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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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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见外了不是,咱俩昨晚才共度一夜,今天还……呃……”江霜年及时止住了话音。
他差点就一个没把门,“今天还做了人工呼吸”差点脱口而出。
古代人这么封建,肯定不会有人工呼吸这种东西。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急救措施而已。但是,要命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救人,中途进来的小厮和太医,包括被施救的萧夜千本人都误会了,以为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关键是,这事儿他还说不清,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学琴被说成共度良宵,萧夜千就知道,这人的放浪劲又上来了,不用想都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他一想到自己刚恢复意识,就感觉有人双手按着他的胸口,嘴唇还被另一人的紧紧堵着,拳头就隐隐发痒,不把那人捶得鼻青脸肿都难以泄愤。
但江霜年当时的担心不是假的,砸在自己脸上的温热也是切切实实的。
那一刻,他心里的所有想法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升腾出的浓浓的暖意。
此刻回想起来,那股暖意瞬间就冲上了面颊,烧起一片绯红。
江霜年见状,坏心大起,十分欠揍地伸手在他脸颊上点了点,“啊呀,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啊,是不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了?”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神色上可没有半点担心,眼角眉梢满是戏谑。
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个好人。萧夜千愤愤地想。
他十分羞赧,“你有事直说便是了?”
江霜年看他这样子有点想笑。他穿越成江霜年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这会儿竟然诡异地体验到了他这原主的快乐。
不过,他也的确有事想问萧夜千,虽然觉得有趣,还是收了逗人的想法。
人就在身边,有的是时间逗。
江霜年往前凑了凑身,压低了些许音量。外面的夜生活刚开始不久,此刻刚进入高潮,人们的欢呼声不减反增,在上面几乎都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在喊什么。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客栈走水之事,你觉得是蓄意还是偶然?”
闻言,萧夜千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这事我叫人去查了,想必今晚就有结果了。”江霜年说。
萧夜千眉头皱得更深了,放在腿上的手也不自然地蜷起,“你觉得是蓄意谋杀?你当时去的时候客栈里可还有旁人吗?”
江霜年摇头,“我当时到的时候,三楼整个都被烧毁了,看到你躺地上都要被吓死了,没注意还有没有别人。”
萧夜千陷入了沉思。
江霜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担心楼里有人没被救出来,解释道:“我第一时间就叫人去救火救人了,你放心。”
萧夜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片刻后喃喃,“会是冲谁来的呢?”
江霜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低声问:“会不会是冲你来的?”
萧夜千呼吸一滞。江霜年在心里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呸呸呸!
这猜想实在有点无厘头。萧夜千这种悬壶济世的神医,怎么会跟人有这么大的过节?即使说遇到一些实在治不了的病,良心被狗吃了的人心有怨愤,那也远远到不了想要他命的程度。
他这么乱猜一通只会给萧夜千带来恐慌。
果不其然,萧夜千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是冲我来的。我平日里四处游历,所遇之人也都是匆匆过客,甚至连名字也叫不出几个,思来想去,也没这样的人。”
江霜年明知萧夜千是这种性格,可这番淡漠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隐隐地有些落寞。
他把脸凑得更近了些,咫尺的距离,甚至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盯着萧夜千被布条蒙住的眼睛,就好像这样两人就能对视一样,他轻声问:“那你觉得我呢,与你而言也是过客吗?”
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从脚底激起一阵酥痒一路直冲天灵盖,萧夜千不自然地往后躲了躲。
江霜年没听到答案,继续逼近,穷追不舍。
萧夜千避无可避,只好红着脸,偏开了头,错开面前炽热的呼吸。
“不是。”
江霜年轻笑一声,想必以萧夜千的性格定然不会说违心话的,心里瞬间就美滋滋了。
但他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欺负纯情美少年的机会,连忙追问:“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萧夜千十分认真地思索起来。
江霜年满脸期待地等着。以他们如今这种关系,怎么说也该是个挚友之类的吧。
良久后,萧夜千缓缓吐出两个字。
“病人。”
江霜年:!!!
