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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这章铺垫有点儿多…… 唇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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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间的温度驱散了些许楼道的阴凉,在明目张胆却又莫名隐晦的情愫里,缠上几分压抑的缱绻。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浅浅相贴,在这阴暗僻静的楼梯间,酿出无声的缠绵。
沈晏秋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熟悉的气息灌满鼻腔的瞬间,他只是想起很多年前,向岚舟跟他回家的那个元旦。
想起对方垂下的睫盛住灯光,在瓷白的皮肤打下阴影,还有对方身后那面因为暖气太足,而笼起厚雾的窗。
好运来被他摸了一下,咋咋呼呼弹射起步。
而向岚舟冷着脸眨了眨眼,下意识向他投来目光,长睫上的光烁烁落入眼底。
落到经年后的今日,落到沈晏秋心里。
可能是喝多了酒,紊乱的激素打乱了他脑海中的时空,沈晏秋抓下向岚舟扣在自己后脑勺的手,捏了捏,往后撤了撤唇,哑声哄道:“它有些怕冷。”
“不要理它了,和我玩儿。”
“……”
在那瞬间,七年的空守跟病态,都没赢过曾经须臾温柔。
事实上,哪怕再有无数个七年,它们也没有资格在沈晏秋的世界,对向岚舟发起任何挑战,这并不是说这些时间带给沈晏秋的影响不够大,这与这些时间究竟带来多少影响毫无关系。
比较不会开始,又何计胜算。
向岚舟难以去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他的一切爱和喜欢,都来的直白干脆,所以他不会明白人们是如何在盘根错节的感情里挣扎窒息,最后以难以计算的概率走向一个定局。
这也是为什么,沈晏秋以前每次不高兴,他和许嘉树无论怎么抓耳捞腮,也永远憋不出一个正确方案。
从来都是执行一半儿就把自己送出去然后换对方一句半虚着欲眸,忍着笑意的“岚舟啊。”
他则趁机问:“你最近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了。”
这可是他妈的机密。
但沈晏秋只会说:“我不会跟你生气的。”
向岚舟:“……”
果然是机密。
以至于许嘉树都对“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个问题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执着,甚至在离开C国后,许嘉树也经常偷听向岚舟这边收到的沈晏秋的消息,然后无比诚挚的发问——
“他说要给你办葬礼是啥意思?”
“他葬礼都办完了怎么还在找人啊?”
“我去他今天穿越到近代法国参加启蒙运动了啊突然这么理性!”
……
当然,这些问题他当时都没敢说出来。
因为事实上,向岚舟离开沈晏秋后的状态并没有比对方好多少。
比起沈晏秋起起伏伏疯疯癫癫的挣扎撕裂,他的情绪低落则是干脆到底的。
手腕上的情绪检测数据直接一口气红了两年。
许嘉树后来回国后很认真地跟向岚舟描述过——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有上帝视角,能够同时看到你们两个,那他一定会沉默的。
因为祂将看到一个人所有零碎的情绪通过语言突破画面框,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们拥有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跟人生经历,却因为陷入同一片沼泽而窒息失眠。
在每个长夜。
直到有一天,那两个框被冲破,他们之间变成千里航线。
千里航线,不值一量。
“燕子。”向岚舟拉回意识,重新落入昏暗的楼梯间。
而此时,沈晏秋已经借着酒意靠上向岚舟胸口,在长久的沉默中睡过去。
得天独厚的建模在昏暗的环境中给出一个惊艳的柔焦镜头,向岚舟垂眸打量他许久,低声道:“对不起。”
“我走了很久,走了很远,才好不容易到你身边。可是我到了才发现,我的路还没有走完。”
我没想离开你,
我只是想尽办法希望靠你更近。
“再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全部跟你解释清楚。但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他不知道沈晏秋是不是真的能因为真相选择既往不咎,他从来没猜对过对方生气的理由。
他不知道,沈晏秋的定局,又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整个楼梯间再不闻声响。
向岚舟将人扶起,摸出手机给许嘉树去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便架着沈晏秋往楼下去。
沈晏秋很高,不过向岚舟是个全能怪物,扶他还不成问题,只是走着走着,他却突然敏锐地嗅到一点儿血腥味儿。
他冷着脸心说不可能吧,我也没撞到什么啊……这么想着,还是停下动作,略一偏脸,那股血腥味便越发明显。
黑暗中,向岚舟眸子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有些犹豫地,将脑袋往沈晏秋左肩探了探,而后倏然僵住。
向岚舟直直盯着那道平直利落的肩,喉咙发紧。
是太冷了了吗,连四肢百骸也被冻住。
不知不觉间,楼梯间浮起一片虚虚的光线,危险的橙光明明灭灭,有转红的趋势。
像一簇跃跃欲试的火星,就要飞迸、燎原。
