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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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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夏彦殊靠在江祈澈怀里，指尖攥着他的衣角，昨夜画展上的混乱还像梦魇般缠在心头，稍有动静就会浑身发颤。江祈澈一夜未眠，掌心始终握着他的手，眼底的青黑浓重得遮不住，太阳穴的胀痛一阵阵袭来，抑郁情绪像沉在心底的潮水，稍有不慎就会漫过堤岸，可他不敢有半分显露，只轻轻摩挲着夏彦殊的后背，用体温安抚着他的不安。
“再睡会儿好不好？”江祈澈的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的疲惫，吻了吻他的发顶，“现在还早，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夏彦殊摇摇头，埋在他胸口的脸微微抬起，眼底还有未散的红血丝，声音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是陈越的样子，还有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江祈澈下巴的胡茬，满是自责，“都怪我，毁了你的画展，还让你担心。”
“说什么傻话。”江祈澈收紧怀抱，让他贴得更紧些，语气坚定，“画展没了就没了，我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陈越的事我会处理好，以后绝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半步，别怕。”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压着两座大山，一边是夏彦殊加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边是自己濒临失控的抑郁病情，还有陈越那阴魂不散的威胁。昨夜联系的人还没回信，他清楚陈越心性歹毒，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自己的身体也在发出预警，昨夜强撑着没吃药，此刻头晕恶心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只能悄悄调整姿势，把不适藏在夏彦殊看不见的角度。
两人相拥着静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鸟鸣越来越清晰，夏彦殊才缓缓起身，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地看向窗外：“我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好像只有阳光照着，才觉得踏实。”
“好，我陪你。”江祈澈扶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他情绪再有波动。院子里的梧桐叶透着新绿，藤椅摆在暖阳下，江祈澈先拿了厚毯铺在椅面上，才扶着夏彦殊坐下，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了颗冰糖在里面，递到他手里，“温的，甜一点能好受些。”
夏彦殊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看着江祈澈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涩。这些年江祈澈总是这样，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自己却默默扛着所有痛苦。他想起书房抽屉里的诊断报告，想起江祈澈深夜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昨天没吃药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江祈澈倒水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堆起温柔的笑，试图掩饰：“吃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
夏彦殊却不相信，放下水杯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眼底，指尖触到那片青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以后不许再瞒我，药要按时吃，觉要好好睡，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经历过画展的变故，他更怕失去江祈澈，“我们是彼此的依靠，不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好不好？”
江祈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沙哑：“好，都听你的，以后什么都不瞒你，按时吃药，好好睡觉，陪着你一辈子。”他终究是不忍心让他再担心，只能妥协，心里却清楚，有些压力，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江祈澈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将夏彦殊护在身后，才沉声问道：“谁？”
“祈澈，是我，林昭愿，还有寻音。”门外传来温和的女声，带着几分熟稔。
江祈澈愣了愣，眼底的警惕褪去几分，却还是带着疑惑。林昭愿是他们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过往的人，当年毕业后就出国深造，很少联系；楚寻音则是林昭愿的发小，当年和他们也算点头之交，后来成了知名的心理医生。他没想到这两个人会突然来访，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去开了门。
院门打开，林昭愿一袭米色长裙，气质温婉，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柔和，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她身边的楚寻音穿着简约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眼神温和却带着专业的敏锐，一看就是心思细腻之人。
“好久不见，祈澈。”林昭愿笑着开口，目光越过他看向院子里的夏彦殊，眼底满是心疼，“殊殊，我们来看你了。”
夏彦殊看到她们，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记忆里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扶着藤椅站起身，勉强挤出一抹笑：“昭愿，寻音，好久不见。”只是他脸色苍白，笑容里满是疲惫，一眼就能看出状态不好。
楚寻音的目光在夏彦殊身上停留了几秒，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的恐惧和紧绷，还有不自觉攥紧的指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点头：“好久不见，殊殊，听说你最近不太舒服，我和昭愿特意过来看看你。”
林昭愿提着手里的保温桶走进院子，把东西放在石桌上，笑着说：“我妈听说你们回来了，让我给你们带了些养胃的粥和点心，还有寻音，她特意请假过来，说能帮殊殊看看，毕竟她是心理医生，比我们懂这些。”
江祈澈闻言，看向楚寻音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却也带着几分顾虑。他不是不信任楚寻音，只是夏彦殊的情况特殊，那些伤痛藏在心底太久，他怕夏彦殊不愿轻易敞开心扉，也怕刺激到他。楚寻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祈澈，你别担心，我不会勉强殊殊，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他聊聊天，要是他不愿意，我绝不提半句关于病情的事。”
