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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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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秃顶男被说的一愣，好像根本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又有别人喊：“就是啊！图什么！”
有人笑着低声说：“图他秃顶。”
“图他年纪大。”
接下来一分钟就是中年秃顶男舌战群雄，话题也很快地从“图什么”转换到“当代社会该如何正确对待女性”上来，吵的不可开交。
我不知道这场闹剧是如何结束的，反正我提前给解老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我沿着来时的方向走。
其实我有一点点近视，但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还能依稀看见黑板上的字，也就没有戴眼镜。
天很黑，周围很亮，很热闹，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偶尔也有个别人独自喝酒。
我一个人往回走也不觉得孤单，我喜欢一个人在夜里走，不急不慢。
走过灯火阑珊的小巷，穿过人来人往，在翔宇路上老远就看见那里蹲着个人。
周围不亮，她蹲在地上，手里捡了根一次性筷子在地上写字画画。
我还没走近，她就抬起头，准确定位到我的位置，站起来朝我招手：“小赵同学！”
“你到多久啦。”她已经向我跑过来了，我也就保持着原速走过去。
“到了没一会儿呢。”她挽着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看我，“走吧，我们去哪儿？”
“你现在想吃什么，比如想吃甜的，还是辣的，或者去吃冷饮？”我问。
“嗯……现在想吃辣的，还想吃冰激凌。”
她很能吃辣，也喜欢吃辣，这点我倒是发现了。不过……“吃完辣的再吃冰的，不会闹肚子吗？”
“不会！我经常这么吃！”她说，还很骄傲，很得意。
……那好吧。我点点头。
找了家烧烤店，他们老板是重庆人，烤出来的烧烤比很多烧烤店的辣一点。
“哇……真带劲。”她抽纸擦了擦眼睛。
我笑着看了看她桌前的那一排满是辣椒料子的烤肉烤菜。
“你真的不尝尝吗？”她放下签子，擦嘴，又舀了勺冰激凌。
这吃法……一般人真的受不了吧。“尝不了一点。”我啃着我的烤鸡翅，忍不住笑。
她听了也笑，舔了舔被辣得猩红的嘴巴，吸了几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看天，缓一下：“……蛙趣，真辣。”
“要不给你拿瓶牛奶？”
“不不不，不要，”她坐正，啃了一口超级辣的鸡翅，“赵揽彬，你是不是一点儿辣都不能吃？”
“……能吃一点吧。”我说。
“哪种程度呀？火鸡面能吃嘛。”
“嗯……差不多就泡脚凤爪那个程度……”我想了想，“火鸡面太辣了，吃不来。”
听完，她短促地笑了一声，也没看我：“嘿嘿，菜。”
“……”我也不好反驳啥。
眼见她辣的眼泪都冒出来了，我忍不住还是给她拿了一瓶牛奶过来。
“……小赵同学，你在看不起我喔。”她拿着牛奶，猛的往桌上一放。
“不是看不起你，我就是担心你那舌头被辣到味觉失灵，”我推了推那瓶牛奶，没推动，无奈只好把它的管子拆下来，戳进开口那里，“都给你打开了，别浪费哈。”
她捏着那瓶牛奶，别别扭扭的凑近喝了一口，嘀咕说了一句什么。
我听到了，她说，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笑起来，低头继续吃我的烧烤。
边聊边吃，差不多就十一点了，她还不想回去。
也是，她家就她一个人，换做我，我也不想回去。她的走读理由就是无父无母，家中有个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顾。
想到这个弟弟，我就问她：“你弟弟现在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她眼睛看着脚下，并不是很在意一样，说：“他照顾的好自己，饿不死的。”
我其实很想问关于她爸爸的事。她明明有爸爸，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难道就因为和爸爸关系不好吗？
说到底这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我听明白了他爸爸并不赞成她继续念书，但是她肯定是想念的。
哪个成绩拔尖的孩子会甘愿放弃大好前程不要，跑去打工？
