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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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舟刹停在别墅门口。
谢行站在花圃里，抱着兔子，望向警报声传来的南方。
巡逻车跑得太慢，曲临舟把车扔在路边，换阿波罗开，打开车门，道：“上车。”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过副驾。
红漆皮座椅的缝隙里，似乎夹着一撮白色的毛。
他把毛抽出来，还没看清楚，谢行已经坐了上来。曲临舟丢给他一个帽子，踩下油门，道：“南部卫星城发生大规模污染事件，避难区要开放，你还是指挥官，跟我过去看看。”
“嗯。”谢行戴上帽子，遮住头发，“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曲临舟瞥了他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出门吧？”
谢行：“没有。”
曲临舟没再追问。车速拉满的同时，他一边语音操控腕表。联邦十三区的捕杀支队负责人全部接入同一个加密通讯平台，此刻频道里人声嘈杂，都在询问什么情况，南卫捕杀支队却迟迟没有回应。
曲临舟开麦：“都闭嘴。”
通讯频道里顿时肃静。他道：“南卫发生一起集体污染，地点在靠近城墙的天使区，情况比西卫更加恶劣。所有捕杀支队立刻抽调三分之一人力支援南卫。二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们出现在现场。”
频道里一片应答。
“喂喂？”陆长风也接入了频道，“临舟，你在南卫？顶住，我马上到。”
“不用。”曲临舟猛打方向盘，甩尾漂出路口，“你管好后勤补给，控制舆论，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陆长风迟疑：“你能行吗？”
曲临舟：“行不行的呗。”
陆长风：“……”
阿波罗飞驰，三分钟抵达避难区通南卫关卡。
城墙顶，穿隔离服的捕杀队员列成一圈，通行门人满为患，从卫星城逃出的居民正排队等待进入避难区。捕杀队员在逐一进行精神力检测，高于50放行，50以下统一拉上旁边停着的黑色大巴，送往观测监狱隔离。
这里在北城区，距离污染爆发的地点稍远一些，基本没有受影响的民众。关卡安检虽然很慢，但疏散还算有序。
曲临舟抓住个队员，道：“城里情况怎么样，你们支队长呢？”
队员原本满脸不耐烦，转头看见他，立刻严肃起来，道：“曲长官！天使区情况不妙，队长已经联系不上了，您看。”
他点开一幅红热成像地图，天使区已经一片赤红，并且正在快速向外扩散。
曲临舟：“居民疏散情况？”
“北区居民正在撤离。”队员道，“南城区……恐怕都要放弃了。”
谢行忽然问：“南城有六个区，那些还没被染红的地区，不救吗？”
队员诧异地看着他：“你……”
“实习生。”曲临舟道，“救不了，来不及疏散就会被污染波波及。”
“这是常识。”队员狐疑地打量谢行，似乎在想怎么会有提这种蠢问题的实习生，“你大学里老师没教吗？还是逃课了？怎么混进捕杀队的你？”
谢行沉默。
曲临舟觉得他应该在污染控制书籍里看到过相关解释才对，来不及深究，只简单说了两句。
离污染爆发中心越近，营救难度就越大。因为污染者的移动速度奇快，扩散速度也就非常快。疏散居民和治理山火的逻辑相似，不是哪里起火灭哪里，而是在火源外围拉开一道隔离带，隔绝火势后再集中灭火。隔离带之外的居民撤离，带内的区域则会被舍弃。
谢行听后，道：“这算是杀戮吗？”
曲临舟：“这是应对指数爆炸最稳妥的救援方式。”
他解释这些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让居民听见。对于大多数居民来说，被污染者近距离威胁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比起恐惧，他们更多的是茫然。
这时候的恐慌会使秩序崩塌，让情况变得更加失控。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低沉的轰鸣。
一排幽灵轰炸机从城墙上空掠过。腕表中，沈重光在频道汇报：“头儿，一队轰炸机已就位。”
曲临舟拉着谢行登上升降梯，盯着全息热成像图，道：“捕杀队撤出城区，清扫隔离带内区域。”
“是！”
轰炸机群迅速拉开队形，从高空压向城区。
曲临舟登上城墙，从固定望远镜中查看城区情况。
