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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发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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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成序紧紧抓着玩偶,手腕青筋暴起,他眼里满含狠厉,然而,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就要把玩偶用力砸地上时,手停在半空。
他不舍得。
这是他和林惊鹤共同设计的情侣玩偶。
是他们恋爱期间的纪念品。
他放下手来,视线落在玩偶身上。
这只玩偶是蓝色的,毛发顺滑柔软,质感很好。
他好不容易找通关系联系玩偶大师,和林惊鹤一同去找玩偶大师定制的玩偶。
绒毛的质感是林惊鹤亲手摸过敲定的,玩偶有圆滚滚的脑袋,有对精巧的鹿角,有软软的翅膀,有一条光溜溜的尾巴,尾巴尾端是毛茸茸的,吊着一只小铃铛。
这个玩偶,是照着林惊鹤的玩偶做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他不舍得。
可是面对这个玩偶,他心里更痛,更压抑,他喘不过气。
蒋成序猛地推翻桌子,桌上插着桔梗的花瓶摔在地面,他抬脚踹向客厅的电视机,抓起椅子砸向电视机……
心里的怨,心里的怒,心里的恨……
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他气喘吁吁地冲向酒柜,抓起一瓶白兰地,咬开瓶塞,仰起头把酒灌入嘴里,让酒精充斥他的神经,舒缓心中的疼与烦闷。
蒋成序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拎着酒瓶,走到家里的影音室。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住落地窗,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光。他跌坐在地毯上,在桌上找到遥控器,屏幕亮起。
画面里全是林惊鹤。
这些片段有的是他偷偷拍的,有的是朋友帮忙拍的,都被他收集起来,并且找了专业的人帮忙剪进了这个合集里。
画面流转,有篮球场上的林惊鹤,他顶着一头蔚蓝的头发,有时候身穿宽松的白色球衣,有时候是红色的球衣,有时候是黑色,各种颜色,就像他的人,五彩斑斓的,他在篮球场上跳跃,投篮,奔跑,头发飞扬,明亮的桃花眼灵动生气,他奔跑,他跳跃,他投篮,他挥手,整个人张扬又肆意……
视频里,有林惊鹤坐在不同的咖啡馆里,或是面对电脑敲击键盘打字,或是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或是端起咖啡细细品茗,或是撑着下巴观察窗外的来来往往的人……他安静,他美好,他神秘……
有在朋友的古代主题酒馆里,舞台上的表演者或是敲锣打鼓,或是弹琴吹笛敲钟,林惊鹤身穿正红色的长袍,长袍上布满金色飞鹤刺绣纹样,他腰系金丝腰带,手握长剑,在场中与他人舞剑,他惊鸿翩翩,恣意锐气,却又文雅端方……
有在热闹的化妆舞会里,林惊鹤身穿黑色的礼服,头顶两个弯弯的尖角,他睁着血红的眼睛,耳朵尖尖,牙齿尖尖,手指尖尖,他背后是一对半透明闪耀细碎光泽的黑色翅膀,腰间礼服下有一条高高翘起的黑色尾巴,尾巴无毛且细细的,高高翘起,在空中打了一个弯钩,尾巴上接连挂了三个金色的小铃铛。舞会中,林惊鹤或是举杯喝酒大笑,或是抽牌出牌,或是戴着白无常面具正在跟别人玩游戏,他玩弄人心,他桀骜,他魅惑……
一个又一个画面,动与静,都是林惊鹤鲜活漂亮的模样。
林惊鹤是他的缪斯。
这个人,可以给他带来汹涌的灵感。
蒋成序的思绪飘回初见那天。
当时他刚有了自己的游戏公司,可是他的父母并不支持他的事业,他一心想要设计出一款能在业界闻名的游戏来证明自己。
在他面临公司资金流不足,自身灵感贫瘠不足的时候,他遇到了他的缪斯,遇到了他的幸运星。
他是在篮球馆见到林惊鹤,当时篮球馆的人并不多,是在周二的上午十点多。
他心烦意乱地坐在场馆的地板上。
林惊鹤顶着一头张扬的蓝色短发走了进来,他把水壶放在篮球架下,然后在篮球场中,奔跑,跳跃,扣篮……犹如林间的小精灵,而他手里的篮球就是他的水晶球。
这个人,篮球打得稀烂,运球都运不稳,但是他一个人都可以玩得这么开心,好像在这世间没有烦恼似的。
不像他,苍白贫瘠悲观。
林惊鹤大笑起来那么干净美好,擦汗的模样那么可爱。
这个人的出现,就像一束光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蒋成序站了起来。
周遭都成了虚影。
他只看到林惊鹤。
