着和他们告别。人群散去后,他站在雪人面前看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白業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情蹲在雪地里笨拙地滚雪球,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把这条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

      晨风吹过,雪人的围巾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祈愿从花店里拿出一朵逼真的橡胶玫瑰。他走到雪人面前,伸出手,在雪人的左胸轻轻按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他把玫瑰插进了雪人的心脏。

      红色的玫瑰,红色的围巾,白色的雪人,在清晨的阳光里构成一幅温柔治愈的画面。

      他站在雪人面前沉默了良久。

      那个人的眼泪是真的,手抖是真的,坐了三小时一句话没说是真的。那个女人给他戴围巾是真的。可这个雪人,也是真的。

      是白業一点点堆起来的,是他把自己丢失的围巾找了回来。

      祈愿低下头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失落和委屈一点点散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或许是笑雪人的憨态可掬,或许是笑白業的笨拙温柔,或许是笑自己心里那点不肯承认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雪正在慢慢融化,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祈愿转身推开花店的玻璃门。阳光洒进店里,照亮满室鲜花。那些鲜艳的玫瑰、温柔的洋桔梗、清新的勿忘我,在阳光下格外生机勃勃。他走到柜台后拿起剪刀,开始整理花材,指尖划过花瓣的动作轻柔而认真。

      心里的那点冰封,在雪人出现的那一刻,在玫瑰插进雪人心脏的那一刻,悄悄融化了。

      ——

      他不知道的地方。

      不远处的街角,白業的车就停在那里。他看着祈愿走进花店,看着他给雪人扶正胡萝卜,看着他伸出手在雪人胸口按了一个凹痕,看着他插进那朵玫瑰,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笑容。

      白業靠在座椅上,嘴角也不由自主扬起。眼里的失落和懊悔,被满满的温柔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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