无声走了很久，她忽然又说：“我本来就是被当做童养媳领养来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没打算接着往下说的意思，我轻轻应了一声，也不便多问。
我们两个瞎转悠，转悠到学校对面的那个公园里，湖旁边有个小亭子，她想进去逛逛，刚好我也想休息一下。
之前就吃了一顿，没多久和文亦敛又吃了一顿，吃的实在有些撑住。
我提着裙摆坐下，大脑有些放空。
小包里在震动，我打开，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是妈妈。
“喂？宝宝在哪儿啊？”
“我在公园里玩呢。”
“啊……有没有小伙伴呀？”
“有的，隔壁班的同学，女生。”
“哈哈哈知道啦！太晚了要注意安全啊，要人接的话就给爸爸打电话哦。不想给爸爸打，给妈妈打也可以。”
“好哒，我会小心些哒，妈妈晚安。”
“晚安宝宝～”
挂了电话。
“母女感情真好诶。”文亦敛趴在长椅上，有些酸溜溜的。
“你……和你妈妈关系也不好么？”
“不好！我亲爸可喜欢我了，他觉得我分了我亲爸对他的爱，妈的当年就把小小的我给丢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起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却感觉到她身上一种明显的幸福，不由得好笑。
见她手垂在地上，手指在地面划拉，我没忍住说：“地上有灰。”
“反正等会儿回家洗澡的。”她不在意地捻了捻手指，在地上划拉起来。
想到刚才见面的时候，她也是拿了根筷子在地上画，我问：“……你喜欢在地上画画啊？”
“哎呀，不是画画。”她嘟囔了一句，“我是在练字。”
我觉得她的字已经挺好看了，为什么还要练呢，我往她那儿看，又问：“写的什么字？”
她笑起来，说：“你猜。”
我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光照在地上，我仔细看了半天，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我沉思一会儿，故意问：“你写我名字？”
“你怎么知道！”她猛的抬头，惊喜地看着我，“这怎么看出来的！”
如此坦率又直白。
“……我猜的。”实话实说，我真的是猜的，本来是想逗一逗她，再趁机在她愣然的间隙里接一句“你是不是暗恋我呀”，就像之前安珉一逗我一样。
预想中然后她反应过来，来一句“滚呐自恋鬼，我才没写你名字”。
可结果，她真的是写的我名字，这句玩笑话就不太适合说出来了。
说出来真的就……挺模糊，暧昧不清的了。
“那这又怎么猜的出来的！”她还是很意外，“小赵同学，你也太神了！”
我只好无奈笑着。
待了一会儿，我们准备出公园回家。现在很晚了，公园的灯也早已熄灭了。
公园旁边就是马路，马路上倒是很明亮。
我看路也只能借着月光，周围一片其实都是黑漆漆的，草里时不时就一阵动静，再蹿出些小猫小狗，喵喵喵汪汪汪，再蹿走。
文亦敛挽着我的胳膊，哼着小调子。
她夜视能力不错。
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影里，明亮的马路上，有一辆垃圾车慢慢靠边停下了，停在我们的必经之路的近处。
我有些犹豫，扯了扯文亦敛的胳膊，想要绕道走。她挽着我的胳膊很自然地就拐到另一条小路上……刚在这条路上没走几步，我就感觉不远处的矮灌木丛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直到我好像在那一块不对劲的地方，对上了一双被月光照得有些亮的眼睛。
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蹲着的姿势，而且在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文亦敛抓紧了我的胳膊，又顺势往回走。这一转身真不得了了，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轻悄悄的，路上已经有人堵着了，还是好几个。
要是有动静倒还好，但是这种一声不吭就盯上你的，很容易让人冷不丁一阵毛骨悚然，然后气焰就瘪下去了，心里一阵发虚，身体一阵发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和勇气。
特别是周围也静悄悄的，黑漆漆的，像是有别的东西还在潜伏。月光下，你还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勉强看清他们的衣着。
而且你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多少人，身上有没有带刀啊这些七的八的乱七八糟的恶心玩意儿。
我和文亦敛，两个未成年普通高中生。
这怎么逃，智取吗？
这他妈怎么智取。
前面一拨人慢慢朝我们靠近，我挡在文亦敛前面一点，也慢慢往后退。
这种时候，不退能他妈干什么。
啊啊啊——
刚退两步，身后陡然响起一阵轻微布料摩擦声，我心下一沉。
