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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墓穴-7 ...

  •   第九十二章生命的讯号

      省厅鉴定中心的P2+实验室里,恒定的低嗡声是背景音,像是某种巨大生命体沉睡中的呼吸。沈清墨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电子显微镜的成像屏幕。她从M01-068个体——那个肋骨有微小钙化点的少年遗骸——的骨粉提取物中,再次捕捉到了那串熟悉的、奇特的古DNA片段序列。与从M07环钻男性颞骨中发现的片段高度同源,相似度达到92%。

      这不是污染,也不是偶然。两个不同墓葬坑、不同死亡方式、年龄性别也不同的个体,骨骼的异常部位留存着同一种未知的古代微生物基因痕迹。概率太低。她感到颈后的汗毛微微立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近真相核心时,科学家本能的战栗。

      她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后颈。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从未有过的晕眩感袭来,胃部也跟着泛起一丝空茫的恶心。很短暂,稍纵即逝。她扶着操作台边缘,定了定神。大概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的低血糖或疲劳反应。她没太在意,转身去倒水,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细微的失控让她顿了顿。她对自己的身体向来有着外科医生般的精确感知。疲劳会有,但这种带着微妙失衡感的晕眩和突如其来的颤抖……有些陌生。她看了一眼日历,一个模糊的、被她因工作全然抛在脑后的日期概念,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距离上次生理期,已经过去了……她心算了一下,四十七天。

      她怔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仿佛瞬间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肩头,又奇异地,在心底某个角落点燃了一簇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火苗。

      度假村。天字三号房。琉璃莲花灯暖黄的光晕。交织的呼吸与体温。那是唯一一次。他们都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防护的话题,那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任何多余的干预都是对那份亲密与信任的亵渎。之后便是离别、极地、考古、实验室……紧张的工作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

      可能吗?仅仅那一次?

      她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传说中孕育生命的悸动或不同,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因刚才那阵晕眩而稍快的心跳。但理性的计算和身体微妙的变化,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此刻突然交汇,指向一个令她大脑空白了一瞬的可能性。

      她没有惊慌。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解读清晰的暖流,缓缓取代了最初的错愕。在这个世界上,她曾以为自己是永恒的孤岛。前世的突然死亡,今世重生在童年的创伤,造就了她内心疏离的底色。后来有了导师陆教授如父般的关怀,有了秦峥带来的、坚实而温暖的牵绊。但血脉相连?从未想过。

      直到此刻,这个尚未被证实的可能性,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恐慌的涟漪,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回响——那是属于“沈清墨”这个个体的,与她所爱之人共同缔造的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生命。不是□□的延续,不是家族的传承,而是一个纯粹属于“他们”的奇迹。在这个无论是数千年前的还是现代,充滿死亡与谜题的世界里,一个关于“生”的、极其私密而强大的信号,正在她身体里悄然萌发。

      她深吸一口气,将骤然翻涌的思绪强行按回心底深处。还有工作要做。她回到操作台前,将新发现的数据仔细记录,归档,并与合作研究所的专家进行了简要的线上沟通。对方也很兴奋,认为这极大地增强了“古代特异性感染”假说的分量,建议扩大检测样本范围,并尝试进行更深入的基因组重建。

      完成所有必要的记录和沟通,下班时间早已过去。走出实验室大楼时,夏夜的暖风包裹上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气息。她没有直接回宿舍,脚步略显迟疑后,转向了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店内灯光白得刺眼,货架整齐。她在相应的货架前停留了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不同品牌的验孕产品,最后随手拿了一个中等价位的。付款时,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商品,露出一个了然而善意的微笑。沈清墨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将东西装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回到宿舍,关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温暖,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份考古资料和那个温润的八角宫灯。她走进卫生间,拆开包装,按照说明进行操作。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是长期室内工作和近期高强度的结果,眼神却异常清明,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

      时间到。她拿起试纸,看向显示窗口。

      清晰无误的两道杠。

      没有任何戏剧化的情绪爆发。她只是看着那两道线,看了很久。然后,一种极其纯粹、几乎让她眼眶微微发热的喜悦,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缓慢而坚定地驱散了所有不确定的阴霾,照亮了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真的有了。她和秦峥的孩子。

      她走到窗边,夏夜的星空依旧模糊,但远处楼宇的万家灯火,此刻看来竟格外温暖。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输入: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点击发送。将手机放在窗台上,她转过身,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

      港城,某处临时指挥点。

      这里更像一个拥挤的杂物间,堆满了泡面盒、矿泉水瓶、烟灰缸和散落的打印纸。墙上贴满了地图、人物关系图和密密麻麻的时间线。空气浑浊,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秦峥、雷大力、周伟,还有两位港城刑侦的同事,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折叠桌,对着电脑屏幕上刚传来的一段模糊监控录像皱眉。

      画面显示的是昨天深夜,目标人物“旺记茶餐厅”常客,出现在港城西郊一个废弃货运码头附近,与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男子短暂接触,交换了一个手提袋。过程不到三十秒,随后各自迅速离开。码头区域照明极差,摄像头距离远,画质粗糙,根本无法辨识接手男子的容貌。

      “袋子不大,看形状和重量……”港城的陈警官摸着下巴,“不像大宗货物。可能是文件,现金,或者……小型电子设备?”

