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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期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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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泽照着姚靳优发的地址到了一家公社酒吧。
一楼是开放大厅,正在进行跳舞表演,场上都是一些高颜值的潮男潮女,旁边围了很多观看的客人。
氛围很好,但舒泽不是很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乘电梯到了三楼,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姚靳优一行人在拼酒,红酒香槟威士忌摆满一整桌。这些酒混喝是最考验酒量的,酒量差得能一杯倒。
包厢里几个男舞者在跳舞,主打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喝酒的都没心思看。
戴天瑞今晚没碰酒,坐在沙发上支着头目不转睛看得很认真,怪反常的,舒泽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戴天瑞懒懒移开视线:“看不出什么意思。”
“你看出意思才不正常。”
戴天瑞说:“过两天回南湾了。”
舒泽问:“你带不带他?”
他问的是于慈。
两个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戴天瑞路边捡个活人当然不会瞒他,只是一开始都当玩笑讲讲,结果人执意要跟着他,戴天瑞觉得自己沾上了麻烦。
“不想带。”戴天瑞面露烦躁,“我都烦死,跟我说今年刚满十八,年纪这么小,我带回家当弟弟养啊。同情心哪泛滥到这种地步,养个人又不像养猫猫狗狗那么简单。”
舒泽往嘴里塞了颗草莓:“说不准,又不是听不懂话的幼崽,你供着吃和穿不就行。”
“哇,你说得很轻松啊,这个好人你来当?”
“不当。”
戴天瑞:“坐着说话不腰疼。”
“差不多独立的年纪了,给他找份工作能生存不就行。”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戴天瑞,他弓腰凑近舒泽:“那你要这么说的话,你那酒吧不是就你一个人?你招去打下手得了,算帮我个忙,人在你那我也放心。”
舒泽说:“你给他开工资我可以考虑。”
“我开就我开呗。”
“行。”舒泽答应了。
他们这边聊完,就被姚靳优一行人拉过去喝酒了。
姚靳优倒了两杯香槟威士忌的混合酒,给他们两个一人递一杯。
戴天瑞爽快地喝了。
舒泽没接,说不喝。
他喝啤酒还能勉强多喝一两杯,喝这种混酒就真的是一杯倒了。
“不喝强灌。”姚靳优开始犯浑。
旁边几个朋友在一旁笑着附和,让他喝一杯,就算喝醉了也肯定不会把他一个人扔这的。
这么多张嘴说着呢,不喝就扫兴了,舒泽接过酒杯仰头喝光了,姚靳优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得寸进尺地给他续杯。
舒泽懒得搭理他,走远了点。
姚靳优于是换了个人整,把离他不远处的李怀岩拽了过来,卡着下巴强灌,呛得李怀岩嗓子火辣辣的疼,脾气上来直接在姚靳优脸上砸了一拳。
包厢里一行人纷纷又开始劝架模式。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舒泽在手机上点了杯柠檬水,很快有服务员端着托盘送进来。
他喝了半杯,脑袋还是发晕,准备去卫手间用冷水洗把脸。
包厢里的卫生间门关着,里面有人,他只好去公共卫生间。
厕所门外的墙壁上贴了张[禁止吸烟]的提示牌,一个红头涨脸的大肚子秃头男人站在牌前,视若无睹地将烟灰弹落在地。
舒泽经过时闻到对方身上的烟酒气,眉头紧皱,喉头哽了一下。
秃头男人注意到舒泽脸上反感的表情,浑浊的双眼一眯,对着他骂了句脏。
粗鄙的字眼听进耳朵,舒泽呼吸变得急促,到盥洗室冲洗手指,往脸上浇了两捧水。
余光瞥到一抹肥胖的身影,舒泽抬起头,秃头男人出现在墙壁镜里,嘴角大咧地对着他痴笑,身下的手粗鲁的动作着。
舒泽眼皮狠狠一跳,立刻闭上了眼睛。
糟糕的形象,恶臭的酒气,丑陋的……简直如出一辙。
某些被他刻意避开的景象一股脑冲进脑海,是一想起就能让人呕吐的场景。
舒泽捂住口鼻,冲进了厕所隔间。
“垃圾桶给我拿过来。”
姚靳优冲李怀岩脚边的垃圾桶扬了扬下巴。
李怀岩两手抱着肚子,靠着沙发无动于衷。
姚靳优冷嗤,走过去俯身拎起垃圾桶,往里面吐了口沾血的唾沫。
他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嘴角,口腔里一股散不掉的腥锈味,嘴角也是痛得要死,他锋利的眉眼闪过不明显的戾气。
“拍张照片给你妈看,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拳头有多硬。”
“你去啊!”李怀岩语气很冲,“你最好跟她说让她赶紧把我接走,省得两个人在这里相看两厌!”