林昭愿也跟着附和：“是啊祈澈，我们都知道殊殊这些年不容易，就是想过来陪陪你们，没有别的意思。当年的事，我们都清楚，陈越那个人，当年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他现在还会来纠缠你们。”提到陈越，她眼底满是愤怒，当年她就亲眼见过陈越堵着夏彦殊霸凌，是江祈澈一次次冲上去护着，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个少年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
夏彦殊听到陈越的名字，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江祈澈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定。他对着林昭愿和楚寻音勉强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没事就好。”林昭愿打开保温桶，里面的南瓜小米粥还冒着热气，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快尝尝，我妈熬了一早上，知道殊殊喜欢吃甜口的，特意放了点桂圆。”
江祈澈扶着夏彦殊坐下，盛了一碗粥递到他手里，又给林昭愿和楚寻音各盛了一碗。几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林昭愿主动提起高中时的趣事，避开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渐渐缓和了气氛。
“你们还记得吗？当年运动会，祈澈跑一千五百米，殊殊就站在终点线等着，手里拿着水和毛巾，祈澈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扑到殊殊怀里，那时候全班都在起哄呢。”林昭愿笑着说，眼底满是怀念，“还有一次月考，殊殊考了年级第一，祈澈第二，老师还开玩笑说你们俩是绑定的，从来没人能把你们分开。”
提到高中时的事，夏彦殊的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光彩，那些被阴霾掩盖的记忆，此刻变得温暖起来。他想起当年运动会，江祈澈跑完步气喘吁吁，却还是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我就知道殊殊会在终点等我”；想起月考后，江祈澈拿着成绩单，一脸不服气却又骄傲地说“下次我一定要超过你，不过你要是考差了，我就帮你补习”。那些温暖的瞬间，像是黑暗里的光，支撑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
江祈澈看着他眼底的柔光，心里也泛起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那时候总想超过你，可每次都差一点，后来就认命了，反正我的殊殊本来就很厉害。”
楚寻音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看着江祈澈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守护，也看着夏彦殊在江祈澈身边时，那份下意识的依赖和安心。她偶尔插一两句话，语气温和，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不让气氛冷下来，也不让话题触及夏彦殊的痛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夏彦殊的不安大多来自外界的刺激，而江祈澈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只是江祈澈眼底的疲惫和压抑，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显然江祈澈的状态，也并不乐观。
粥喝完了，林昭愿收拾着保温桶，楚寻音看向夏彦殊，轻声开口：“殊殊，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聊一会儿？就聊几句，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夏彦殊愣了愣，看向江祈澈，眼底带着几分犹豫。江祈澈也有些顾虑，却还是对着他点点头，轻声说：“别怕，我就在画室门口，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他相信楚寻音的专业，也知道夏彦殊需要有人疏导，只是他放心不下，只能守在不远处。
夏彦殊点点头，跟着楚寻音走到院子另一侧的紫藤花架下，藤蔓上的紫藤花还没开，却已经抽出了嫩芽。楚寻音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暖阳：“殊殊，我知道你最近很难受，画展上发生的事，一定让你想起了很多不好的过往吧？”
夏彦殊攥着衣角，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声音沙哑：“我总是会想起那些日子，陈越他们堵着我，打我，抢我的东西，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着哭。后来跳江的时候，我以为解脱了，可醒来后，却忘了很多事，直到最近，那些记忆才一点点回来，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好害怕。”
“这不是你的错。”楚寻音打断他，眼神认真而坚定，“被霸凌从来都不是受害者的错，错的是那些施暴者。你能活下来，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很勇敢了。祈澈为了你，撑了八年，他那么在乎你，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不是吗？”
提到江祈澈，夏彦殊的眼眶泛红，眼泪忍不住滑落：“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自责。我不仅没能帮他，还总是让他担心，他有重度抑郁症，却一直瞒着我，自己扛着所有，我怕我哪天又失控，会彻底拖垮他。”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他怕自己的脆弱，会成为压垮江祈澈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寻音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安抚：“我能看出来，祈澈很爱你，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他的抑郁症，确实需要长期调理，按时吃药，保持情绪稳定很重要，而你的安稳，就是他最好的良药。至于你，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可怕，只要慢慢疏导，减少外界刺激，再加上祈澈的陪伴，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用强迫自己坚强，也不用觉得自己是累赘，你可以把你的恐惧、委屈都告诉祈澈，你们是彼此的依靠，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以后要是觉得情绪不好，随时可以找我，我会陪着你，帮你疏导，好不好？”