从那以后,蒋成序经常往篮球馆跑,那段时间,他经常能看见那个蓝发的身影,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他就坐在角落里,目光追随着林惊鹤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临出门前,蒋成序特意做了头发,喷了香水,挑选最心仪的运动服,到了篮球馆,走上前去搭讪林惊鹤,提出加他联系方式。
林惊鹤并没有直接拒绝,这个漂亮的男生温和又美好,他头戴红色发带,抱着篮球笑容灿烂道:“可以啊,不过你得先打赢我哦,赢了我,我就给你联系方式。”
蒋成序当时就笑了,他自认球技不算差,对付这个菜鸟,他信心十足。
可真的站到球场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林惊鹤的身形远比他想象的要灵活,更让他惊叹的是,对方的投篮准得吓人,几乎每一个都进,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稳稳将球送入篮球框中。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林惊鹤打球的时候,这人可是连运球都运不稳。
蒋成序输得彻彻底底。
但是,蒋成序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问他:“如果我以后再跟你打,打赢你,你还会给我联系方式吗?”
“一年之内。”林惊鹤抱着篮球道。
回去后,蒋成序聘请专业的教练训练他,繁忙的工作期间努力抽.出空来泡在篮球馆里训练,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球衣。可是,后来的两三个月里,篮球馆里再也没出现过那个蓝发的小精灵。
蒋成序心里空落落的,他害怕遗失了自己的缪斯。
直到某天,蒋成序从公司开车回家,路上车抛锚了,他下车闲逛,偶然进了一家咖啡馆,他再次遇到了林惊鹤。
他那头蓝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桌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间他手指灵活。
从那天起,这家咖啡馆也成了蒋成序的常驻地。他总是坐在林惊鹤对面的位置,点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咖啡,看他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看他翻书看书,看他望着窗外发呆。如果林惊鹤没来,他便坐到那个靠窗的位置里,学着他的角度,观察窗外的世界。
蒋成序想走进他的世界。
有一次,蒋成序去参加朋友举办的化妆舞会。那晚,林惊鹤居然也参加了,他打扮成小恶魔。玩游戏的时候,林惊鹤戴了一个白无常的面具,后来林惊鹤要走的时候,怎么找面具都找不到。
其实,这个白无常面具,被蒋成序藏了起来,他把面具拿回家,放在他的床头。
蒋成序借了举办化妆舞会朋友的手机,之后,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赢得林惊鹤的联系方式。
当时,蒋成序异常开心,满心都是成就感。
蒋成序望着男生。
他的缪斯。
他要跟他谈恋爱,他要征服这个男生。
后来,他和林惊鹤确实交往了。
视频再次播放完,蒋成序望着白无常面具和玩偶。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虽然过程都艰难,但是最终都会得到。
那如果,他要从封庭手里抢回林惊鹤呢?
*
A国,地下拳击场。
这里混乱又暴戾,挤满各国面孔,空气里混着香水、汗味、血腥味和酒水的气息。昏黄的射灯摇摇晃晃,尖叫声、欢呼声、嘶吼声、口哨声、下注的吆喝声搅成一团。
擂台中,封庭上身赤裸,下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裤,他手戴着拳击手套,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流下来,紧实的腹肌起伏,他挥拳冲向对面的光头壮汉,把人撂倒在地,大腿压住对方,一个又一个拳头直冲对方脸面去。
擂台外,欢呼声、嘶吼声、口哨声,哄闹一片。
助理望着擂台中央的封庭,抹了抹脸上,试图抹去困意。
自家老板简直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硬是命令他安排人开着私人飞机跨国跑来这种鬼地方打拳。
这都第三场了,他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老板还有精力再进行下一场。
助理忍不住又打了呵欠,眼底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两晚没睡了,他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但是想着十倍的工资。
助理又挺了挺胸脯。
他还能再熬两晚!
