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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断片 ...

  •   这道声音穿破了贺谰头脑中用来维持清醒的最后一道屏障。

      贺谰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卸了力往后一靠,后背抵着沙发。

      沈时钦站在这人身后,视线掠过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停在泛红的脸颊。

      贺谰就这样仰着头,借着这么个角度,倒着看沈时钦。

      对方嘴角微微蹦着,低着眉眼,也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贺谰被他看的有点不太自在,他将手背覆在额头,显出一副难受的样子,说:“沈老师,我起不来了,我头晕。”

      沈时钦又看了人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将人扶起来,半拖半拽的把人弄回了屋。

      别说贺谰,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清醒,原本喝多酒手脚就会软绵绵的,如今更甚。

      贺谰虽然脚下有些虚扶,但一只手分了力气扶在楼梯扶手。
      其实他知道沈时钦是有层薄薄的肌肉的,但他还是感觉这人比以前还要瘦,没用多少力气压着他。

      沈时钦扶着他费力的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后,侧头看贺谰,后者正一边胳膊揽着他的肩,也侧着头看他。

      沈时钦扫了他一眼,说:“看什么,自己能站住吗?”

      贺谰盯着人不说话,闻言只是头歪了歪,就碰着沈时钦的头发,他蹭着人的脑袋没动弹,像是真的在思考自己能站住的可能性,半晌才小幅度点点头。

      沈时钦应了一声,松了手。

      失去支撑,贺谰站在门口,后背也不靠着门,就这么歪歪的站着。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收拾的干净有序,两个人的行李箱也被并排着放在衣架边。

      沈时钦确认贺谰真能自己站住后,转身走向两人行李箱的位置。

      今天他醉成这样,洗澡是不可能的,但明天一醒就要收拾东西赶飞机,加上乘车,全程最少也要五六个小时,最起码换上睡衣睡觉舒服一点。

      如果习惯没变,他记得贺谰喜欢出门带着好几套睡衣,这么想着,他蹲下打开贺谰行李箱找衣服。

      沈时钦蹲着找衣服的时候,因为后背绷得紧,腰背看着有些清瘦。

      贺谰楞楞地站着,看着不远处沈时钦蹲在自己的行李箱边上找东西。

      贺谰正看着放空思绪时,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是孟宜春发的消息。

      【小孟:各位嘉宾请注意,由于各方面原因,原定明晚的航班改到了上午十点左右,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睡个好觉,迎接明天的旅程~】

      贺谰回复了收到,抬眼看不远处蹲着的人,说:“孟宜春说航班提前了。”

      他的声音因为喝醉了酒,显得每个字尾调拉的有点长,听到沈时钦耳朵里,像是在抱怨什么。

      沈时钦手中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收拾。
      “提前就提前了,反正又没有多余的事。”

      “嗯……”贺谰应了一声,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继续站的像个兵一样,看着沈时钦给他找东西。

      贺谰从前也不是没有醉的时候,尤其是刚在演艺圈站稳脚跟那阵,为了争取机会,站的更稳,白天泡在片场拍戏,晚上就忙着应酬拉投资。

      但是喝酒了就不能一身酒味的往沙发上坐,或者往床上躺。
      喝醉洗澡不安全,每次沈时钦就把他打发到侧卧睡,任他怎么死缠烂打都不行。

      可是现在没有侧卧,就一间房间,床也很小,甚至屋子里连个他能睡的沙发都没有。
      除非去外面。

      贺谰想到这,暗自蜷了下手指。

      贺谰习惯将外套和第二天的衣服拿出来提前挂好,行李箱里剩下的东西规整之后都很好找。

      而且沈时钦发现贺谰还是像以前一样,衣服五颜六色的,其中还当属红色最多,连睡衣也是暗红色,瞧着和这个人一样。
      沈时钦找到了睡衣,刚要站起来,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手里的睡衣拿走,连带着还有行李箱一角的洗浴包。

      沈时钦一皱眉:“你干嘛?”

      贺谰抱着这些东西,晃悠着往浴室走:“洗澡。”

      “洗什么澡?”沈时钦想都没想,站起来握住他胳膊,“你喝这么多,怎么洗澡?”

      贺谰垂眸看着沈时钦放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但很固执的说:“就洗一下,不会有事。”

      “不行。”
      “行。”

      “……”
      “那要不你帮我洗?”

      沈时钦抿着唇瞪他,重复道:“我帮你洗?”

