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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生日礼物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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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毓有一个很宠爱的臣子，叫做许安。
许安在䒹姬二十岁生日这天给䒹姬送上了一份大礼——这是一个很大的盒子，足足有半个人这么高，半个人那样长，半个人那样宽。
盒子是用代国国内最好的乌香木打造的，通身漆黑无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料的清香。盒子四周都用黄金包着角，开关处也是用黄金打造的。
这个古色古香的盒子就放在䒹姬宫殿的大殿中央，䒹姬亲自打开看时，才发现这盒子是有夹层的，第一层放着闪闪发光的东海珍珠，第二层是玲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最后一层，独独只放着一块玉。
䒹姬将那块玉给拿出来，放在手上仔细把玩。
“这玉……”䒹姬在明亮的光线下看了又看，“有点儿意思。”
“夫人喜欢吗？”
前往䒹姬的宫殿送礼的侍宦笑容满面的问道。
“还不错。”
䒹姬随手把东西给放回盒子里去了。
“夫人……”
那送礼人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嗯？怎么了？”
䒹姬原本在清点自己收到的其他的礼物，听到那人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那个……”
“嗯？”
䒹姬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东西都是许大人孝敬夫人的，许大人还托我给夫人您带个话，今后啊，若是夫人有哪里用得到许大人的地方，许大人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人他还说……”
“好了，好了，别净说这些没有用的。”
䒹姬向自己的侍女挥挥手，后者识趣的端着东西下去之后，䒹姬才开口道：
“嗯……许大人让我帮他做什么？”
“哎呀，大人哪敢麻烦夫人您做什么啊，大人只是希望日后如果方便的话，夫人您能够帮他在大王耳边美言两句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䒹姬站累了，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她对眼前的侍宦说道：
“公公，你也坐啊。”
“不，不，”侍宦拒绝了，“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这有什么的？您跑这一趟也不容易啊，怎么能不用些茶水就走了呢？”
说罢，䒹姬就要吩咐下面的人，又被侍宦给拒绝了，侍宦对䒹姬说道：
“娘娘的好意，在下实在是担待不起，娘娘，我还是先回吧。”
侍宦恭敬的一边向䒹姬行李，一边规矩的退下了。
“娘娘？”
䒹姬身边的墨端着茶水进来了，看见䒹姬没有反应，怔怔的坐在地上发呆，墨忍不住叫了一声䒹姬。
“嗯，你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是。”
墨照办之后，便恭敬的站在䒹姬一边，安静的守着她，没想到䒹姬也朝墨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当大殿里又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时候，䒹姬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点儿，她惬意的躺在地上，躺在一堆玲琅满目的珠宝之中——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她，在她的库房里堆不下的。䒹姬躺在冰冷的器物之中，觉得的心有些空空的，又感到有些胀痛。
很快，䒹姬就没有功夫思考这么多了，因为外面的宫人传报道：
“国君驾到！”
䒹姬迅速的从珠宝堆中爬起来了，她稍作休整，便小步上前，走到门口前迎接郑毓去了。
“拜见大王。”
䒹姬向郑毓行了一礼，这一礼还没有行完，她就被郑毓给扶起来了。
“爱妃免礼。来。”
郑毓牵着䒹姬的手，走进宫殿里，在䒹姬的案几旁坐下了。
郑毓坐在䒹姬的旁边，笑意吟吟的对䒹姬说道：
“你不期待今天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䒹姬的眼睛转了一下，她并没有急着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郑毓一眼，又马上把自己的眼光向下瞥去了，她笑着回答郑毓道：
“我怎么会知道大王会送我什么礼物呢？”
郑毓把䒹姬揽在自己怀里，刮刮䒹姬的鼻子，逗她道：
