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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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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
教室里的喧闹比平时更甚。
数学测验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投进原本平静的课堂里，激起一圈又一圈议论的涟漪。有人围在一起对着答案，每听到一个与自己不同的选项，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懊恼或庆幸；有人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里反复念叨着这次肯定要被老师点名批评；还有几个成绩向来不错的学生，故作轻松地聊着题目，言语间不自觉地带出几分比较的意味。
许沐川对这一切都显得有些漠不关心，他坐回自己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窗外。教学楼外那排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夏日的风里轻轻晃动，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洒下一片斑驳跳动的光影。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绵长又清脆，裹着温热的风，漫进窗户，落在他的桌角，也落在他微微有些发怔的心上。身边的椅子轻轻一动，白砚舟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虽说许沐川没有回头，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靠近。不像旁人那样带着喧闹与浮躁，白砚舟的存在总是温和而安稳，像一汪深潭，明明就在身侧，却能自动隔绝开周遭的嘈杂，只留下一片让人安心的宁静。他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有些涣散的思绪，悄然收拢了几分。”
从清晨在小区门口，到一路并肩走进教室，再到刚刚那场无声却默契十足的测验，许沐川发现，自己对白砚舟的靠近，已经从最初的僵硬、不自在，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他不再会因为对方突然的注视而猛地绷紧脊背，不再会因为对方一句轻声的叮嘱而耳尖发烫到不知所措，也不再会因为两人之间沉默的相处而觉得尴尬局促，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却很清晰的安心，就像现在，明明教室里人声鼎沸，可只要白砚舟坐在他身边，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白砚舟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将桌上凌乱的笔轻轻归位，又把刚才摊开的课本合上，摆到桌角，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规整。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许沐川的侧脸上，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瘦却不凌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一点眉眼，更显得他整个人清冷又安静。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把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不少，白砚舟的目光很轻，没有丝毫冒犯，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而这种温柔，是独处于许沐川一个人的。”
许沐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开口：“看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是平时那种清冷的调子，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要快上那么一点点。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真实存在着，在胸腔里轻轻敲击着，和窗外的鸟鸣隐隐呼应。
白砚舟闻言，唇角弯了弯，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没什么。他顿了顿，目光从许沐川的侧脸移开，望向窗外同样的方向，语气轻缓：“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许沐川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今天天气很好，比往常的都要好。”
“天光澄澈，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风不燥，日不烈，连蝉鸣都显得格外悦耳。这样好的天气，放在以前，他最多只是淡淡瞥上一眼，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今天，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连这样普通的夏日清晨，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温暖，明亮，又带着一点让人心尖发软的温柔。”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字，短而轻，却让白砚舟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左一右，并肩靠在窗边，虽然没有多余的交谈，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就只是一起看着窗外的树影晃动，听着满世界的蝉鸣，感受着微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拂过脸颊，带起一点细微的痒意。
这样的沉默，不再是从前那种空旷又疏离的，而是踏实，是安稳，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只会觉得舒服自在的温柔。许沐川的指尖，轻轻碰到了口袋里那个小巧的东西。
“淡绿色的外壳，微凉的触感，是白砚舟早上递给他的薄荷清凉油。”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感受着那一点微凉的硬度。心里那一点因为测验、因为喧闹、因为莫名情绪而泛起的浮躁，在这一刻，像是被这一点微凉轻轻抚平，慢慢沉淀下来。
他想起早上白砚舟说的那句话——不是糖，也不是别人会给的那种。
“那一刻，他所有的别扭、不安、酸涩，全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并不是不明白白砚舟的意思。”
但也只有白砚舟一个人看得懂他的沉默，看得懂他的别扭，也看得懂他那句“不用给我带糖了”背后，藏着的一点点小心思。他没有点破，没有追问，更没有觉得他莫名其妙，只是用这样一种安静又温柔的方式，告诉他。
“我懂你。”
“我在意你。”
“我给你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许沐川的心脏，轻轻一跳。他飞快地收回思绪，不敢再往下深想。有些念头一旦生根，就会疯狂地发芽生长，冲破他一直以来筑起的所有防备与围墙。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淡做外壳，用沉默做保护，不敢轻易靠近谁，更不敢轻易相信谁会一直留在身边。
可偏偏白砚舟的出现，像一道不刺眼却足够坚定的光，一点一点，照亮了他封闭已久的世界，耐心，温柔，包容，从不逼迫，从不强求。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等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他的心里。”
“刚才的卷子，”白砚舟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许沐川的思绪，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不会打扰，最后一道题，有很多种解法。”
许沐川微微一怔，回过神，侧过头看他。
这大概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看向白砚舟。
少年坐在阳光里，眉眼温和干净，笑容清浅，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有丝毫锐利，却让人觉得格外安稳。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沐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忍住了。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我知道，我又不傻。”