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如鲠在喉。
萧夜千被戏弄了半天,难得反击,心里忍不住地小雀跃。
奈何江霜年的脸皮不是盖的,一秒切换出他那副惯有的欠揍样,没脸没皮地调笑,“原来你喜欢这种啊,病人和医生,啧啧啧。”
萧夜千:!!!
这个人简直了。
江霜年乐得前仰后合。萧夜千神色动了动,悄声说:“外面有人。”
江霜年瞬间收了笑,一秒正色,眯眼看向了窗外。
没有任何异样。
萧夜千冲着门口偏了偏头。
江霜年立马会意。
他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冲门口不咸不淡地说:“站门口干嘛?进来一起喝茶啊。”
“是。”
呵,这么嚣张的吗?还真敢回应。
江霜年心里腹诽,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外面太吵,他只依稀听出是个男的,具体不知道是谁,萧夜千还在这里,不敢轻举妄动。
门从外缓缓打开。
江霜年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眼皮瞬间耷拉下来。
那正是他先前吩咐去查客栈走水缘故的小厮。
小厮走进门拱手见礼,“大公子。”
“查清楚了?”江霜年问。
“是。”小厮应完,直挺挺地杵着,看向了萧夜千,没下文了。
这群人怎么回事?人家孑然一身,这些破事躲都来不及,谁乐意掺和?你说了人家都未必想听,还在这躲躲闪闪的。
“直接说便是。”
“是。”
“那火是从三楼户部尚书房中起的。起火的原因是香炉香料过多,燃烧时不慎翻倒,烧着了床边的帷幔。小的看到他时,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这中间疑点重重,江霜年还有诸多不解。
“户部尚书大白天的不在自己家睡觉,干嘛非要跑到客栈睡啊?”
“那香炉里面的香料都烧完了,但是我们的人还是从香灰里面闻出了迷情香的味道。”小厮说。
“哦。”江霜年一挑眉,意味深长,“原来是白日宣淫,难怪不敢回家。这些当官的还真是道貌岸然呐。”
小厮不置一词。
江霜年接着问:“这也不对啊,他怎么不去花楼玩,偏偏跑到客栈啊?”
“正是查这件事费了些时间。”小厮说,“那姑娘原是清白人家出身,只是家境不大好,但人长得漂亮,就和尚书搭上了线。奈何尚书夫人是皇亲国戚,尚书惧内,不敢将这姑娘纳进门,只能每次都约在客栈。今天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那姑娘眼下如何了?误入歧途,实在可惜。出了这档子事,她家里人可来给她收尸了吗?”萧夜千方才一言不发,此刻不禁感慨地询问。
小厮摆手,“那姑娘并无性命之忧。她到的比户部尚书晚,吸入的迷香不多,起火时还算清醒,身形又瘦小,常年在家干农活,臂力不错,见事不对翻窗逃了。户部尚书当时受迷香影响不小,再加上身形肥胖,所以才被活活烧死了。”
萧夜千轻轻点头,没再言语。
江霜年心里长叹,这世道艰难,朝廷不作为,简直是在逼良为娼啊。
不过那姑娘还活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替那姑娘遮掩一下。”江霜年说。
古代女子视贞洁如命,失去名节不知会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各种诋毁谩骂,可谓是生不如死。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是,公子。我们的人调查的时候也都是暗地里的,暂时还没有太多人知晓。”小厮迟疑片刻,说,“只是事关朝廷官员,皇上定然会过问,到时候……”
“找一具女尸,就说已经畏罪自尽了。”
这剧情,电视剧里屡试不爽,但愿真的能帮到那姑娘。
“是。”
小厮对此没有任何疑问,想必应该是有过类似的经验。
“对了,还有一事,查清楚那迷香是谁点的了吗?”
“是户部尚书自己点的。咱们在他的衣物残渣里找到了一个被烧过的装着迷香的香包,确认是他本人的。”
“这还真是自作自受啊。”江霜年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小厮拱手欲走,江霜年又叫住了他。
“对了,这件事都查清楚了对吧?确定不是蓄意纵火,是吗?”
小厮连忙说:“那小的再叫人暗地里跟着,看看那姑娘身上还有什么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