高中那年,向岚舟曾有过同样的心情,只是怕人看见,他没敢打开调节。
那是在他看见沈晏秋左手上那颗小痣的瞬间。
而那天,是沈晏秋一句探问将他拽回阳光正好的夏季。
渐渐模糊的五感并没有捕捉到楼下的脚步,许嘉树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哥这个样子。
“我草这他妈是怎么了!”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眼看这光越闪越艳,赶紧拿了手机翻电话簿,结果刚在搜索框打出个“姐”,眼前的光却蓦然不见了。
许嘉树还没收起脸上的惶恐,一脸茫然的抬头,发现是沈晏秋将手覆上了向岚舟的手腕。
修长骨感的玉指因为在楼梯间待得太久变得格外冰,被那只手收敛的光线缱绻地绕在对方指隙,沈晏秋半睡半醒间喃喃道:“岚舟,你冷不冷……”
他以为自己还二十岁,处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
而向岚舟睡觉见不得光。
那声音低柔哑迷,几乎在瞬间就唤回了向岚州的全部清醒,一如曾经。
沈晏秋太疲惫了,拢着向岚舟的那只手很快便失力垂落下去,可那光却像遇到天敌,仅仅感受了对方来时空气流动的气息,便忍不住想缩回头去。弱弱地挣扎须臾,便再没有亮起。
许嘉树看上去比刚才更加茫然惶恐了。
半晌,他才打了个寒颤抬手猛搓几下耳朵,心想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沈晏秋是极品中的极品,从头到脚的极品,他还没什么大感触,只觉得也就长得夸张点吧。
妈的,现在他理解了,这哥们儿简直自己就是蛊。
这么一想,他哥可真是个狠人啊,听说当年沈晏秋是在轮船上被向岚舟一杯酒药倒的,等醒来从海上启程回国,向岚舟早无影无踪了。
狠人向岚舟对上许嘉树透着敬佩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没理这能和沈妤年拌上嘴的二傻子,压了压唇角,管自己扶着沈晏秋走了。
许嘉树这才收神跟上,撑着扶梯往下连跳几级,把整个楼梯间撞得乒乒乓乓,嚷道:“哎哥,我们直接给他带回家啊?我靠早知道有这好事儿就该早点儿弄几瓶白的给他放倒啊!”
他哥冰冷无情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先给你放倒。”
许嘉树边跳跃边闭眼叹气——唉,恋爱脑就这点儿不好,一扯到对象,兄弟也不亲了,事业也不要了,谁动点歪心思,他马上急了……
“嗳我草给老子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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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年知道,如果某一天,向岚舟将近凌晨三点回家,发现自己居然还醒着,那她一定是会完蛋的。
所以她向来会做好万全的准备,阿树是提前串通好的,大门监控是提前控制上的。
因此仅仅是车子开进院门的一瞬间,床上穿着毛绒睡衣的小女孩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熄了台灯,连着漫画书一块儿塞进了床头柜。
片刻,楼下的大灯果然打亮,沈妤年已经入戏,奈何队友不太给力。
楼下许嘉树正拖长了声音喊她:“沈妤年!”
沈妤年汗颜,阿树实在太不仗义了你知道我没睡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一下么……
楼下许嘉树还在喊:“沈妤年——”
许嘉树:“你父亲来了!”
吱呀——
二楼主卧内,向岚舟解沈晏秋西装扣子的手因为门响顿了顿,他偏眸看向门外,在暖色朦胧的光里寒声不顾沈妤年死活道:“沈妤年,你最好已经想好为什么还醒着的理由了。”
沈妤年:“…………”
这个真没有。
不过好在向岚舟并没来得及深究,因为私人医生赶来了。
沈妤年很懂事地让开路,又狗狗祟祟亦步亦趋跟着人家医生进门。
向岚舟:“……”
向岚舟没再管她,上前想帮忙褪去衣物。只是太小心,反倒有些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拿下领带,衬衫扣刚解俩,沈晏秋的脑袋便因为重力靠着床头向侧边垂,向岚舟赶紧调整姿势,让对方的脸靠到自己臂弯。
暖黄柔光漫溢开来,落到沈晏秋微微汗湿的漆黑眉眼,殷唇轻轻合着,简直像艺术长廊尽头静置在主展柜的压轴,小半张脸,足以夺人理智。
向岚舟依旧肩平背直地站在那里,站的端端正正,磊磊落落,自然到医生还在原地等着他揭开布料,沈妤年也还在探头小心观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连呼吸都寸息难提。
黄灯终究不比白炽灯亮,落到眼底,暗了眸色,向岚舟沉吸一口气,略微倾身,悄悄将沈晏秋的脸贴近腰侧。
这样倒是看不到了,但对方细弱的鼻息落到敏感的腰腹时,向岚舟才发现自己想了个多遭的主意。
他不敢再自作聪明,匆忙完成任务,而后马上侧身站好,一只手撑着沈晏秋,就这么开始专心研究起自己鞋尖。
不出所料,医生也要过这关,只是他比向岚舟坦荡的多,边给人处理就边随口感慨出来了,“这位可真是遗传学的奇迹……”
向岚舟原本牢牢钉在鞋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在稠夜的宁静中,匆匆瞥了一眼这深秋的春色。
将人安顿好,向岚舟简直如蒙大赦。不由分说提了沈妤年出门,主卧的灯被熄灭,许嘉树闲散地靠在一楼楼梯扶手,看着向岚舟一手抱着沈妤年,一手轻轻磕上门,啧啧感慨,“我去居然出来了。”
不愧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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