夏彦殊看着楚寻音温和的眼神，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些，这些年他一直把心事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江祈澈，也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如今有人愿意倾听，愿意理解，他忍不住哭了出来，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楚寻音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陪着，递上纸巾，等他情绪渐渐平复，才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别把心事都憋在心里。你要记住，你和祈澈都不是孤单的，我们这些朋友，都会陪着你们，陈越那边，我们也会想办法，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们。”
不远处的画室门口，江祈澈看着紫藤花架下哭泣的夏彦殊，心里满是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楚寻音能帮到夏彦殊，也知道夏彦殊需要这样一个宣泄的机会。林昭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祈澈，你也别太担心，殊殊有寻音帮忙，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陈越那边，我已经让我家里人帮忙查了，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回来就是想报复你们，我会让家里人出面，尽量压制他，不让他再有机可乘。”
江祈澈看向林昭愿，眼底满是感激：“昭愿，谢谢你，这么多年了，还麻烦你和叔叔阿姨。”
“说什么麻烦，我们都是朋友。”林昭愿摇摇头，眼底满是担忧，“祈澈，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我能看出来你很累，殊殊需要你，你不能倒下。寻音也说了，你的抑郁症不能忽视，要按时吃药，保持情绪稳定，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们，别自己扛着。”
江祈澈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为了守护夏彦殊，他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铠甲，却忘了自己也有脆弱的时候。如今有朋友伸出援手，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只是他心里清楚，陈越的威胁一日不除，他和夏彦殊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稳。
过了许久，夏彦殊才跟着楚寻音走过来，眼睛红红的，却比之前放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他走到江祈澈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没事了，寻音跟我说了很多，我想通了一些事。”
江祈澈看着他眼底的释然，心里也松了口气，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余泪，温柔地说：“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心事，都要告诉我，别再自己憋着了。”
“嗯。”夏彦殊点点头，看向楚寻音和林昭愿，满是感激，“昭愿，寻音，谢谢你们今天过来，还有谢谢你，寻音，跟你聊完，我觉得轻松多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啊。”林昭愿笑着说，“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你要是想出门散心，也可以跟我说，我知道几个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楚寻音也跟着点头：“殊殊，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要是觉得情绪不好，或者想找人聊聊，随时打给我，白天晚上都可以。祈澈，你也一样，要是觉得病情有波动，或者不知道怎么帮殊殊疏导，也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快过来。”她分别给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尤其是提醒江祈澈按时吃药，不要过度劳累，情绪不要太激动，否则抑郁症很容易加重。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昭愿和楚寻音怕打扰两人休息，便起身告辞。林昭愿临走前，把保温桶里剩下的点心留给了他们，笑着说：“这些点心殊殊爱吃，你们饿了就吃，我下次再带过来。陈越那边你们别担心，我会尽快给你们消息。”
楚寻音也对着两人说：“殊殊，记得我跟你说的，放宽心，有祈澈陪着你，有我们陪着你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祈澈，照顾好殊殊，也照顾好自己。”
江祈澈和夏彦殊送两人到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车离开，才转身回到院子里。阳光依旧温暖，院子里恢复了静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夏彦殊靠在江祈澈怀里，轻声说：“有朋友真好，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孤单的，只有你陪着我，现在才知道，还有人在乎我们。”
“一直都有人在乎我们。”江祈澈抱着他，吻了吻他的发顶，“以后我们不会再孤单了，有昭愿，有寻音，还有林舟，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越那边，有昭愿帮忙，应该会顺利很多，我们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了。”
夏彦殊点点头，心里安稳了许多。他抬头看着江祈澈，眼底满是温柔：“祈澈，我们以后都好好的，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自己扛着所有了，好不好？”
“好。”江祈澈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慰藉，“我们都好好的，一辈子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两人相拥在暖阳下，紫藤花架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预示着新生。只是这份安稳，依旧带着一丝易碎的质感。江祈澈心里清楚，林昭愿的帮忙只是暂时的，陈越心性歹毒，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做出更极端的事。而他自己的病情，也因为最近的情绪波动，越来越不稳定，昨夜的头晕恶心还没缓解，此刻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能强撑着，不让夏彦殊察觉。
夏彦殊靠在江祈澈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心里的恐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坎坷，还有危机，但只要有江祈澈在身边，有朋友的帮助，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他只希望，这样的安稳能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他们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霾，久到他们能安安稳稳地相守一辈子。
回到屋里，夏彦殊扶着江祈澈坐下，转身去书房拿药：“快把药吃了，寻音说你不能再忘了吃药了，要是病情加重，我会担心的。”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到江祈澈手里，又端来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认真，像个监督病人的小医生。
