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潮汐 ...
-
苏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仰起脸,主动迎了上去,用一个吻,接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不再是莫疏单方面的、带着掠夺和发泄意味的触碰。苏洛的吻是引导性的,温柔却坚定地开启她的唇齿,舌尖带着茉莉的甜香,轻轻轻轻探入,邀请,缠绕。这是一个示范,也是一种给予。
莫疏的身体先是僵了一瞬,随即,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瞬间点燃。
她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是立刻,她便抓住了那微妙的感觉和节奏,从最初的笨拙迎合,到迅速掌握主动权。
她贪婪地汲取着苏洛的气息,模仿着,又很快加入了自己的探索。
过程中的战栗让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她环在苏洛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个吻变得深入而漫长,带着酒精催化的炽热和情感决堤后的不管不顾。
气息交融,水声细微。客厅里只听得见彼此逐渐失控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
那生涩迅速褪去,又奇异地糅合着她独有的、那种一旦认准便倾尽所有的笨拙真诚。
她吻得越来越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个方式,将之前所有无法言说的嫉妒、不安、渴望和那句贫瘠的“喜欢”,统统烙印进去。
直到苏洛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才稍稍偏头,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两人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温度高得吓人。
莫疏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显而易见的渴望和某种得到初步满足后的、危险的餍足。她的目光落在苏洛被吻得嫣红湿润的唇瓣上,又缓缓移向她泛着薄汗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空气里的热度不降反升。
苏洛读懂了那目光里的意味,知道今夜注定无法浅尝辄止。她看着莫疏,看着这个终于卸下所有冰冷伪装,露出内里炽热、笨拙又执拗内核的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莫疏同样湿润嫣红的唇角,然后,慢慢地、带着无声的许可,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春光乍泄……
衣物的窸窣,隐忍的呜咽,脆弱的弧度……连同混乱而溢出的眼泪……统统被黑暗隐去……
意识回笼时,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不同于被褥的柔软,那是一种更熨帖、更生动的暖意,紧密地包裹着身体一侧。然后是重量,不沉,却存在感鲜明。
………………
第二天早上五点三十四分。
莫疏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卧室,是客厅。
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KTV炫目的光,关振东跪下的身影,苏洛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酒精灼烧喉咙,拥抱,亲吻,肌肤滚烫的温度,苏洛湿润的眼睛和压抑的呜咽……
她的呼吸一滞,脖子有些僵硬地、极慢地向下转动——
苏洛在她怀里。
银白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她手臂和胸前,有几缕甚至缠着她的指尖。
苏洛侧身蜷缩着,脸朝着她的方向,还在熟睡。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透着事后的、疲惫的淡粉色,唇瓣微肿。而她身上……
莫疏的目光落在苏洛裸露的脖颈和肩头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短路了。
只见那片比常人更加白皙、近乎剔透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从耳后蔓延到锁骨,甚至隐没在松垮的睡衣领口下。暗红的、紫红的吻痕和指痕,在过于娇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雪地里落下的梅瓣。
【芯片重启中……系统自检……】
【警告:检测到大量未记录高刺激记忆数据,与前额叶及边缘系统高度关联……】
【生理数据回溯:昨夜肾上腺素、皮质醇、催产素水平出现异常峰值……】
【逻辑模块紊乱:行为与既定“最优解”模型严重偏离,无法评估后果……】
芯片试图分析,却只带来一片冰冷的忙音和更深的无措。
昨晚的“祁玥”凭着本能和酒精横冲直撞,此刻的“莫疏”却被这直观的“战果”吓得魂飞魄散。
她……她做了什么?苏洛是白化病患者……她的皮肤……那么脆弱敏感……
她猛地想起身,又硬生生顿住,怕惊醒怀里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怎么办?
目光扫过四周。她们还在客厅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显然昨晚累极后直接相拥睡去。
这不行,沙发不舒服,苏洛会着凉。
这个念头压过了慌乱。莫疏深吸一口气,用上毕生最精准的控制力,极其缓慢、轻柔地调整姿势,先让自己坐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苏洛颈下抽出。
苏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咕哝了一声,往她刚才的位置蹭了蹭,似乎留恋那份温暖。
莫疏的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她俯身,屏住呼吸,一手抄过苏洛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好轻……
这是抱起的瞬间最直接的感受。
苏洛的身躯在她怀里柔软得像一片云,又像一捧初雪,仿佛稍用力就会融化消散。
这份轻盈让莫疏的心脏揪得更紧,动作也愈发小心翼翼,如同搬运一件举世无双、又脆弱不堪的珍宝。
她抱着苏洛,一步步走向卧室,脚步稳得不像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将苏洛轻轻放在铺着浅色床单的床上,拉过被子,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稍稍松口气,站在床边,看着苏洛在更舒适的枕被间舒展了眉心,重新沉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