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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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第二十章：咫尺天涯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商隐《无题》
六月的蝉鸣穿过窗纱，在闷热的教室里织成一张慵懒的网。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刚贴上公告栏，墨迹还未干透。阳光透过薄纸，将排名映得格外清晰﹣﹣傅斯年依旧稳居榜首，沈淮州出人意料地跃居第二，而一个叫黄佳佳的女生以微弱优势超过了江念，位列第三。
周一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按成绩选座位。阳光在课桌间跳跃，为这场座位更迭奏响前奏。
傅斯年第一个起身。白衬衫在阳光下泛着洁净的光，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周，最终定格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和江念曾经同桌的地方。
"我选这里。"他的声音清朗，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沈淮州懒洋洋地站起来，目光与江念短暂交汇，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选择了傅斯年身后的位置。
"这里视野好。"他朝江念眨了眨眼。
轮到黄佳佳时，她毫不犹豫地走向傅斯年身旁的空位。"我选这里。"她的声音清脆，书包上挂着的铃铛发出细响。
江念怔住了。她看着黄佳佳在傅斯年身旁坐下，看着阳光洒在他们并排的课桌上，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现在，轮到她了。
教室里只剩下傅斯年前面和沈淮州旁边的位置。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选择傅斯年前面，她将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选择沈淮州旁边……
"江念同学？"班主任温和地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沈淮州旁边的空位。"我选这里。"
椅子被轻轻拉开，她在沈淮州身旁坐下。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扑面而来，他朝她微微一笑。
新的格局就此形成：傅斯年与黄佳佳并肩，江念与沈淮州同桌，而傅斯年，就坐在江念的前方。
第一堂数学课，江念习惯性地想要偏头讨论，却只看到傅斯年挺直的背影。他的白衬衫熨帖地贴合着肩线，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却照不进他们之间突然拉远的距离。
黄佳佳时不时侧身向傅斯年请教问题，发梢偶尔擦过他的手臂。每当这时，江念都会不自觉地垂下眼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这道题不是这样解的。"沈淮州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辅助线，"要从这里入手。"
江念微微一颤，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写满了"傅斯年"三个字。她慌忙用手遮住草稿纸，耳根发烫。
课间时分，黄佳佳转过身来，笑容明媚："江念，听说你和傅斯年以前是同桌？他讲题是不是特别厉害？"
江念还没回答，沈淮州已经自然地接话："是啊，我们江念现在是我同桌了，我讲题也很厉害。"他的手臂轻轻搭在江念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傅斯年始终沉默地看着课本，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下午的语文课上，老师要求同桌讨论。江念和沈淮州很自然地凑在一起，他们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相触。
"我觉得这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用得特别好。"沈淮州轻声说，"就像有些人见过之后，其他人都会变得将就。"
江念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她突然发现，沈淮州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在阳光下会泛起温柔的光泽。
前排，傅斯年机械地翻着书页，黄佳佳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两人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放学时分，天空突然下起太阳雨。晶莹的雨滴在夕阳中闪烁，像是天空撒下的钻石。
"没带伞？"沈淮州撑开伞，自然地遮在江念头顶，"我送你。"
江念犹豫地看了一眼傅斯年的方向。他正低头整理书包，黄佳佳站在他身边，举着一把粉色的雨伞。
"走吧。"沈淮州轻声说，伞面微微倾斜，为她挡住飘洒的雨丝。
走在雨中，江念忍不住回头。透过雨幕，她看见傅斯年独自走在雨里，黄佳佳举着伞追在他身后。他的白衬衫很快被雨水打湿，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寂。
"其实，"沈淮州突然开口，"换个座位也不错，至少……"他顿了顿，"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你。"
江念转回头，发现他的右肩已经被雨水淋湿。她轻轻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这样会感冒的。"
当晚，江念在书桌前写作业时，手机突然亮起。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题，你的答案是多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其实我知道答案，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清辉如水。江念望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良久，最终只回复了一个数字。
有些距离，不是物理上的远近，而是心与心之间难以跨越的沟壑。就像此刻，他坐在她的前方，却仿佛隔着一个银河的距离。
而有些靠近，也不是空间上的相邻，而是灵魂与灵魂之间自然而然的吸引。
在这个重新排座的午后，一些东西在悄然改变，如同窗外那场太阳雨，来得突然，却注定要在每个人的心上留下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