      “交易完成,意味着可能又有‘货物’要转移,或者指令下达。”秦峥声音有些沙哑,连续几天的蹲守和梳理,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他盯着定格的画面,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走路姿势有些特点,微微有点跛,但很轻微。“查这个码头近一周所有进出车辆,特别是小型货车、面包车,还有这个跛脚的特征,附近道路监控都筛一遍。”

      雷大力应了一声,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周伟起身去泡新一轮的浓茶。房间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失踪女孩已经快十天了,每一分钟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秦峥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沈清墨的消息。看到那个名字,他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弛了极其细微的一线。然而,当他看清那行字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极细的电流贯穿,僵在了原地。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短短七个字,没有任何前缀,没有任何解释。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他疲惫而高度专注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片空白,随即是汹涌的、几乎让他眩晕的狂潮。

      那个念头几乎不需要任何推理,瞬间就清晰无比地击中了他——属于他们最紧密的接近,最美好的那一个夜晚。她严谨的性格,绝不会无的放矢。时间……他快速回想她去极地的时间,返回的时间,心跳快得擂鼓一般。

      所有关于案件的焦灼、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澎湃的情绪瞬间冲刷。惊喜?震撼?难以置信?巨大的责任感?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混杂着无尽柔软的恐慌。无数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尖锐的渴望——他想立刻看到她,确认她的眼睛,听她的声音。

      他猛地抓起手机,甚至没顾得上和房间里其他人解释,大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出了视频请求。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但收效甚微。

      屏幕亮起,接通了。沈清墨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她房间的窗前,台灯温暖的光晕映着她的侧脸,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异常清亮,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确认。

      “清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冲出口的,却是一句带着颤抖笑音的、近乎玩笑又无比认真的反问,“现在隔着电话向你求婚,是不是很没诚意?”

      屏幕那头,沈清墨显然没料到他会以这样一句话开场。她怔了一下,随即,那抹浅浅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缓缓漾开,变得更加清晰,眼底倒映着灯光,闪烁着细碎而温暖的光点。她没有害羞,也没有回避,只是看着他,清晰而平静地回答:“是有点。而且,顺序好像反了。”

      她的镇定奇异地安抚了他沸腾的情绪。秦峥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心疼、喜悦、歉疚、还有铺天盖地的温柔。“怪我,太突然了。”他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想透过屏幕确认一切安好,“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有什么可以做吗?”问题一连串地涌出来。

      “刚确认。”沈清墨语气依旧平稳,但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意外。”她顿了顿,目光垂下片刻,又抬起,直视着他,“但,是很好的意外。”

      “是。”秦峥重重地点头,心脏被那“很好的意外”熨帖得酸软一片,“是最好的意外。”他想象着她独自去药店,独自确认,然后发来那样一条信息的样子,心疼又骄傲。“清墨,对不起,这种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你是在做你该做的事。”沈清墨摇头,“我也在做我的。我们都在各自的‘现场’。”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语气轻柔却坚定,“秦峥,我很高兴。真的。”她罕见地直接表达着情绪,“这个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它来了,我很欢喜。”

      她的话语像最柔和的月光,抚平了他心中所有因缺席而生的褶皱。秦峥眼眶发热,他用力眨了下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我也欢喜。”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承诺,“欢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清墨,等我回来。我们……我们好好商量。婚礼,未来,所有的一切。我要给你和孩子,最安稳的家。”

      “家……”沈清墨轻声重复这个字,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水光,“好。”她应道,没有多余的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千里之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名为爱与生命的纽带紧紧联结。实验室的古 DNA 片段,港城迷雾般的案件,似乎都暂时退到了背景音里。此刻,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对方,和那个刚刚被确认的、微小而伟大的存在。

      “要好好照顾自己。”秦峥叮嘱,恨不得能穿过屏幕去拥抱她,“按时吃饭,多休息,别太累。我这边……尽快。”

      “你也是。”沈清墨说,“注意安全。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孩子”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疏与珍重,让秦峥的心再次被狠狠撞了一下。他重重地点头。

