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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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南拖着残损的身体艰难地前行，每一步带来的都是肌肉叫嚣着的疼痛。
如果没有目标，这是很痛。
但他此时有想要拯救的人，有想要帮助的对象，有活下去的欲望。
他也知道，这具身体已经近乎于报废，哪怕只是被绊一下摔倒在地，他都再不可能爬起来。
腹部的伤依旧火辣辣地疼，弯腰会疼，直起身也疼。只能尴尬地保持在介于二者之间的角度，可如此姿势保持久了，腰酸背痛。
好难受。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却硬是没掉下一滴眼泪。
眼前昏昏沉沉，楚江南深知再不能坚持多久，但他不想再回到那里。不想再回到那个监狱一般的故地。
将那人杀了，对下次有影响吗？
忽然，熟悉的声音从右前方的门内传来。说话的声音难以分辨，却定是带着哭腔。
他们在对许爅池做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撞开门，却没料到那门是虚掩着的，向前一扑——
冰凉的刀刃捅穿心口。
许爅池左手持着断而尖利的匕首，右手垂在身侧，腕部以怪异的姿势扭曲，似是断了。
刀被拔出，鲜血洒了一地。
楚江南不知那一瞬自己在想什么。
太疼了，疼痛覆盖了一切知觉。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前倾倒，落地前一刻被许爅池接住，他明显感知到对方的左臂在抖。
许爅池将楚江南轻轻平方在地上。血泊很快漫开，他无措地伸手捂住楚江南心口的伤，迫切地想要为他止血。
可殷红的血从指缝间不断流出，染红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扩散到整个掌心。
耳旁嗡鸣。楚江南只能通过唇形辨认出许爅池说的话。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我…”楚江南偏开头，咳出一口血，牵得更多血喷涌而出，他虚弱地微笑着，说，“小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怨你。”
说罢，他咽了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唇角的艳红衬得其脸色更加苍白。
可他话还没说完，也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说：“来世再见。”
他从未向许爅池透露，自己带有重生的能力。
泪水懦弱地打湿沾满血污的手。泪稀释了血液，血混入了水源，最终一同流净。
许爅池在那里坐了许久。直至楚江南尸体已经发凉，才僵硬起身。
走到那房间门口，神色变得冰冷。“他死了。”他高声宣布，“你们回来吧。”
先前折磨他的人瞬间到位，掌心的伤已经包扎好，绷带外却还在渗血。他弟弟是学医的，乖巧站在他身旁。
“大人。”他们恭敬地朝许爅池鞠躬。
“嗯。小陈。阿璇呢？”
“阿璇她…易容成那个贱人父亲的样子…被杀了。”
许爅池抬眉，转头看向身后倒在血泊中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薄薄的唇勾起，“可惜你已经死了。”
趁着他转头，一只冰凉的手触上他受伤的手腕。他抽了口气转身把手抽走。带些怒意的目光对上了一对无辜而单纯的眼睛。“阿闲，”许爅池叹气蹲下身，“靠近别人前要说一声。不然容易被打。”
“嗷…好。许大人，哥哥叫我帮你疗手伤。”
许爅池无奈：“不用叫我大人，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他伸出左手，很快，断骨归位，只是疼得他一张俊脸惨白如霜。
阿闲翻着自己的包，翻出一大卷绷带。
“哥哥，我来帮你包扎好不好？”
小陈一听“哥哥”二字，脸色一变，抬手便要一巴掌扇下去：“休得无理！”
那巴掌终究没落阿闲脸上。“没事，”许爅池似笑非笑，“小孩子嘛。阿闲，你可以继续这么叫。来，帮我。”
“好。”阿闲听话地点头。
许爅池朝他伸出白皙的右臂。手指所触之处皆光滑温暖，若非掌心一手厚茧，简直要觉得他是富家贵人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
阿闲动作很熟练，没一会就包好了。他抬头，看见自家许大人双眼紧闭，额角冷汗淌下，感到怪异。
原来大人也会感觉疼啊。
许爅池勉强睁眼挤出一抹笑，用左手虚虚地摸了摸阿闲地头。“谢谢阿闲。”
小陈仓促地朝许爅池点点头，拽着阿闲走到角落处咬牙道：“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阿闲一副害怕的样子缩进角落蹲下，避开小陈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他看起来好疼啊……”
小陈面色铁青，拽着阿闲手向许爅池鞠躬：“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疼痛感已经缓解至可以忍受，他含笑朝二人点头，待得他们离去，才摇摇头喃喃道：“这么小的房间，真当我聋啊…”
门外，小陈听着这话直乐，阿闲低头垂泪不语。
…………
海浪舔舐着楚江南的躯体，含盐量极高的水紧紧按在他的伤上，刚结的痂被浸软，血又涌出。
这里的水很奇怪。似有医疗的能力，却非要先经历无尽的痛苦才能达成完全恢复的愿望。
要是伤太重忍不下去了，在这里能死吗？
算了，他目前不想找死。
但真的好疼啊……
许爅池...你跟你想杀的人...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爸，你跟我和妈，又有什么血海深仇？
那往事，也不必多提。
反正在他父亲的眼中，不就是死了一个贱人和一个累赘吗？
只要不影响他心心念念的“事业”，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而那所谓事业，就是赌。
楚江南拳头捏紧，这个愿意把妻子和孩子的命拿去换保险钱的人，猪狗不如。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接受到法律的制裁。
楚江南笑着摇摇头。看来还是太难以忍受了，竟然开始胡思乱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的思想一向是平静的，这类过激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网上怎么说的？ooc了。
他苦笑一声。怎么还整上网络用语了。这真不像他。
想半天，觉得还是被许爅池影响了。
许爅池，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杀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