直到赢到第十场,封庭终于下了擂台。
封庭脸上有汗水流下,汗珠流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他浑身是汗,肌肉绷紧,肩宽腰窄,透着一股野性的张力,像一头捕猎过犀牛饱腹一餐后的雄狮。
封庭摘下拳击手套丢到助理手里,无视了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抛来的媚眼,直接推开挤上来搭讪的人,径直去往洗手间。
宽敞的洗手间里,灯光明亮。
盥洗台前,封庭身姿挺拔站着,修长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冲刷。
洗手间门被推开,两个着装裸露、长相漂亮的男生走进来,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他们拦住要出去的封庭。
“亲爱的,要不要去酒店嗨一把?”
“我和我哥哥一起,双飞哦,玩点刺激的,不收你费用。”
两人上下打量封庭,心里甚是满意。
眼前这人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刚刚他们可是看完他在擂台上打赢了十个人,这人凶猛狠厉,但不是那种臭熏熏的大块头,长得好,身材更是无可挑剔,这人浑身都是劲,又年轻,又性感。
勾得他们心痒难耐。
乌发的水珠滴落下来,封庭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眼露不耐:“滚!”
这两人仍旧不放弃,一句又一句亲爱的,开始动手动脚,封庭更是没了耐心,挥拳就要开始揍人,两人见封庭一副冷脸的模样,见他居然要抬手,吓得尖叫要逃跑,封庭一脚踹向门口,门嘣的一声关上。
封庭倾身下来,冷笑:“不是要跟我玩?要给我刺激?”
两人吓得哆哆嗦嗦挤在角落,尖叫哭泣,他们见过这种人,心理变太,以伤虐别人的躯体来获得刺激。
这时,助理急急忙忙跑进来,两人趁着机会逃走。
*
国内,早上七点半。
白雪意打开门进来,客厅一片狼藉,地上的花瓶碎了,他买的桔梗花掉了出来。
他走进影音室,只见地上都是一个个喝空的酒瓶,然后大屏幕上放的是林惊鹤的视频。
而蒋成序坐在地上,喝得一副烂醉的模样。
白雪意踩着酒瓶踉跄地跑过去,蹲下来温柔道:“阿序,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蒋成序抬起头,屏幕的光照下来,白雪意看见蒋成序脸上的伤,他捧起蒋成序的脸,满眼心疼地惊呼道:“阿序!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你知道我昨晚看到了什么吗?”蒋成序嘲弄地轻笑两声:“我去找林惊鹤,我给他送玩偶,封庭跟他坐在一辆车上,我的男朋友跟我的好兄弟!他们背着我!在一起了!”说完,蒋成序仰头又讽刺地笑了两声。
白雪意瞪眼道:“封庭打你的是不是?”
蒋成序低着头,拿起酒又喝了一口。
白雪意抬起他的脸,看他脸上的伤,愤怒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两个偷偷在一起,背叛你,他们还打你!”
然后,白雪意突然想起上次在C市的时候,封庭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那林惊鹤怎么回事?他背叛阿序的同时,还插足了封庭跟别人的感情了?
白雪意:“阿序,上次在C市咖啡馆的时候,封庭说他有男朋友的。”
蒋成序冷笑:“还能有谁?那就是林惊鹤,当时他们根本就是在一起了。”
蒋成序抬起头,抓住白雪意的手臂:“白雪意,林惊鹤不要我了,是封庭抢走他!他是我的兄弟!他们两个都背叛我!”
见他一副崩溃的模样,白雪意紧紧抱住蒋成序,眼里含泪:“阿序!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他们背叛你!我不会!”他可以回头看看他的,他心里一直是爱着他的。
蒋成序掐着白雪意的后背:“可是我只想要林惊鹤!我只要他!他是我的!我不要别人抢走他!封庭也不行!”
白雪意忍着后背的疼,眼泪簌簌流下:“阿序,你不要这样,你跟林惊鹤已经分手了,他和封庭在一起了。”
蒋成序推开白雪意,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桌子,闭了闭眼,然后抬头道:“我要把林惊鹤抢回来。”林惊鹤是他的!
他要把他的缪斯抢回来,把他的幸运星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