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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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镜子再调整了一下脸上的伪装，程墨草草捋了一把睡乱的头发，用礼帽将头发压住，确保明面上看不出他的不修边幅之后，推门走了出去。
洋房依旧静悄悄的，玩家们还在沉睡之中，等到他们发觉天没有亮起之后，就会体会到此次副本的艰难而开始焦虑。
好在这一批玩家的素质还不错，只是考虑到那两个进来得莫名其妙的新人玩家——得和辛巴达说一声加强副本外的巡逻。
程墨一心二用，一边琢磨副本外的治安，一边敲了三下大小姐的房门，谦恭地在门外问候。
房间内没有反应。
和“她”最有关的就是多尔斯大小姐，哪怕BOSS现在在暴走都得硬着头皮进去。程墨毫不客气地踏入门中，大小姐正睁着眼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听到他进门的动静也一动不动，只是问道：“怀特呢？”
怀特究竟是谁！
心中骂骂咧咧，程墨耷拉着眼睛：“早上好，大小姐。请问早餐您需要用些什么？”
“你是谁？”
“我是您的管家布莱克。”
“我不认识你。”
“您无需记得我，我会负责照顾您的。”
大小姐猛地坐起，姿势僵硬，玻璃珠一样剔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程墨。
她的肤色雪白，太白了，在黑暗的房间中仿佛失去血色一样惨白，比起之前大吵大闹的任性大小姐，这样的女孩莫名有些渗人。
“我喜欢你……”大小姐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绕着金发，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墨，“你比怀特温柔多了。”
程墨深深弯腰：“我的荣幸。”
啪嗒。
程墨没有起身。大小姐似乎走下床来，小皮鞋叩击在地板上，发出缓慢却规律的响声。
蓬蓬裙的纱布裙摆擦过程墨的身边，大小姐笑意盈盈地说道：“早餐不用了，怀特给我带了玩具，我想去看看。”
程墨没有答话，直到再也听不见清脆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床铺。
虽然他很庆幸不用帮小女孩换衣服——但是，大小姐上床睡觉不换衣服、也不脱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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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程墨所料，玩家们清醒过来，发现白天并没有如期而至，果然慌乱起来。
为了避免他们惊扰本就在找玩具的洋房主人，程墨以共进早餐为由，把他们召集到餐厅。至于所谓的早餐，程墨随便拿面包和火腿糊弄了几个三明治。
好在玩家们的心思不在早餐上，除了吃得没心没肺还要求加餐的林仿时，其余人都在讨论时间和多尔斯大小姐的问题。
“我就知道没那么轻松！管家都特地强调了规则，白天有问题！”大汉嚷嚷出声。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程墨的方向，程墨佯装没有听到，毕恭毕敬地缩在角落里，眼皮都不抬。
“难道……白天一直不来？我们就这样连基本任务都完不成？”女新人战战兢兢地询问，换来了小个子毫不留情的嘲笑。
“比起担心白天不到来，还是担心白天到来吧。”眼镜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的镇定让女新人放松了片刻，但他的话语又让她不安起来。
“和白天有关，大小姐难道是吸血鬼吗？如果这样的话，餐具换成塑料的也能解释……何况她一直没有和我们一起用餐。”长发女士提出了关于真相的猜测。
“可以考虑，但可能性不大，”眼镜男摇摇头，对于主动推进副本任务他还是比较乐意的，“除非副本在故弄玄虚，不然这个副本和吸血鬼有关的元素太少了。”
长发女士咬唇，认同但有点不甘心：“发生的事件太少了，不能将所有的碎片整合。”
“吸血鬼可不会在C级副本，要杀吸血鬼的道具要多少积分你知道吗？”大汉反对，“你往这个方向带，难道你就是那个卧底怀特？”
长发女士瞪大了眼睛，大汉有恃无恐地和她对峙。
“别做没有根据的构陷，有没有怀特这个人还值得考虑，大小姐看上去神智不怎么正常，”眼镜男制止了两人要爆发的冲突，“话虽如此，怀特和白天的异常也是这个副本给出的最明显的线索了。”
“还有管家。”一直单手托腮看戏的林仿时忽然插嘴，手中的叉子遥遥点了点程墨的方向。
程墨淡定地装聋子。
眼镜男顿了顿，点头认可：“还有管家。因此我有个提议，既然事件迟迟不发生，我们是不是应该主动探索副本？”
此话一出，新人们的脸色铁青，倒是几个老玩家都不意外。
