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Ch.89 ...

  •   江城市局二楼,一片狼藉。
      四周的墙壁被浓烟熏得焦黑,黑渍顺着墙面往下淌,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越往证物室的方向走,颜色便愈发浓重,那片区域仿佛被黑暗吞噬,即便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光线也像是被吸噬殆尽,只剩一片沉郁的昏暗。
      走廊里,刑警们来回奔忙着,怀里抱着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证物,小心翼翼地分类、归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凝重。而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一道压抑的怒吼突然炸开,震得门板微微发颤——
      “那箱子里装的全是掺了夹竹桃的毒香烛!你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检验的?!”
      齐成安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一名年轻刑警立刻站起身,额角渗着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齐队,这箱东西刚带回局里时,我们全部提取样本检验过,各项指标都显示是正常香烛,根本没查出任何问题!”
      余安搓了搓布满倦意的脸,跟着站起身:“前两天我和小吴就是核对完检验报告,确认无误后,才把这箱香烛搬回证物室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刘建林适时轻咳一声,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受伤和牺牲,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悲剧。但事已至此,大家先平复心情,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案件中去——为牺牲的同志报仇,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要不是纪队当时让我们出去找人,这会儿死伤肯定更惨重。”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低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劫后余生的后怕:“昨天缉毒队明明没说要我们支援,为什么提前一天就要求所有人归队?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议论声、质疑声、后怕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瞬间撑满了整间会议室。
      齐成安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说不出话,脸上满是急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随后缓缓推开。
      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由另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扶着,一步步走了进来。
      纪淮执的手臂稳稳地揽着身旁人的腰,被他搀扶着的金念,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脚轻轻点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缓慢沉重。
      屋内的喧嚣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抱歉,打扰大家了。”
      金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微微颔首:“我想简短地重新介绍一下自己,然后,向大家道歉。”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叹息:“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没什么用。”
      刘建林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齐成安伸手拦住。
      纪淮执也看向金念,眼底闪过一丝阻止的意味,但对上金念的目光时,终究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退到了一旁。
      金念独自站在原地,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我原名只有一个‘念’字,为了完成宁州方面名为‘潜锋’的任务,曾以卧底身份潜入贩毒集团‘黑十字教’十余年。两年前,我的身份暴露,任务失败,被组织救回后,才正式归队,沿用了‘金念’这个名字。”

      “什么?!”

      一声惊呼率先打破死寂,紧接着,会议室里像是炸开了锅。所有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有些资历较深的老刑警,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警惕
      “黑十字教?就是那个盘踞在边境,一家独大的贩毒集团?”有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难怪……难怪他之前查案时,对毒贩的套路也格外熟悉。”角落里,一名曾和金念搭档过的刑警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但更多的人,脸上带着质疑与戒备。
      “卧底十余年?身份暴露还能活着回来?这也太蹊跷了吧?”
      “会不会是……他早就叛变了,现在是回来当内应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参与的任务,都能出岔子,然后又马上顺利的不像话。”

      金念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自责:“自归队以来,我一直被黑十字教的人紧追不放。我急于将他们一网打尽,急于了结这段仇怨,于是变得急功近利,狂妄自大。这次的任务部署,全是我的失误,是我判断失误、考虑不周,才酿成了今天这样的悲惨后果。”
      他微微垂下眼,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一个笔直的弧度,久久没有抬起:“我向大家道歉,向牺牲的张哥道歉,向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伙伴们道歉。”
      直起身时,他目光转向刘建林,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歉意的笑:“我已经不适合这份工作了,也没有资格再穿着这身警服。在我再酿成更大的灾难之前,我正式向您提出辞职。”
      “不行!”齐成安猛地瞪大双眼,快步越过刘建林,走到金念面前,语气急切,“我已经把这次的情况全部上报给市里了!他们说了,工作失误谁都可能发生,这次的事不能全怪你,并没有派人下来调查,更没说要处分你!”
      “齐队,这不是处分不处分的问题!”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开口,语气激动,“谁知道他是不是被策反了?这次说不定就是他和毒贩商量好的!”
      王越猛地锤了几下桌子:“都他妈张嘴就来是吧?在学校的课都他妈白上了?”
      说完,他大步跨到金念身旁。
      “我相信他!”余安也跟着站到金念身旁,脸色坚定,“我和金念共事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绝不会背叛警队!小金回来这么久,你们自己不会用心感受,用脑子思考吗?”
      纪淮执没说话,而是站回金念身侧,虚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金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刘建林身上,没有理会周围的争论,也没有看齐成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是因为没来调查,才更可怕。”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走吧。”
      金念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疲惫。
      他微微侧过身,准备跟着纪淮执离开,脚步还未挪动,身旁的纪淮执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侧头看向刘建林,眼神坚定,语气带着恳切:“刘局。”
      刘建林冲着纪淮执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拦在金念和纪淮执面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金念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稳稳的支撑力,仿佛要为这个年轻人挡住所有风雨。
      纪淮执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金念苍白的脸上,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我要补充一点,”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耳中,“金念,原名李夏炎。他的父亲李峥,母亲夏薇,还有姐姐李夏安,全都是牺牲在缉毒一线的烈士,全都是最优秀、最忠诚的人民警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无数黑点从金念视线最外围向内延伸,画面被黑色慢慢上爬,支离破碎。