      贺谰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想了想又说:“那……反正我得洗澡。”

      两人僵持片刻,贺谰感觉自己再不洗的话,等着酒劲全都涌上来就真的洗不了了。
      他记得沈时钦洁癖挺严重的,大概率不喜欢他这样一身酒味就和他躺一张床上睡觉……会被赶出去睡客厅也不一定。

      于是贺谰坚定道:“我小心点,绝对没事。”

      两人僵持着,贺谰迟疑一瞬,:“要不,你看着我?”

      ……

      浴室里热雾迷蒙,水汽很快便爬满了梳洗台的镜子上。

      雾气氤氲,然而即使在看不清里头人的面容的情况下,却仍然能从镜中人的脸上发现某种颜色,类似于他们那日在山顶看到的落日。

      身后淋浴声一阵接着一阵,沈时钦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抬手擦了下镜子。

      他觉得自己大致也没醒酒,不然怎么就听了这个醉鬼的浑话,还真跟着进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转过身来面朝玻璃门,后腰靠在梳洗台,抱着胳膊等。

      欲望就是欲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玻璃门后的那道身影像是察觉到什么,动作忽而一滞,又像没发生什么一样,继续洗澡。

      贺谰这会洗了很久,等沈时钦就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玻璃门才被打开。

      贺谰敞开了门,他只裹着个浴巾,露出半截紧实的腰腹。
      此时见沈时钦下意识把视线落在了某个地方,他没动,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毫无所觉般道:“看什么呢沈老师,帮忙拿一下睡衣呗。”

      他头发还没吹,往下滴着水,顺着腰腹没入浴巾。

      沈时钦闻言抬眸,视线落在这人还滴着水的发梢上。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尾音像是带了钩子,轻飘飘道:“我们贺老师,不减当年啊。”

      这话像沸开的水,烫的贺谰耳朵发麻。
      偷兵不成反倒被将了一军,他面上一烧,胡乱接了睡衣便转身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沈时钦看着这人慌乱的背影哼笑一声,抬手碰了下脸,随之立即放下,转身离开。

      --

      贺谰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在手机上控诉纪文琛为什么要和孟宜春选这么高度数的酒。

      他之前从不觉得北欧的酒有多烈,然而今晚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人喝了将近一瓶的酒,还是各种度数参在一块的。
      现在洗完澡头脑更加昏沉,他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控诉完关了手机,贺谰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云层翻涌,黑压压地往地上倒,深渊无底,巨空无边,高地坍塌,看不到一点光亮。

      贺谰在睡梦中紧紧皱着眉头,伸手往另一边探了探,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他条件反射般睁开眼,大喘了口气。

      他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刚才那梦,在过去几年里已经梦到过近百次,可每一次挣扎着醒来总会感到一阵心悸。

      可这梦明明自从录了节目后就不再做了,今天梦里的那种绝望席卷而来,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贺谰动作极轻地按着胸口深呼吸,眼前逐渐清明,他往一边看,身边空无一人。

      难不成沈时钦去别的房间睡了?觉得自己身上还是酒味很重?
      不应该吧。
      不至于吧。

      贺谰原地懵了一会,听见角落处貌似有声音,扭头往声音来源处看。

      视线所及,沈时钦正蹲在两人行李箱前不知在干什么。

      贺谰立刻从床上下来,想都没想的走到沈时钦身后,还没等人反应下来,俯身双手一抄,穿过他的膝盖下方把人一下从地上抱起来。

      沈时钦衣服叠了一半,骤然双脚离了地,又被人这样端着抱起来,整个人都是傻的,他顿了顿后,怒骂:“贺谰!放我下来,你又要干嘛?!”

      “不干嘛。”贺谰抱着他不撒手,瓮声瓮气地道。

      奈何被人端着,他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就这样被贺谰一路抱到床上才放下。

      沈时钦身体刚一碰到床,立马转过身来看向贺谰:“你又有抱我干什么,啊?你要干嘛啊?”