显然眼镜男也是说给新人们听的，他转向小情侣们：“我知道你们一直担心积分归零的事情，但一直坐在原地等着别人带你们过副本是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略重：“说白了，就算你们就此被游戏清理，我们也不会记得你们，别提有任何负罪感了。”
“我们没有……这么想。”男新人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长发女士温柔的声音响起：“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积极探索副本，要是遇到意外就跑，重伤只要不致命都有治疗道具可以救回，来找我们就行。毕竟是否完成副本任务是由游戏评价的，谁也不知道游戏的评判标准。”
两位新人面面相觑，女新人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可能存在副本的真相被揭穿了，但是我们因为没有贡献……所以没有完成任务？”
长发女士微笑以示肯定。
“滥好心。”大汉嘲笑了一句，长发女士不予理会。
“探索怎么划分？”眼镜男继续说道，“大小姐那边我可以主动去接触。”
作为B级玩家的他主动接下了貌似最困难的部分，毕竟副本BOSS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当然，也最容易获得完成任务的线索。
其余人没有异议，林仿时举起手来：“管家交给我吧！”
程墨无声地和他对视一眼，垂下眼错开了他那张洋洋得意的笑脸。
眼镜男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感慨道：“你是真的特别关注管家，难道你觉得他才是副本BOSS吗？”
林仿时在嘴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镜男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好转向其他人继续问道：“还有洋房内部的探索……以及洋房外庭院的探索。”
有了管家的警告，和异常的时间，毫无疑问，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白天需要特别警惕，因此洋房外部的探索之危险并不亚于和副本BOSS打交道。
大汉说道：“洋房外我们来。”
小个子在一旁欲言又止。
长发女士接话道：“既然如此，洋房内部就交给我了。你们呢？”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新人们身上，生存的渴望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男新人颤抖着嗓音说：“我想去外面看看……晓晓，你就在里面跟着任姐就好。”
大汉的表情有些意外，女新人还想说什么，被男新人一把拉住手，摇了摇头。
见他们不再说话，眼镜男也认可了任务分配，众人匆匆结束了早餐，按照计划开始探索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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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仿时晃晃悠悠找到厨房。
程墨正一言不发地刷盘子，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新人都没打算躺平，你来这里干什么？”
“瞎说，我来调查行迹可疑的管家。”林仿时从背后死角缓缓靠近程墨，就像接近一头警觉的野兽。
当注意到他的身形略僵硬后，林仿时就从善如流地错开脚步，沿着程墨余光能看清的方向走到他身边，单手支着料理台，饶有兴趣地看他洗盘子。
程墨嘴角一抽，他开大了水流冲洗盘子，口中不停：“我现在是NPC，你知道我可以直接干掉你让你死出副本的吧？”
林仿时立马捂住心口，开始嘤嘤：“你好狠的心。”
嘴上说着，他伸出手来。程墨不语，任由他动作，只见他将程墨右手已经掉下去的袖子重新挽起，避免了衣袖被水沾湿。
做完这一切，他顺手拍了拍结实的小臂：“就这一件西装，珍惜点。”
程墨看不过去他游手好闲的样子，边开口边将擦碗布递给他：“……别兜圈子，你打算怎么办？”
程墨指的是副本任务的事情。
“我没想过本，我就是进来看你COSPLAY的。”
林仿时见到擦碗布，喉口一梗，但还是老实收下。随后程墨就将洗好的盘子递给他，他从善如流地接过，两人开始默契地一个洗、一个擦。
见林仿时始终没脸没皮的，又还学谜语人绕圈子，程墨啧了一声。
倒是林仿时，听到他略显不耐的语气，将擦碗布往肩上一抛，变魔术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他耐心地揭开糖纸，白色的糖球在程墨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要吗？”
程墨的眼睛很尖：“……包装是荔枝味的。”
“糖纸换过了，你昨天那薄荷味的包装总得包个糖吧？”