      “他的家人用生命铺就了禁毒之路,而他,继承了家人未竟的使命,带着一身孤勇潜入了最黑暗的深渊。”纪淮执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十余年卧底生涯,他抓捕毒枭十七人,捣毁窝点二十九处,截获毒品逾吨,传递的情报让宁州方面提前瓦解了三次大规模跨境交易——这些功绩,档案里记着,我也记着,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记着!”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狠狠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问!”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谁能做到十余年潜伏,在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坚守本心?谁能在毒贩的威逼利诱、刀光剑影中,始终牢记自己是一名警察?”纪淮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感,他狠狠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卧底任务,九死一生,他能活着回来,不是侥幸、不是向毒贩低头,他一定比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痛恨毒贩,我绝不允许,他拼了命从地狱里爬回来,还要接受来自自己人的怀疑、审视,甚至污蔑!”
      “就算抛开他家人赋予他的功勋,金念本人也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没人有资格质疑他的忠诚。”纪淮执往前一步,宽阔的脊背彻底将金念护在身后,字字沉凝如铁,“我会紧紧握住他,直到罪犯伏法、天光大亮,直到所有长眠在异国他乡的英魂安息,直到他能昂首挺胸,踏实地站在阳光下。”

      死寂黑沉、不见天日的海面,倏地落下一只飞鸟。爪尖堪堪点过水面,涟漪便无声漾开,一圈叠着一圈,漫过海底沉眠的暗礁。它敛了翅,静立波心,清啼一声,便低空盘旋,翅尖掠过水面,犁出一道浅痕,久久不散。
      涟漪还在扩散,直到触碰到深海的壁垒,才缓缓折回,金念身形被撞的晃了晃,眼底积了许久的雾气终于漫上来,像暗夜里被星子点亮的海面。

      齐成安重重叹了口气,中间他几次想拦都被刘建林组织了,这儿脸上满是焦急慌乱,目光焦灼地投向刘建林。后者却像是全然没察觉这份紧绷,反倒满脸掩不住的自豪与骄傲,抬手重重拍了拍金念的肩膀,又转而扶住纪淮执的双肩,掌心落下时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声音荡气回肠:“好!”
      会议室里依旧寂静无声,唯有那番铿锵有力的话,还在四壁间震荡回响。
      余安最先回过神,指尖飞快揩去眼角的泪珠,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金念的手,目光闪烁地看着他。
      王越紧跟着上前一步,大手狠狠罩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用力摩挲着,冲金念咧嘴一笑。
      纪淮执则拉起金念左手,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搓了搓:“她也在紧紧握着你。”

      “松开我!你违规违纪使用未报备登记的线人,这事我还没上报!”刘建林猛地甩开纪淮执的手,连连摆手,眉峰拧成一团,“停职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你跑来找我,是想接着违纪?”
      纪淮执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捞了个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一个月?那都过年了!”
      刘建林煞有介事地抽出一摞文件哗哗翻着,头也不抬:“那正好,回家陪陪你爸妈,过完年再滚回来。”
      “这案子……”
      “小金要辞职,上面绝不会批。”刘建林突然停下翻页的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眼角却飞快地冲纪淮执挤了挤,一脸格外夸张的狰狞神色,“何厅亲自发话,让他在家好好静养,等心绪平复了再归队。还特别点名,让你好好做做金念同志的思想工作——这段时间你们不归市局管,但规矩纪律,半点都不能含糊!”
      纪淮执闻言,吊儿郎当地往办公桌沿一靠,单手斜斜支着下巴,冲刘建林弹了下舌,却装着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行吧,坚决服从刘局命令。”
      “去去去!”刘建林不耐烦地挥手赶人,“替我去看看那伤员,买东西的票,回来找我报销。”
      “得嘞。”纪淮执随手抄起桌上一罐茶叶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哪能让您破费啊。”
      刘建林看着那罐还没开封的明前龙井,肉痛得直抽抽,半天没琢磨过劲该揉胸口还是揉大腿,最后盯着大开的办公室门,狠狠叹了口气。