姚靳优脸色沉下来:“别在这跟我冲。”
争吵声引来了包厢里其他朋友的注意。
“姚靳优你别吵他,你多大他多大。”
一群人围着过来,李怀岩把脸埋低,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姚靳优眉头皱得死紧。
祝星走到李怀岩旁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怀岩,怎么了?”他抹掉李怀岩脸上的眼泪,“没事儿,我们不跟他计较。”
李怀岩吸了吸鼻子,闷着嗓子开口:“我的胃好痛……”
“胃痛?”
众人一听都慌了脸。
“刚才喝酒喝急了吧……”
“赶紧带去医院看看。”
祝星弯腰看着李怀岩问:“能不能走?哥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李怀岩点头:“嗯。”
祝星扶着他起来,走前不忘瞪姚靳优一眼,对他今天的行为作出谴责。
目送人一走,一旁的江皓看热闹不嫌事大,曲着胳膊肘拄在姚靳优肩上,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兄弟,你这样我可就要说你了,好歹悠着点玩啊,这可不是自家孩子,养坏了要负责任的。”
姚靳优沉着脸,没说话。
旁边朋友接腔:“真是,这种玩笑和舒泽开开也就算了。怀岩他才多大,经得住你乱整。”
姚靳优冷笑:“他多大?不知道的以为他九岁,一天到晚哪那么多事。”
“我靠你还怼我?有点良知行不行?”
他们这边说着,戴天瑞忽然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给舒泽发了条消息问他人呢,没得到回复。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比如此刻内心无端涌现出的不好的预感。
厕所门口放着一块维修提示牌,戴天瑞径直越过,往里走。
“操......”
眼前的景象不由让他爆了粗口。
隔间门外的地上趴着一个不省人事的肥胖男人,一条卡在门缝里的手臂血肉模糊,腕上的金表都被挤变了形,很明显是经过多次撞击。
眼睛瞥到男人松垮的裤腰,戴天瑞嫌恶地移开视线,一边拨舒泽电话一边推开每间隔间门查看。
电话提示已关机,戴天瑞有些烦躁,然后在其中一间隔间里在发现了舒泽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他捡起手机,给姚靳优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之后便赶去了舒泽的公寓。
公寓里的灯全亮着,戴天瑞赶到的时候舒泽正像个没事人一样,裹着毛毯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如果屏幕里没有突然爬出一只贞子的话,戴天瑞可能会信他真的没事。
戴天瑞把舒泽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掉了没发现?”
舒泽没吭声。
戴天瑞看他一眼,叹气。
“怕就别看了,都抖成筛糠了,会吓傻的。”
舒泽这才出声:“……你帮我换。”
戴天瑞给他换了个浪漫风的爱情电影。
他挨着舒泽坐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酒吧那边让姚靳优在处理,他刚才可追着我问呢,我赶着来找你敷衍了几句。”戴天瑞说着笑了一声,“你们两个一块长大的,他那张嘴……你让他开导开导你呗,说不定可以以毒攻毒。”
舒泽说:“别把我毒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还有心思接自己的玩笑戴天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沉默片刻,问:“现在的睡眠状况还和之前一样?”
“好了很多。”舒泽顿了下,又说,“时好时坏,习惯了。”
“能好一点是一点,之前让你吃药你又不肯吃,能不能遵循医嘱。”
“吃了头疼,不想吃。”
“你这到底什么体质,放在原始社会估计都得第一批淘汰,实在不行学人家老大爷多去公园晒晒太阳跑跑步。”
“跑不动,身体比不过老大爷。”
“这么油盐不进呢?”戴天瑞表示服气。
舒泽脸上露出点笑。
戴天瑞看看时间,挺晚了,他心里还记着酒店待着的人。
“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守着?”
舒泽说嗯。
倒没想到他会“嗯”这一下,以前问这类问题除了否定还是否定,戴天瑞捏着手上的手机转了两圈,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先回趟酒店再过来?”
舒泽扯唇,伸出一只手指向玄关,无声胜有声。
兄弟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戴天瑞站起身:“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玄关,想起什么,提醒:“你手机记得看看是摔坏了还是干嘛,关机了,电话打不通很急人的。”
舒泽闻言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按了两下,半点反应也没有。
戴天瑞离开后,他把裹在身上的毛毯放在一边,上身裸露,脖颈和腰间触目惊心的抓痕暴露出来。
他踩着拖鞋走进卧室,给手机插上充电线试了下,能正常开机。
与此同时,电梯下降到一层,电梯门打开,戴天瑞和门外的男人打上照面。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见机械的女声,戴天瑞眼睛瞥向对方手上的手机,看见通话记录界面满屏的红。
舒泽按下接听键。
他接电话习惯等别人先出声,但这次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声音。
他只好开口:“楚川珩,你有没有在说话,我听——”
两道清晰的关门声同时响起,舒泽声音骤然中断。
他先是看向手机屏幕,然后反应过来,慢慢抬头望向卧室门口,和站在那的楚川珩对上视线。
一开机就显示的来电,以玩笑口吻讲出的这周见面,毫无征兆出现在眼前风尘仆仆的楚川珩……
那一瞬间,舒泽恍然发觉,有什么东西被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