他做题的时候，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数形结合是最简洁直观的方法，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纯代数推导的方式，步骤更繁琐，计算量更大，容易出错，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白砚舟显然也想到了一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一开始也想用代数算，后来觉得太麻烦，就换成了数形结合。”他顿了顿，轻声笑道，“幸好，和你选了一样的。”
这虽然是一句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但落在许沐川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尖轻轻一颤。
“和你选了一样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默契，让他原本清冷的心湖，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耳尖，又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好在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颊边，将那一点不明显的红晕，巧妙地掩了过去，没有被白砚舟察觉。，白砚舟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点破他细微的异样，只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下午还有物理课，听说老师要抽查上节课的公式。”
许沐川闻言，微微蹙眉。
物理公式，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题。可他不喜欢被抽查，不喜欢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不喜欢在一片安静里被老师点名，然后开口说话。那会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沉默，从来都不是故作高冷，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白砚舟显然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声音放得更柔：“没关系，要是抽到你，不会的话——”
“我会。”许沐川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的倔强。”
“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
“白砚舟一怔，随即轻笑起来，声音干净好听：“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就算真的紧张，也没关系。我在。”
“我在——”
简单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许沐川的心上。
“他猛地抬眼，撞进白砚舟的眼底。”
那里没有调侃，没有敷衍，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只有一片认真又温柔的笃定，像清晨的阳光，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许沐川的喉咙微微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人告诉他，就算紧张也没关系，因为我在。没有人告诉他，不用强迫自己合群，不用强迫自己说话，我会一直陪着你。没有人看穿他冷淡外壳下的不安与胆怯，更没有人愿意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敏感与别扭。”
“白砚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对他有万般关心的人。”
许沐川看着白砚舟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身边的人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才终于轻轻、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白砚舟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一塌糊涂，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望向窗外，不再打扰许沐川的情绪。”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只要彼此都懂，就足够了。”
“许沐川慢慢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而平稳地跳动着，带着一点温热的暖意，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认真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踏实，安稳，又让人心慌。”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这一节是语文课，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平息。许沐川拿出语文课本，端正地放在桌面上，坐姿笔直，神情冷淡，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早已不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
白砚舟坐在他的身边，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让人安心的位置。他听课很认真，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会低头做笔记，字迹温润舒展，一笔一划都十分好看。”
许沐川的视线，好几次不受控制地，从黑板上偏移，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白砚舟的侧脸，并不像他那样凌厉清瘦，线条更柔和一些，眉骨干净，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格外温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安静又好看。许沐川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轻轻一跳。他连忙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强迫自己去看课文，去听老师讲课，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早上的画面。”
在树下的对视，递来的清凉油，指尖相触时那一瞬间的微温，测验时并肩写字的默契，还有刚才那句温柔笃定的“我在”。
“一桩一件，一点一滴，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敢信。”
“不敢信这样的好，会真的属于自己。
“不敢信这样的温柔，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边。”
“不敢信自己封闭了这么久的心，有一天，真的会被一个人这样一点点地温暖，一点点地融化。”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许沐川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他的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过，笔尖停留在一行诗句上，久久没有移动。”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许沐川的目光，轻轻顿在那一行字上，耳尖微微发烫。他以前对这些描写心意相通的诗句，从来都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不过是文人墨客的无病呻吟。可现在，他忽然有点懂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不用多说一句话，不用多做一个动作，只要站在彼此身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懂得对方没有说出口的心事，明白对方藏在沉默里的情绪。”
“心有灵犀。”
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砚舟。对方依旧在认真听课，神情专注，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许沐川的心跳，又轻轻快了几分，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书，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热。这样的小动作，隐秘又青涩，像藏在蝉声里的小小心事，不敢让人知晓，却又忍不住悄悄流露。