今日阴天起雾，能见度不佳。
迷雾笼罩着城区，断断续续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大批北城居民在捕杀队员的护送下，陆续抵达避难区关卡。南城区距离过远，看不见具体情况，只能依靠热成像图实时监控。
曲临舟在频道发言：“南部卫星城捕杀支队，听到回话。”
重复三次，没有回音。
他停下联络。
地图上的红色热团已经膨胀到覆盖整个南城六区，逼近捕杀队布设的隔离带。漂浮薄雾的视野里，已经隐约有攒动的影子在楼宇之间摇晃。
隔离带是三米高的可移动净化水晶墙，厚度不能跟城墙相比，但以往数据显示，污染者对于净化水晶有种本能的畏惧，不会主动靠近。只可惜这种材料脆度高，资源有限，不能用于建筑主体，只能筑墙。
沈重光：“一队轰炸机已到达天使区。”
有人在频道里急报：“南卫捕杀支队失联，推测仍在城区内部！”
曲临舟道：“默认殉职，开始轰炸。”
“是。”沈重光刚应了一声，声调陡然拐了出去，“卧槽，什么情况？！”
曲临舟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热成像图上，被隔离墙挡住的红色热团突然再次膨胀，一眨眼的时间全部淹没了隔离带，向着北城区蔓延而来。
“隔离带冲破了。”曲临舟沉声道，“污染者正在向避难区关卡快速移动。”
“隔离带失效了？”沈重光大惊，“怎么会？！”
现在没空探究原因，曲临舟下令：“开始轰炸。”
“轰——！！！”
话音刚落，雾里升起团团灰色蘑菇云。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大地，城墙随之剧烈震颤。关卡处聚集的居民吓得一阵骚动，探头探脑往回张望。
负责安检的队员喝斥：“看什么看！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一个抱着猫咪的小女孩停下脚步，伸出手，慢慢指向身后的雾里。
“叔叔，”她小声道，“那是什么？”
队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
只见一团灰色在雾中慢慢凝聚，逐渐形成了几丛具象化的影子。
突然，他的腕表猛烈震动，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伴随着刺耳的警报，数团畸形的怪物从雾中狂冲而出，手脚并用，直扑人群！
“怪物来了！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像热油滴进冷水里，缓慢蠕动的队伍突然剧烈向前挤压，通行门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捕杀队员惊惧之下扯着嗓子大声喊：“不要挤！！按顺序……”
他没喊完就被失控的人群扑倒，无数双凌乱的脚踩踏而过，三秒不到就被踩成了肉泥！
谢行逆着风，静静注视着雾气深处的城市。
城墙下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了几步，到达关卡正上方，在城墙边缘俯身向下望向混乱的人群。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尖叫。怪物已经以非人的速度，冲进了人群五百米以内的距离。
这个距离，污染波开始起效，却又超出捕杀队员手枪的有效射程。
居民更加恐慌，疯狂往前涌。通行门被挤得裂了缝，眼见摇摇欲坠。这时，后人推前人，终于有前人撑不住倒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砸一块，顿时爆发出惊声惨叫。
关卡眼见要崩毁，后方污染者还在高速逼进。就就在这一线生死的瞬间——
砰！
一声穿云裂空的枪响从城墙上传来。一发点408狙击弹破雾而出，刹那间将最前方污染者的变异头颅掀飞了出去！
城墙上的扩音喇叭随即响起，传出曲临舟冷硬的声音：“后方污染者将由中心区捕杀队解决，请各位不要恐慌，有序通过安检。蓄意扰乱公共秩序者，就地枪决。”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捕杀队员抓住机会迅速夺回控制权，引导居民加速通过安检。
城墙上，曲临舟端着一把CheyTac M300/狙击枪，枪口徐徐生烟。捕杀队员架枪趴成一排，调试脚架与测距参数。
曲临舟站着，脊背绷成一条精劲的直线。他收起脚架，单手托起枪身，瞄准居民区里的乱窜的黑影，道：“不要让那些东西靠近居民。”
砰——！
