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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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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席君柏四肢冰冷。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拨打着裴云川的电话，但对面始终没有人回复，不安的感觉持续攀升。
脑子里闪过韩大江，闪过匡靳等人。
裴云川的科研科研潜力无限，虽说目前的成就不至于招来某些国家的嫉恨。
但匡靳要真的与国外联手，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
席君柏单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尽量平复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电话中冰冷的女声又一次结束挂断，紧接着他又按了拨通。
直到回到知锦园，萦绕周身的冷意才彻底消退。
打开门微风卷起透光的白纱帘，无声无息的客厅内，男生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埋头侧睡，微微陷入抱枕的五官十分漂亮，乍眼一看像是一条藏在深海中的美人鱼。
锁定到人后，席君柏才彻底放心，他移开视线扫了一眼。
客厅的桌上铺满了一页又一页写满算式的纸张，有些甚至飘散在地上，形成一个半圈，不难想象这一天半他不眠不休的干了什么。
席君柏气笑了，北方冬季外面零下几度，就算室内有地暖，也不该就这样处着睡衣在客厅睡了。
还不眠不休，他在乎过自己的身体吗？！
他饶过一堆散落的纸张走到沙发，裴云川闭着眼，白皙的皮肤如今透着红，眼下一团乌黑。
席君柏抬手轻轻搭在裴云川的额头，担忧的情绪缓了缓。后者似乎感受到冷意，稍微往后躲了下，但始终没睁开眼，显然是已经困到极致。
他把人抱起，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重新调整了室内的温度，最后关上门去收拾客厅内狼藉的地面。
席君柏垂目将地上散落的纸稿一一捡起来，正打算帮裴云川按顺序整理时，一组光电忆阻器的核心公式跃入眼底。
他多看了两眼，发现整整一页全是这样类似的算式。
席君柏眼神复杂，他是才离开一天半吧，裴云川的进度条是不是拉的太快了！
他试着演算了几次，甚至还给沈骏通了一个电话，微电子这样面还是他更得心应手。
时间转瞬而逝，天空整个成了一片灰调，最后一缕日光也消失在书桌上。
裴云川再次醒来，整个人有些疑惑地坐在床上发呆，他记得自己设计完方案后是靠在沙发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回了床上？
“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裴云川起身去开门。
虽然有所猜测，但真见到熟悉的人出现在门外，裴云川惊愕地愣了一瞬：“你回来了？”
“看到我很意外？”
“你不接我电话。”
席君柏曲指敲了敲手机屏幕，他倾身向前，有些无奈：“我当然要回来看看。”
裴云川似乎想到什么，心虚地移开视线，解释道：“我算东西，没听见。”
席君柏失笑，他抬手盖在裴云川的头上，后者往后晃了一下，下一瞬又克制着不动，任由那只手搭上来。
手下感知到的体温正常，席君柏收回手，“先去洗澡，等会下来吃饭。”
先前注意到裴云川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趴在沙发上睡觉而悬在喉咙的心脏，终于在确认过他此时状态良好后，重新缓了下来。
席君柏没有久留，转身下楼回了厨房。
裴云川洗澡速度很快，睡衣已经换了一套，下楼时他注意到一旁趴在桌上埋头研究的沈骏。
沈骏似乎陷入了某种状态，已经完全忽略了同在一间屋子的两个人。
裴云川去了厨房：“沈院再看我写的方案？”
路过时，他稍微瞥了一眼，已经认出沈骏手里的纸稿正是他熬了一天半的成果。
席君柏正在熬鲫鱼汤，他拿出碗盛了稠白的汤底递给裴云川：“先喝点。”
接着继续道：“帮你收拾的时候看了下稿子，很多地方没怎么看懂。”
他搅动锅底，咕噜咕噜冒泡的汤鲜味更浓，“不过我看到里面有光电忆阻器的核心公式和证明，猜测可能与微电子有关，所以我把沈院也叫来了。”
裴云川端着碗，勺子搅动着降温，“那方案可行吗？”
“不知道。”
席君柏关了火，把汤倒入瓷碗里，有些好奇问：“你搞的是感存算一体化光电忆阻器列阵的全新方案？”
裴云川喝着汤，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嗯。有包含。”