      然而在看到贺谰眼神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雾蒙时,他又卡了壳。

      贺谰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下眼睛。
      刚才那眼神转瞬即逝,让沈时钦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贺谰转身走回行李箱那,然后也用和刚才沈时钦一样的姿势蹲下,开始叠叠了一半的衣服。

      沈时钦后知后觉他在做什么,歪了歪头往他面前行李箱看了一眼,没忍住道:“那是我的行李箱。”

      贺谰把叠了一半的衣服放下,转身一副你当我傻吗的表情说:“我知道。”

      “……”算了。
      沈时钦为了防止他再出什么幺蛾子,盘腿坐在床尾,看着人叠衣服,又来来回回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有几次还差点同手同脚。

      终于行李箱都收拾完毕,沈时钦刚想松口气想终于能睡觉了,结果贺谰站起身来,往浴室走。

      没一会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沈时钦视线渐渐失去了焦点,好像联想到了别的什么。
      下一刻,他从床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浴室那边去。

      果不其然,沈时钦打开门,看到眼前这幕差点绷不住表情。

      面前,贺谰正站在梳洗台边看他,手里还拿着吹风机在吹他的裤衩。

      沈时钦脸红了个彻底,上手要抢:“你给我,不许碰这个!”

      某个醉的脑袋里一团浆糊的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手里的东西举高,疑惑:“为什么不可以?以前没时间晾干都是我……”

      “那是以前!”沈时钦打断,还得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我的……嗯嗯用你来吹?!”

      贺谰听着他训自己,实际上神游天外,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人气得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他低头一看注意到这人光着脚,于是蹙了下眉,吹风机都没放下,单手一把把人捞起来回卧室。

      沈时钦原以为贺谰听话了,结果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又被人搂着腰往床边走。

      这人喝醉了走路不稳,抱着他的手倒是意外的稳,沈时钦为了防止俩人都摔倒,搂着他的脖颈,但还是不太放心的在他耳边道:“不用你吹,听见没?”

      “嗯。”贺谰将人放到床上,应道。

      沈时钦放下了心,裹紧了被子转到床内侧,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轰——

      沈时钦睁开眼睛,咬了咬后槽牙,坐起来转身看。

      某个人把吹风机插在床头插座上,正杵在床边吹手里的东西。

      并且表情严肃认真,认真到沈时钦觉得他手里不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而是马上要紧急出演的剧本!!

      沈时钦实在看不下去这个场面,气愤不已地朝贺谰屁股踹了一脚。
      也不想管对方作何反应,踹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强迫自己入睡。

      贺谰被踹的往前半步,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沈时钦的方向,然而对方只留给了他一个十分气愤地后脑勺。

      贺谰:……
      继续吹。

      不多时,沈时钦在煎熬中听见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身后床垫下陷,他实在没力气再和这人生气,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众嘉宾陆陆续续从酒店出来,在摆渡车集合。

      沈时钦和贺谰是最后两个出来的。

      “等等我啊沈老师。”贺谰快走两步跟上。

      他是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沈时钦叫他起来后,就叼着牙刷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那眼神实在吓人,他本来还想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然而只不过是注意到浴室里的吹风机莫名其妙来到了床头柜,于是好奇问了一嘴:“吹风机怎么在这?”

      沈时钦那眼神立马化为了刀子,齐齐地把他从头到脚扎了一遍,贺谰见状立刻噤声,不敢再问。

      于是就有了众嘉宾看到的这一幕,眼前两位,一位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表情淡淡,事实上周身的压迫感无法令人忽视;另一个则是一脸不解地望着对方的后脑勺。

      秦亦乐得见这种场面,刚坐上车就凑到贺谰身边问:“又惹着人家了?”

      贺谰这次倒也没反驳,而是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秦亦。

      秦亦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你干嘛啊,怪瘆人的。”

      贺谰犹豫片刻,问:“我喝醉酒断片你知道吧?”

      秦:“知道啊。”
      贺:“那我喝多了会干什么,我酒品很差吗?”

      秦来劲了:“哇,那不是一般的差,我跟你说你要是在粉丝们面前喝醉了,你这最后一点可怜的粉丝量都要跟蒲公英一样吹一下都散了知道吗?”

      贺谰深吸一口气,难得的没回怼,而是双手搓了把脸,半晌,从掌心里传来句闷闷的话:“真的啊?”

      “假的啊。”秦亦笑嘻嘻道,然后在贺谰刀一样锐利的目光中解释,“你记得你之前借酒浇愁那段吧,喝醉了也安静的很,安静到我每天还得确认你死了没。”

      秦亦向来说话难听,不过这次倒是说进了贺谰心坎里,他半信半疑地抬眸看了眼坐在前排那个后脑勺,然后收回视线。

      排除酒品极差这个不可能因素,那他干嘛了,把人惹成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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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隔日晚九点左右 各位老大点点收藏啦,看幼稚园cp互怼日常~ 下一本开 摄影博主×国民顶流《你老婆谁啊?!》 黑化孽徒×高冷师尊《孽徒他总想欺师灭祖》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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