江祈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乖乖接过药片，仰头吞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眼前的人，他必须好好调理身体，控制住病情，才能一直守护着他。
夏彦殊看着他吃完药，才放心地笑了笑，拉着他坐在沙发上，翻开了之前买的星空笔记本：“我们把以后的日子都记下来好不好？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都写下来，以后老了，就翻出来看。”
江祈澈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翻开笔记本。夏彦殊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今天昭愿和寻音来看我们，心里很温暖，祈澈按时吃了药，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江祈澈看着他清秀的字迹，眼底满是缱绻，接过笔，在旁边写下：“余生有殊殊，有朋友，安稳顺遂，岁岁相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字迹被镀上一层金边，温柔而坚定。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江祈澈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窗外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车停了许久，直到两人进屋，才缓缓驶离，车窗半降，露出陈越阴鸷的侧脸，眼底满是不甘和恶毒，显然刚才林昭愿和楚寻音的到访，他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的恨意更甚，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江祈澈回到画室收拾画具时，看到那幅被画展风波打断的终稿，画里的向日葵田和星空依旧璀璨，两个少年手牵手站在其中。他拿起画笔，想补完最后几笔，却发现指尖有些不听使唤，头晕的症状又开始袭来，他扶着画架，深呼吸了几口，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看着画里的夏彦殊，眼底满是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着这个人，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自己会坠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夏彦殊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画室，看到江祈澈扶着画架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又头晕了？是不是药的副作用？”
江祈澈立刻收敛神色，笑着摇头：“没事，就是刚才起身太急了，喝点牛奶就好了。”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头晕的症状。
夏彦殊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心疼地说：“别太累了，画具明天再收拾也没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寻音说了，你不能过度劳累，情绪也不能太激动，你要是累垮了，我怎么办？”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江祈澈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笑了，“以后我都好好休息，再也不熬夜画画了，每天陪着你晒太阳，看书，记笔记，好不好？”
“好。”夏彦殊点点头，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就好，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好。”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画架上的终稿依旧停留在未完成的模样，却像极了他们的人生，前路还有未知的坎坷，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有了朋友的守护，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勇气。只是潜藏在暗处的危机，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引爆，而江祈澈日益加重的病情，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这份易碎的安稳，终究还是难以抵挡命运的捉弄，悲剧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两人心头，挥之不去。
夜色渐渐降临，夏彦殊做好了晚饭，依旧是江祈澈爱吃的糖醋排骨和青菜，还有一碗温热的汤。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温柔。饭后，江祈澈陪着夏彦殊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夏彦殊牵着江祈澈的手，轻声说：“祈澈，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事，当年毕业典礼，你塞给我的情书，被陈越撕碎了，你当时很生气，跟他打了一架，对不对？”
江祈澈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想起这件事，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遗憾：“是，那封情书我写了很久，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没想到被陈越撕碎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再写一封给你，却总觉得不够好，配不上你。”
夏彦殊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爱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不用写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了。江祈澈，我爱你，不止现在，还有过去，还有未来的一辈子。”
江祈澈浑身一震，紧紧抱住他，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积攒了八年的爱意、隐忍、思念和珍惜，温柔而深沉。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一刻，所有的伤痛、恐惧、危机都被暂时抛在脑后，只剩下彼此，只剩下对彼此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期许。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短暂的甜蜜和安稳，终究抵挡不住现实的残酷。陈越的恨意，江祈澈的病情，还有那些未愈的伤痕，都在暗处虎视眈眈，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再次拖入深渊。而楚寻音和林昭愿的出现，虽然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却也未必能彻底改变命运的轨迹，这场以爱为名的相守，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和温柔的伤痛，镌刻在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