程墨手上还湿漉漉的，只好身体前倾，警觉地凑到糖球前嗅了嗅。
是熟悉的薄荷味，他张口，林仿时顺手就将糖喂进了他嘴里。
清凉微苦的味道平息了他的烦躁，他将糖球含在嘴里换了个方向，含糊不清地说道：“看着点那两个新人。”
“知道了，老母亲。”林仿时不走心地回答，“让我当保姆，你想干嘛？”
“我对大小姐的身份有点头绪，”程墨说得轻描淡写，“打算在庭院等等白天。”
直面挑战，不愧是红心王后的队友！
林仿时发出由衷的感慨：“要我说你们这群S级玩家脑子里多少有点大坑的，也就小年轻不懂事，死活想挤上去。”
程墨不以为然：“比起白雪公主那个中二病，我们脑子很正常，谁好人像他那样给自己部下取名勾陈、天狼、司命的。”
爱丽丝小队和白雪公主的队伍不对付，这在高级玩家之间都不是秘密，连程墨都抓紧分分秒秒诋毁对方。
林仿时摇摇头：“你们队长那个拆副本的做法也不遑多让。”
程墨谦虚道：“比不上辛巴达的蛮力。”
林仿时对于他们这群S级玩家不讲武德的暴力做法叹为观止，助兴般拍了几下手：“收着点哥们，你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带飞小朋友的。”
程墨淡定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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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很有数的程墨在林仿时擦完盘子后就将人打发走。他先在洋房内部巡视了一圈：眼镜男在和大小姐开茶会，大小姐目光潋滟地托腮看着他，他整个人陷进粉色坐垫里，捏着瓷杯喝茶喝得生无可恋；有眼镜男牵制大小姐，长发女士只需带着女新人避开管家，一层楼一层楼地摸索过去。
洋房内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乱子，程墨走向庭院的玫瑰丛。
这大片的玫瑰是洋房外最醒目的存在。
玫瑰丛高度刚及程墨的肩膀，碧绿的叶丛修剪整齐，娇嫩的玫瑰点缀其间，可惜没有日光照耀，无法展现出那份勃勃生机。人们稍事弯腰就能隐藏其中，程墨悄无声息地靠近玫瑰丛深处的道路，三位玩家此刻都在埋头翻找，试图从玫瑰中找出什么线索。
程墨随手摆弄了一下灌木丛，大汉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与程墨对视，他立马起身摆好架势——场景本应该很严肃的，但那副蓄势待发弹响指的姿势实在有些荒谬。
其余两位玩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看到一身漆黑的程墨时，他们大叫一声，慌忙躲在了大汉后面。
“晚上好，诸位尊贵的客人，”程墨扯着嗓子，发出那种古怪的低哑声音，“在欣赏大小姐的玫瑰园吗？”
大汉比看上去要理智。听到程墨的询问，他边打量着程墨，边谨慎地开口回答道：“现在不是白天，我们应该没有触犯主人家的规则。”
要保持神秘，最好就是答非所问。
程墨点点头，开始不说人话：“这片玫瑰园倾注了大小姐的心血，很高兴诸位能够喜欢。”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身侧一朵盛放的玫瑰。虽然隔着手套布料感受不到触感，但是花瓣的样子确实是塑料的。
程墨环视一圈，目光温柔地落到玫瑰丛中，确认了这一片蔚为壮观的玫瑰实则都是假的。
大汉似乎评估了程墨暂时不造成威胁，开始试着沟通以获得线索：“你之前说的，白天有危险是怎么回事？”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程墨暗自腹诽，嘴上倒是没有停顿：“这座宅邸发生了太多故事……”
他笑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像是在拉动风箱，在无星无月的夜里愈显诡异，新人和小个子刚探出的头又缩了回去。
大汉似乎也没觉得能直接从他口中问出答案，就像是在触发NPC的机制一样继续问道：“怀特是谁？”
低级玩家就是这样，老喜欢把NPC当人机，一点都不懂得沟通技巧。
“怀特为大小姐带来玩伴，”程墨幽幽地看向三人，“诸位客人难道不是怀特请来做客的吗？”
小个子怕得要死，听到程墨的语气稍有变化，就匆忙在大汉背后喊道，“啊，对对，我们是怀特带来的！”
大汉暗骂一声，把小个子从他身后拎出来，推到一边不要打扰他。
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小个子发出一声惨叫：“有蛇！”
蛇？在这片假玫瑰丛里？
程墨猛地看过去，只见小个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大汉脚边，手指颤抖着指向刚才他被推过去的玫瑰丛：“好大！好大一条蛇！”
大概是小个子的叫声太过凄厉，连不远处的洋房都有了些许动静。
大汉正欲动作，小个子却死死抱着他的腿，他半步也迈不开。他呵斥着小个子的名字，但小个子根本直不起腰来，又听得扑通一声，只见那个男新人也一脸菜色地跌坐在地，颤颤巍巍抱住了大汉的另一条腿。
