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3、训练加强，提升战斗力 ...
-
天刚亮，点将台下的沙地还泛着夜露的潮气。李秀宁一脚踩上台阶，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她没停步，径直走到台前，手里攥着一卷竹简，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校场东头，何潘仁正把一对青铜锤往地上一杵，震得旁边新兵脚下一晃。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吼道：“都站稳了！昨儿打赢的是过去，今天练的才是活命本事！”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脱了外袍，露出满身腱子肉，左肩旧伤处渗着血丝，像是昨夜加练时又撕开了口子。
西边演武场，衡阳公主骑在马上，腰背挺直，手里握着一支短笛。她吹了三声短促的调子，前排士兵立刻举盾蹲下，后排长矛手迅速穿出，阵型由方转雁。可到了第三轮，有个新兵听错节奏，往前冲了一步，差点撞翻前面的同伴。衡阳公主勒马停下，翻身下地，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如捣蒜，重新归队。
后勤院里，马三宝坐在矮凳上，左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微弯。他面前摆着三只麻布袋，分别写着“粮”“草”“械”。一个年轻文书拿着算筹，手抖得厉害，报数时结巴：“今……今日运入粟米四百二十石，耗损……耗损……”马三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右手按在桌边的账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文书立刻低头重报，这次一口气说清了。
李秀宁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三个方向。她没喊人，也没击鼓，就那么站着，直到晨光爬上旗杆顶端，才扬起手中的竹简，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从今日起，七日为限，三线特训。”
何潘仁闻声抬头，眯眼望向点将台。衡阳公主收起短笛，牵马立正。马三宝合上账本，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
“武艺营归你。”李秀宁看向何潘仁，“每日加训一个时辰，负重奔袭、夜间突刺，两项必练。我要看到每人能扛三十斤沙袋跑完三圈校场，能在黑灯瞎火里摸到敌喉。”
何潘仁咧嘴一笑，抄起锤子往肩上一扛：“行！我这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睡醒就是练’！”
“战术营交给你。”她转向衡阳公主，“旗语难记，你就用笛声。我要百人队能在三刻内完成三次变阵，进退如一人。明日我就来抽查雁形转圆阵。”
衡阳公主抱拳：“已备好三音令，前军听高音，中军听中音，后军听低音，绝不混淆。”
“后勤院由你主理。”她最后看向马三宝，“设三限——限时运粮、限数入库、限误稽查。凡登记误差超三成者，调离辎重队。我要每一石米、每一捆草都有去处，不能等到断炊才慌。”
马三宝点头：“已分三班轮值，每班配两名老吏带新人。今日午前就开始第一轮演练。”
李秀宁没再多说，只把竹简往怀里一塞，走下点将台。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路过武艺营时，何潘仁已经吆喝起来：“都给我动起来！扛石头的扛石头，拉绳的拉绳！谁偷懒，晚上加练十趟爬坡！”
新兵们叫苦连天，可没人敢不动。有人刚喘口气，就被老兵踹了一脚：“喘什么喘？将军在看着呢！”那人立马跳起，抓起沙袋就跑。
衡阳公主那边，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阵型推进顺畅了许多。她在马背上观察走位，时不时挥手叫停，亲自示范如何错步避让。有士兵动作不到位，她也不骂，只让他重复五遍，直到达标为止。
马三宝那边最安静。文书和押粮官围成一圈，听着他在沙盘上演示“流水账+损耗表”的记法。他一边画格子，一边讲：“入库多少，日耗多少，预估还能撑几天，全要写明白。比如这四百二十石粟，按三千人算，每人每日三升，能吃五天。第六天就得补，差一天都不行。”
一个年轻押粮官举手问：“要是路上耽搁呢？”
“那就提前六天准备。”马三宝答得干脆，“我们不是等米下锅的人。”
日头渐高，校场上的号子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胀。午饭时，有人端着粗陶碗蹲在墙根下啃饼，嘴里嘟囔：“这才歇战几天，比打仗还累。”
旁边老兵瞥他一眼：“你懂什么？打仗是拼命，训练是保命。将军不让咱们松，是对的。”
那人没再吭声，低头咬了一口饼。
傍晚，各营收操。何潘仁坐在营帐前喝酒，右肩伤口又裂了，血浸透了半边衣裳。他不管，仰头灌了一大口，抹嘴笑道：“痛快！明天还得加量，让这群崽子知道什么叫‘打不死’！”
衡阳公主回帐时发带散了，侍女替她挽发，她还在念叨：“明日把中军位置往前挪半丈，后军留出回旋余地，再试一次变阵。”
马三宝则一直待在账房。油灯昏黄，他左手撑着桌角，右手指尖拨动算筹，嘴里低声核对数字。药囊放在腿边，水袋空了也没顾上换。
三更天，巡营的兵提着灯笼走过。他们看见，武艺营的空地上还有人在跑圈，影子被月光照得老长；演武场角落，几个小队长聚在一起比划手势，嘴里默念笛音节奏；后勤院的窗纸上，映着马三宝伏案的身影，算筹一根根排开，像列阵的兵。
李秀宁没睡。她站在点将台侧，手里拿着同一卷竹简，上面多了几行新字：
“寅末开训，三线并进。何潘仁部负重达标率七成，衡阳公主部变阵失误减半，马三宝院稽查误差降至一成二。”
她看了一会儿，把竹简夹进袖中。远处，校场边缘的火堆还没熄，几个士兵围着烤干粮，边吃边聊白天的事。笑声不大，但听得出来，是实心实意的。
她转身走下台阶，脚步轻了些。
次日清晨，她站在校场中央，当众展开一张告示：“七日后考核，凡通过者，记功一级。”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眼睛亮了，有人握紧了拳头。
训练继续。锤声、笛声、算筹声，一声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