后面刚刚是不是还蹲着个人来着？
我一转身，后面那个人已经朝文亦敛扑过来，手目标明确的往文亦敛脸上捂，我眼疾手快地截住他的小臂。
身后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
唉，后面是不是还有一群人来着。
我刚一转身的功夫，那群人就扑了过来，一堆手伸过来用什么东西直往我口鼻上捂。
我挣扎了几下，又有人用绳子捆住我的双腿，我的腰腹，把我的手扭到背后捆起来。
“赵揽彬——”
我听见文亦敛惊慌的喊叫，可是我感觉很困，我回答不了她，眼睛睁不开，也看不见她。
人生，只此一程呐。
唉……
——圣诞篇（一）——
许多年后某个稀松平常的圣诞节。
终于处理完了这周的工作邮件，赵揽彬瞥了眼时间，7:52。
看了几乎一整天的屏幕，她取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眯了会儿眼睛。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赵揽彬这才站起身，一手捞过一旁大衣穿上，另一只手拿了手机顺势揣进兜里。
外面的雪停了，地上堆了一层白，在夜里隐隐泛着淡淡的银光。路上川流不息，霓虹灯光照得眼睛很暖，很惬意。
在楼下停好车，她俯身从车里出来扫了眼四周便靠在车身上，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白色烟雾似云一样包裹着鼻息，她盯着地面罕见的发了会儿呆，直到抽了一半的烟被摘走。
抬眼一看，对上一双明媚却有些疏离的眸。
文亦敛手指一松，那半支烟掉到雪上，她脚尖在地上撵了一下便绕过赵揽彬，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上了副驾。
赵揽彬回过神，手背后知后觉贴了下脸试温，才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暖气没关，文亦敛紧紧拢着衣领窝在一片温暖的柔软里。她没扎头发，长发遮挡住她的侧脸。
赵揽彬看她一眼，将温度又调高几度，于是车窗上很快的起了一层雾。她本想等文亦敛身子暖和了再启程，余光里见文亦敛陷在被精心布置过的那层厚厚的绒毛里，赵揽彬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手指在小屏幕上划拉着导航，忽然听见身旁的人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却是明晃晃的质问。
“来这么晚。”
赵揽彬偏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欲待解释，文亦敛却并不给她机会。
“消息也懒得回。”
赵揽彬抿着嘴沉默一会，俯身凑过去，在这人说第三句话之前，轻轻啄了下她的唇。
仅仅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就退开些许，然后哑着嗓子轻声说：“圣诞快乐。”
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文亦敛不动了，平视着赵揽彬的眼，见赵揽彬眼神避开，那第三句质问在脑子里咕噜转了一圈，脱口而出变成了“还要”。
赵揽彬动作一顿，目光重新与文亦敛对上，沉思片刻，她微微低头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抬手虚虚捏着文亦敛的下巴又凑上来。
她动作一直都很柔，很轻，很小心。文亦敛眯起眼睛被她吻得心痒难耐，手抓着袖子，指关节有些泛白。
这个吻太轻太缠绵，赵揽彬退开的时候，拇指不得不抹去文亦敛唇角的水光。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手背又贴了一下脸颊然后目视前方，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
文亦敛偏头看窗，昏暗的暖黄灯光一道一道从车内晃过去，她盯着窗上反射出来的侧脸，舔了下唇似笑非笑问：“你男朋友知道么？”
赵揽彬的目光从眼尾扫过来，与她在车窗上匆匆对视了一眼。赵揽彬专心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带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怕他知道么？”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文亦敛哼笑一声，扭头看向赵揽彬：“我怕什么呢？”
“脚踏两只船的是你啊赵揽彬。”
赵揽彬在心里默默反驳，她也没有脚踏两只船。但她并不打算和文亦敛说，于是她点了点头，就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