虽然很对不起几位玩家，但是大汉的表情真的太搞笑了。
程墨勾了勾嘴角，稍事停顿，很自然地说道：“惊扰到各位贵客了，由我前去确认一番。”
他朝着小个子指出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大汉还在竭力推搡腿上的两个挂件：“我也要看看，等……你们踏马松开啊！”
到手的线索怎么能放过！
程墨不理会大汉的嚎叫，拨开玫瑰丛，只见一条长条状物弯弯绕绕地缠在玫瑰丛中，视野不清晰，乍见之下确实容易联想到蛇类。
但他的神情严肃，比看到一条真蛇还要棘手。
他屏住呼吸，伸手欲要上前抓住那个长条物体。
忽然，背后传来了大汉的声音：“蛇呢，在哪？”
“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大汉咒骂一句，被刚才两个不争气的同伴搞得怒火中烧，他没多细想，就拿出了手电筒道具，“给我看看……”
手电筒道具质量过硬，刺眼的白光从程墨眼前一晃而过，停留在他手上。
白光震荡了一下，大汉望着程墨捧着的长条，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脸上刷地褪去血色，难以置信到竟然朝着程墨寻求答案：“这是……蕾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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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的喧闹早已吸引了大小姐、眼镜男和林仿时的注意，三人齐齐朝着庭院望去，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隔着落地窗，他们能清楚看见窗外的动静。
眼镜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林仿时，此人刚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厚着脸皮蹭到了大小姐的茶会，一直在信口开河地胡说八道，现在想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好像他知道庭院内会发生些什么。
庭院内一闪而过一道醒目的白光，大概是玩家动用了手电筒道具。
眼镜男本没有在意，直到大小姐看到光芒，略显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不再关心窗外的一切，轻盈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一句让眼镜男冷汗直流的话：
“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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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大汉的脸色惨白。
程墨捧着、或者说扛着的，是疑似蕾丝带的东西。毫无疑问，这长条无论造型、花纹、颜色都符合蕾丝带的定义，但疑似，是因为这条东西的尺寸。
这条蕾丝带的宽度甚至超过了程墨的手臂长，长度更是一眼估不出来，缠绕在树丛间很像一条巨蟒，也不怪小个子被吓了一跳。
大汉毕竟也不傻，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当然，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么巨大的蕾丝带有别的功能，或者说是条地毯什么的，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东西的主人就是个能戴上巨型蕾丝带的巨人。
或者说，并不是持有者是巨人，而是他们才是小人。
洋房种种怪异一瞬间得到了解释：假花假餐具、夸张的公主裙、没有食材的厨房和与豪宅不匹配的假宝石——大小姐根本不是洋娃娃般的容貌，她就是个洋娃娃，他们都身处于一座娃娃屋内。
真相呼之欲出，玩家们的副本任务已经完成。
程墨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但他并不乐观，他望了一眼大汉呆呆举在手中的电筒，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将其直接打飞。
已经晚了！
就像是地震一般，整座洋房，不，整片庭院都开始地动山摇。像是雷鸣一样的轰响从上空传来，大汉一个没站稳，手一松，电筒啪地掉在地上，闪烁了几下，继而熄灭。
世界归于一片黑暗，须臾，上方的天空亮了。
片刻后，一只巨大的眼睛悬在了天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