“猜猜？”
“猜不到。”
“试一试嘛。”
䒹姬从郑毓的怀抱里站起来了，她一边在宫殿里踱步，一边猜道：
“是首饰，头面？”
“不是。”
“那是绫罗绸缎，珠宝？”
“不是。”
䒹姬又重新趴到郑毓的怀里，看着他猜到：
“哦，我知道了，那一定是……”
“是什么？”
“是……是……是什么呢？”䒹姬蹙起了自己好看的眉头，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看起来很苦恼似的，她说：
“那会是什么呢？”
她看着郑毓，抓着郑毓的手问他道：“大王，您快点告诉我吧！”
“哈哈！”
郑毓被䒹姬的反应逗乐了，他拍拍手，下面就有人推过来一样东西，那东西又高又大，上还罩着一层布呢。
“这是什么呢？大王？您准备送给我一件礼器吗？”
“如果你想的话，”郑毓握住了䒹姬的手，“我一定会满足你的，但是，这件东西可不是一件礼器喔——你见过这么大的一件礼器吗？”
说罢，郑毓就又拍了拍手，礼物上罩的一层红布就被扯下来了——
一顶巨大的金笼子赫然出现䒹姬的面前，而笼子里面正盘踞着一只扔在沉睡中的老虎。
“这……这……”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爱妃，一只可爱的小老虎，它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怎么样？可爱吗？你喜欢吗？”
䒹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当然了，大王，不论你送给我什么，我都喜欢。”
“哈哈。”
郑毓拍拍手，第二件礼物也呈上来了。
这是一件很大的玉雕，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尤其是这一双龙凤的眼睛，栩栩如生，几乎就跟真的一样。看着看着，这两只龙和凤仿佛就要飞出来了。
“这……”䒹姬看向郑毓，“陛下，这是多么贵重的礼物，我何德何能能受到您这样的厚爱呢！”
郑毓脸上带着笑，但是他没有回应䒹姬，他第三次拍手，第三件礼物也呈上来了。
仆人把东西端到䒹姬和郑毓的身边，这件礼物和先前的两件礼物都不一样，它被放在一个软垫之中，上面也罩着一方红布，累计下伸手掀开了，它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把软垫上呈的竟是一樽人的头骨做成的酒器。
“这可是一位国家的主君呢！”
郑毓笑着向䒹姬介绍道。
“可惜他现在已经魂归西去了，哈哈！䒹姬，拥有这样的一份礼物，可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啊！怎么样？你感到满意吗？”
“噢……”
䒹姬正在用手抚摸着这樽奇异的酒器，感受着人的骨头的触感，那是冰凉的，既坚硬，又脆弱，䒹姬仿佛已经听到了刮掉头骨上的肉时，刀具与骨头相摩擦碰撞而发出的声音，让人感到一种使人迷醉的战栗。
“很美丽的礼物。”
䒹姬轻声对郑毓说：
“大王，你知道吗？我的母亲也送过一件这样的礼物，那是一位了不起的战士的皮，那皮很光滑，很完整，被保存的很好……——您想要看看吗？”
说罢，䒹姬就起身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来了一个盒子，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来那张她要给郑毓展示的皮之后，她拿着那张皮对郑毓说道：
“大王，您知道吗？我母亲送过我多的礼物，有名贵的珠宝首饰，有华美的绫罗绸缎，还有自己亲手栽种的花儿，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但是，如果要问我在所有这些母亲送给我的礼物当中最让我难忘，最让我喜欢的是哪一件的话，我就是这张皮了。”
郑毓扶着自己的脑袋，打量了一下䒹姬手中的皮，然后微笑着回应她道：
“啊，确实，这确实是很美丽的东西。”
“是吧！我说的对吧！我一直都觉得人的身体很美，然而人死终究逃脱不了衰颓枯朽的结果，美丽的人体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一种丑陋的方式慢慢消逝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遗憾的事情啊！”
䒹姬自顾自的说道兴头上了：
“可是现在却能以这样的方式长存于世，真是一种了不起的艺术啊！”
“哈哈！”
听到䒹姬的话后，郑毓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喜欢人体做成的装饰品，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的美，更因为它们是他权力的象征，他的权力是血腥的，残忍的，又因为血腥与残忍而神圣——他喜欢回味那种血腥而甜美的滋味。
䒹姬抱着她钟爱的收藏，躺在郑毓的怀里，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在默默回味着这种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