      又低声说了几句,多是秦峥在问她的饮食起居,沈清墨一一简短回答。视频挂断前,秦峥看着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清墨,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带来这个奇迹。

      沈清墨听懂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很轻、却很清晰地,笑了一下。

      视频结束。秦峥握着发烫的手机,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胸腔里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幸福和沉重责任感的激荡情绪,冲淡了连日办案的疲惫与阴霾,却也让他对“平安回去”有了更迫切的渴望。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将翻腾的心绪压回心底,重新板起属于刑警队长的冷静面孔,走回那间烟雾缭乱的临时指挥点。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紧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而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悄然点亮,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急切。

      ------

      行动在次日傍晚展开。

      根据对码头监控的进一步分析和线报,那个与目标交易的跛脚男子,可能藏匿在西郊一片外来人口密集、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里。那里巷道如迷宫,出租屋密集,管理混乱,是许多不法分子的理想藏身地。港城警方决定,在确保不惊动可能存在的被拐人员的前提下,组织一次精干的便衣摸排和突击检查。

      秦峥主动要求加入一线摸排小组。他理由充分:他观察过目标,对案件脉络最熟,且作为外来面孔,在那种本地人聚居的村落里反而不如本地警官显眼。港城方面的负责人权衡后,同意他跟随一个经验丰富的本地小组行动。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城中村已早早亮起各色昏暗的灯光,油烟味、嘈杂的人声、劣质音响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浑浊的声浪。秦峥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跟着两名港城便衣,沿着狭窄潮湿的巷道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敞开的门洞,每一个坐在路边打量来往行人的面孔。

      他们根据线索,慢慢接近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出租楼。线报指出,跛脚男子可能租住在三楼某个房间。楼内没有监控,光线昏暗。小组决定分头,秦峥和一名港城警察阿杰从正面楼梯上去,另一人守在楼后可能的逃生通道。

      楼梯狭窄陡峭,堆放着杂物。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三楼走廊更是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些许天光。他们屏息靠近目标房间。门是普通的木门,看上去很陈旧。

      阿杰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对秦峥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明显动静。秦峥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行动。阿杰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门锁旁边的位置!

      “砰”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然而,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异变陡生!门内并非空无一人,一个黑影早已持械蹲守在门后!几乎在门开的同一刹那,一根沉重的、裹着铁皮的棍棒,带着恶风,毫无征兆地朝着首当其冲的阿杰当头砸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阿杰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头举手格挡,棍棒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秦峥就在阿杰侧后方,门开的瞬间他已瞥见门后的黑影和挥起的棍棒。在阿杰中招后退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冲,利用阿杰身体遮挡的微小空隙和对方一击过后短暂的力竭间隙,整个人合身撞入屋内,肩膀狠狠撞在那个持棍黑影的胸口!

      “呃!”黑影被撞得向后倒去,棍棒脱手。但屋内显然不止一人!另一个原本藏在里间门后的身影见状,低吼一声,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朝着秦峥的侧腹狠狠捅来!

      秦峥刚刚撞倒一人,重心未稳,眼见刀光袭来,只来得及极限地拧身躲避。冰冷的刀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料破裂,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但他也借着拧身的力道,一记肘击重重砸在持刀者的脖颈侧方!

      持刀者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此时,被撞倒的黑影挣扎着爬起,又摸向地上的棍棒。门外,手臂受伤的阿杰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掏出枪,厉声喝止:“警察!不许动!”

      然而,这短暂的混乱和喝止,并未能完全震慑住这两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被秦峥肘击的持刀者晃了晃脑袋,眼中凶光更盛,竟不顾阿杰的枪口,再次挥刀扑向秦峥,目标直指他的要害!而另一个也重新抓起了棍棒。

      狭小的房间内,搏斗在瞬间白热化。秦峥腹侧伤口流血,动作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但他眼神冰冷锐利,毫无惧色,格挡、闪避、反击,每一招都简洁凶狠,旨在制服。阿杰单手举枪,因为投鼠忌器,怕误伤秦峥或可能藏在里屋的人质,一时无法开枪,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秦峥抓住一个机会,拧住持刀者手腕准备夺刀时,那个持棍者瞅准空档,一棍狠狠扫向秦峥的后脑!

      风声骤急!秦峥察觉不对,但正在与持刀者角力,闪避已来不及。他只能尽力偏头,同时收紧颈部肌肉。

      “砰!”

      沉重的闷响。铁皮包裹的棍端,狠狠砸在了秦峥的右侧太阳穴上方。

      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眼前炸开一片混杂着金星的黑暗。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凿入颅骨。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钳制持刀者的手松开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之前,他最后模糊的感知,是阿杰变了调的怒吼,以及……不知是不是幻觉,极遥远地方,似乎传来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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