      另一边,余安指尖轻轻敲了敲金念右腿的石膏,眉眼弯着笑:“小金啊,过年可得来姐家拜年,我跟你姐夫,给你包个大红包。”
      金念顺着她摸头的力道微微歪了歪脖颈,无奈失笑:“安姐,我都三十多了。”
      “瞎说什么。”余安抬手肘击了身旁的王越一下,眉眼弯弯,“你刚进队的档案还在我这儿压着呢,过完年才二十九。咱这儿规矩,没结婚的,年年都能拿红包,对吧?”
      “那档案……是随手填的。”金念话音未落,抬头便看见纪淮执推门出来,他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那我可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为了压岁钱,就要对我始乱终弃、弃如敝履、恩断义绝?”
      纪淮执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金念的耳廓落下。金念猛地往后弹开半步,耳根泛红,没好气地瞪他:“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儿?”
      纪淮执低笑一声,转身一把挎住王越的肩膀,另一只手熟稔地揽住余安,嬉皮笑脸道:“我也没结婚呢,过年带着金念一块儿去你们家拜年。”
      王越翻了个大白眼,抬脚就想踹他,纪淮执早有预判,泥鳅似的躲开,几步冲到金念身边,弯腰就揽住了他的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休假去喽!小越越,好好加班!”
      纪淮执抱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王越僵在原地:“……”
      余安愣了愣,扭头看向他:“他……是不是抱着小金走的?”
      王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跑的。”

      办公室外,陈昱看着两道风似的刮过的身影,急得直跳脚,边追边喊:“金哥!金哥!!金哥!!!”
      纪淮执把金念塞进副驾驶,撑着车门喘了两口粗气,扭头冲追过来的陈昱挑眉,语气嫌弃:“你嚎什么呢?跟奔丧似的。”
      “金哥没事你抱着他跑那么快干嘛?”陈昱搓了搓泛红的眼角,凑到车窗边,上上下下把金念打量了一遍,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金念的胳膊,嘟囔道,“搞得跟金哥命不久矣,要赶着去抢救似的。”
      金念刚叼进嘴里的烟,差点被这一句话咬断,他咬着烟蒂,没好气地开口:“我说两位,能不能嘴下留情,别咒我了?”
      “还抽?”纪淮执皱眉,伸手就把他嘴里的烟抽了出来,自己叼进嘴里,“恢复期间,不能抽烟。”

      去医院的路上,纪淮执把眼镜发来的照片递给金念,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将眼镜的发现细细道来,顺带把兰心苑的大致背景也说了个清楚。
      金念用两根指尖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那张被蒙得严严实实的脸慢慢放大。他又把手机微微倾斜,调整着角度,直到画面快要模糊时,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感,才猝不及防地漫了上来。
      “刘局说兰心苑动不得,起码不能让局里的人明着查。”纪淮执屈起手指,在金念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人多眼杂,万一只是个乌龙,不好跟上面交代。”
      金念盯着照片良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才缓缓开口:“所以他没让你复职,何厅也压下了我的辞职报告,其实是想让我们暗中行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纪淮执余光瞥了眼后座的陈昱,“不过刘局撂下话了,在咱们俩伤好之前都不能行动,他也不会暗中打点提前给我们开任何特权。”
      金念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那就听他的。不然的话,别说查案,怕是连兰心苑的监控都摸不到。”
      陈昱从后座探出头,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小声问道:“那……之前在局里纵火的人,找到了吗?”
      纪淮执的目光落在金念脸上,顿了顿才开口:“我调了监控,核查了吴奇留在局里值班的人,发现多出来一个。监控拍得很清楚,这人偷偷摸进了证物室,他跑出去没多久,火就烧起来了。再往前看,他在前两天都进过证物室。”
      金念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对上纪淮执的视线:“死了?”
      “嗯……”纪淮执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抬手在方向盘上捶了一下,沉闷的声响里裹着压抑的怒意,“就死在兰心苑,跳楼自杀。留了封遗书,说自己为犯罪集团做事多年,知道已经暴露,临死前想拉一批人垫背。”
      车厢里陷入一阵死寂。
      半晌,金念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他身上有纹身吗?”
      “有。”纪淮执的声音沉了几分,“胸口处,一个黑色十字架上,趴着一只老鼠。”
      金念感觉座椅靠背猛地晃了一下,他反手往后轻轻拍了拍,示意陈昱别激动。
      “之前你说过,鸟代表鸦卫。”纪淮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这老鼠,又是什么?”
      “算是死侍,或者说敢死队。”金念捏了捏压在车窗上有些发麻的耳垂,语气听不出情绪,“最低等的那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去死。”
      纪淮执喉间滚过一句问话——他很想问,那你腰侧在那条鱼的遮挡下纹的又是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打了个方向盘,岔开了话题:“先去吃点东西,再去医院?”
      “我和他们的都不一样。”金念下定决心般忽然转过头,伸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纪淮执腰侧轻轻描绘着什么,“那条鱼是为了盖住下面那……”
      陈昱脊背猛地绷直,下一秒——
      “不重要。”纪淮执打断他的话,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搓了搓,“我说过,不管过去是什么样,都不会、也不能影响到现在和未来的你。”
      金念没再说话,只是抽回手,低着头,顺着纪淮执刚才的力道,轻轻搓着自己的指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直接去医院吧,看看他们。”
      陈昱在后座挠了挠头,又忍不住追问:“那这么说,局里的内鬼,就算是找出来了?”
      金念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飞速向后掠去,积雪还未融化,白的晃眼。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希望是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怕……只是个被推出来顶包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