“不过我做的是全系统集成芯片的初步方案。”
“全系统集成芯片？！”
席君柏猛地扭头看向裴云川，震惊得几乎失去声音，他错愕道：“初步方案？那就是说你找到解决办法了？”
全系统集成芯片（SoC）追求的是把计算、存储、通信等所有功能模块都集成到一块芯片上，形成一个完整系统。它的核心优势是高集成度、低功耗、高性能，特别适合对体积和能效要求高的场景，比如手机、物联网设备等。
这种芯片目前市面上从未出现过，其中面临的困难不言而喻。
全系统集成芯片在科研上的核心难题主要集中在热管理、测试复杂性、设计自动化以及工艺与材料的限制上。
这几个词单独看上去并不出众，但在科研中挑战却是无比巨大。
就比如热管理中的散热方面，3D-IC的结构复杂，导线又细、组件又大，极容易导致热梯度加大，散热困难，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电迁移、热失控最后导致芯片失效。
以及自动化，传统布尔代数不适用芯粒尺度，必须建立新数学理论，而芯粒的数量与种类的增加，设计复杂度爆炸式增长，自动化方法也需要重新构思解决。
裴云川想了想：“嗯，大概吧。我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从核心功能模块设计、技术路径与实现方法都有说明。”
“从技术上，重新做了个架构并提出了忆阻器技术的全新可能，也就是通过复合氧化物材料体系，实现器件电导的精准调控，这样相比传统架构，同任务下能耗会有大幅度提升。”
他随意放下碗：“不过这都需要在实验条件下进行建模，确定可行，这个方案才算成功。”
席君柏没忍住上前压着裴云川的头一顿乱搓，搓得对方抬起一双好看地墨色眼眸不高兴地瞪大。
裴云川抬手努力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拔出来：“？”
席君柏低声笑着，：“云川，我突然发现我好像配不上你。”
裴云川毫不犹豫摇头：“你很好。”
他看着眼前只有一点距离的席君柏，踮起脚亲了上去。
“砰！”
门口似有重物砸地的声音，裴云川偏过头看去，沈骏眼睛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颠覆的事，连落在地上的演算本也没去管。
而席君柏同样也听见了，放在一边的手顿了一下。
裴云川上前捡起本子递给他：“沈院，是哪里有问题吗？”
沈骏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坦坦荡荡的裴云川，伸手接过本子：“没，没有。”
他刚才看到什么了？！
他的小徒弟竟然……竟然上前亲了席君柏一口，而且席君柏居然没有躲！
错觉吧，是算地昏头眼花了吧，这两个都是男的，不至于！
沈骏兀自摇了摇头，不至于。他看了眼背着他的席君柏，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吊起来的心半落回去。
沈骏刚解决完一第一疑问，过来也只是为了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我主要想问，这是你一个人的成果？”
“嗯。”裴云川点头，“因为在实验室多次观摩后，有了点念头。”
“不过之前一直被冯·诺依曼架构的瓶颈困住，后面想着如果能精准调控电导是不是就能改善集成率。”
沈骏惊愕瞪着裴云川，一个初学者凭着一点虚无缥缈的灵感，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天一夜，试图解决困扰了全球无数科研人员的难题，居然还真的让他给出方法了，这是何等惊人！
他看着裴云川，从医疗机器人的架构、类似军用无人机的全新设计以及现在存算一体的初步方案！
这才多久，距离他踏入科研领域才不过半年，他居然真的……这到底该说是天才？还是疯子？
席君柏没有跟过去，他转身看着两人讨论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仰头抬手覆在眼上，遮住了浓到满溢的情绪：“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等到他再出现在客厅时，沈骏和裴云川还在对着方案聊天。
席君柏端着菜喊人：“两人，吃饭了？”
饭桌上，沈骏问了句：“我看方案上设计了存算一体的架构以及忆阻器突破所涉及的方案，好像没有涉及到最后芯片的片上学习算法模块。但如果真的要做存算一体芯片，市面上的算法好像无法完成架构和系统硬件的深度协同。”
“如果量身定做一款算法，肯那个会更加节省能耗。”
他喝了口汤继续道：“不过这个不急，我打算如果合适的话，明天在微电子所建模测验。”
沈骏偏过头，眼底闪着笑意：“你亲自给我看看这份存算一体方案是否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