狙击弹如流星般射向城区，残肢断腿乱飞。曲临舟喝道：“打头！”
打中躯体并不会杀死污染者，它们的身躯天然具有强大的修复功能，断手断脚的轻度受损，两三秒就可以重生出完整的四肢和脏器，七零八落的重度受损，也只需要一分钟重新拼凑肌肉和骨骼。
但它们拥有一颗脆弱的、不可再生的头部。
然而爆头并不容易，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捕杀队员，也很难在污染者高速且无规律的移动下一击毙命。
谢行立在流动的雾里，风拂起帽檐下的碎发，听着四周嘈杂喧闹。
“砰！”
一声手枪枪响起，关卡处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捕杀队员的枪口冒着硝烟，吼道：“谁他妈的再不听指挥往前挤，这就是下场！”
谢行眯了眯眼睛，瞳孔泛起海蓝色的潮汐。
北城区外，几个失去半拉身子、受损严重的污染者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在几秒内快速长回了躯体，血肉翻涌，骨骼成形，随即再次爆发出惊人的移动速度，直扑人群！
狙击子弹接连飞向那几个污染者，只是命中率感人。眼见怪物越来越近，又有几声手枪响，六七个居民倒地不起，不知道是因为破坏秩序，还是精神力遭到了冲击。
曲临舟迅速换弹，锁定一个怪物，扣动扳机，那颗脑袋应声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我靠。”一个队员摘下护目镜，一边换弹夹一边道，“曲长官，你空过一发吗？这怪物比插了飞毛腿跑得还快，你怎么做到的？”
曲临舟又是一枪崩掉怪物头颅，拉栓，道：“帅吗？”
“帅。”队员真诚地点头，“我以后一定努力练枪法，练到跟您一样准。”
正常人对这种恭维的回答一般是“加油”，“我看好你”一类。曲临舟却冷漠地道：“别做梦了，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什么。”
队员：“......”
谢行透过层层风声听到了这话，转头看向曲临舟，若有所思。
南城区的轰炸声已经停止，沈重光在频道汇报：“报告头儿，清理结束。”
曲临舟：“各支队，进城收尾。”
他端起枪正准备料理剩下的怪物，就在这一刻，那些原本疯狂冲向关卡的污染者，竟然齐齐停住了。
他微微皱眉。
下一刻，怪物似接到了某种指令，同时拐了个九十度弯，直冲城墙而来！
曲临舟贴进瞄准镜。
“找死。”
扣动扳机的瞬间，瞄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肉色圆点，由远及近瞬间覆盖了整个视野。他下意识收枪向一侧翻滚，刚刚挪开，伸一个肉色长条状物砰然砸下，将他刚刚站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凹陷，水晶碎片四溅。
“散开！！”
曲临舟大喝，紧接无数条肉触从污染者身体长出，如同鞭索伸向高空，重重抽向城墙。来不及躲闪的队员当即被刺穿身体，卷下城墙坠入墙下的怪物堆里。
忽然耳边风声呼啸，曲临舟循声望去，看到了发呆的谢行。他没有任何思考，跑过去扑倒他，险险躲开一条砸下的肉触，抱着翻滚了两圈。
曲临舟撑起身子，打量他：“受伤没？”
“没有。”谢行道，“那是什么？”
“触手。”曲临舟爬起来，挡在他面前，“这些怪物异化的肢体居然能伸长到四十米高的城墙上来。”
“以前没有过？”
“当然没有。否则在五十年前这些怪物就爬进城里了。”
这个地方不能高空轰炸，否则会将城墙一块炸碎，捕杀队只能继续狙击。曲临舟把谢行推进升降梯，道：“在这儿等我。”
他重新翻上城墙，身影在狂舞的肉触间迅速穿行、闪避，找准角度，抬枪，射击。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不远处，一个队员被肉触缠住腰，身体挂在外侧，正下方就是翻涌的怪物，死死扒着城墙边缘，隔离头盔下的脸被吓得变了形，吱哇乱叫。曲临舟扔下枪，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扑过去按住那人，一刀割断肉触，把人拖了回来。
队员连滚带爬地躲到弹药箱后，差点泪流满脸：“谢谢曲长官......哇！小心！”
分神的空隙，一只肉触悄然摸上城墙，缠住了曲临舟的腰。
肉触倏然收紧，曲临舟被勒得差点把胃喷出来，只听到一阵肋骨和五脏六腑被挤压拧攥的咯咯声，还没来得及举起匕首，肉触突然后缩，大力把他拽得后仰，翻出了高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