一节课的时间，在安静又微妙的氛围里，很快过去。”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一离开教室，教室里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打算去走廊上透气，女生们则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话题依旧绕不开不久前的数学测验。
许霖霖抱着一本练习册，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到许沐川的座位旁边，脸色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练习册的边角，小声开口：“许同学……”
许沐川闻言，抬眼看她，神情冷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对这个总是小心翼翼找他问问题的女生，没有反感，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白砚舟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了过来，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眼底带着一丝温和。”
许霖霖被许沐川冷淡的目光看得更加紧张，脸颊微微发红，声音细若蚊蚋：“刚才……刚才数学测验的最后一题，我没有写出来，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许霖霖说完，像是怕被拒绝一样，连忙补充道：“我、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就一小会儿！”
“许沐川微微蹙眉。”
其实他并不喜欢给别人讲题，不喜欢把自己的思路掰开揉碎了说给别人听，更不喜欢在一片喧闹里，被人围着请教问题。他习惯了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做题，不喜欢被人打扰。
“若是平时，他大概率会直接摇头，用沉默拒绝。可这一次，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先看向了身边的白砚舟。没有询问，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眼神。”
“白砚舟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知道的，许沐川不喜欢被打扰，也知道许沐川不习惯给别人讲题，更知道许沐川此刻心里的犹豫与不自在。于是，他轻轻开口，声音温和，替许沐川解了围，也照顾到了许霖霖的情绪：“没关系，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讲。”
“许霖霖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白砚舟会主动开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真的吗？谢谢你！白同学！”
“不客气。”白砚舟笑了笑，语气轻松，“那你把练习册拿过来吧。”
许霖霖连忙把练习册递过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认真地听白砚舟讲解题目。”
白砚舟讲题的时候，很有耐心，语速不快不慢，步骤清晰易懂，从题干分析到解题思路，一点一点地拆解开来，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不像有些成绩好的人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只是用最平和的语气，把复杂的题目变得简单。
“许沐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看着白砚舟耐心讲解的样子，看着他认真温和的眉眼，看着他指尖轻轻指着题目，一笔一划地写下步骤。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柔和，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干净的光晕里。”
“许沐川的心里，忽然泛起一点很淡很软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这样。”
“温柔，体贴，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从不强人所难，也从不让人陷入尴尬。”
他会看穿自己的沉默，会包容自己的别扭，会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自己解围。”
“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会愿意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这个问题，许沐川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习惯白砚舟的存在，越来越依赖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也越来越……不想让他离开。”
“没过多久，白砚舟就把最后一题讲完了。”
“许霖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连连道谢：“我懂了！谢谢你！白同学！你讲得太清楚了！”
“不用客气。”白砚舟笑了笑，“以后有不会的题目，可以再来问。”
“好的。”许霖霖重重地点头，抱着练习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沐川一眼，见他没有不悦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尽管周围的喧闹依旧，可在许沐川的世界，却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的气息。
“他看向白砚舟，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刚才……”
“没什么。”白砚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轻声打断他，“我只是刚好有空。”
“他没有说，是因为知道你不喜欢。”
“没有说，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
“没有说，是因为想把所有你不喜欢的麻烦，都替你挡下来。”
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只要对方懂，就够了。”
“许沐川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谢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主动对白砚舟说谢谢。”
“第一次，是为了那一支小小的清凉油。”
“这一次，是为了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与照顾。”
“白砚舟眼底的笑意更深，轻轻摇了摇头：“跟我，不用总说谢谢。”
“我们之间，不该这么客气。”
“我们之间，本该如此。”
许沐川的心，狠狠一颤。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课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白砚舟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顶，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窗外的蝉鸣，依旧绵长。
风轻轻吹过，掀动桌角的书页，也掀动了少年们藏在心底，悄悄发芽的心事。
午休时间。
学校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人声，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以前的许沐川，从来都是一个人打饭，一个人找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一个人离开。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热闹与喧嚣。
“可现在，不一样了。”
白砚舟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排队打饭，动作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却默契地选择了对方喜欢吃的菜，没有约定，却恰好合了彼此的口味。
“打好饭，白砚舟跟着许沐川，走到了一个靠窗的偏僻位置。”
“这里人少，安静，符合许沐川的习惯。”
许沐川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动作很轻，很规矩，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白砚舟坐在他对面，也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打破这份安静。”
食堂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透进来的淡淡阳光。
许沐川吃着吃着，目光不经意间抬起，恰好对上白砚舟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没有躲闪，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许沐川的心跳，又是轻轻一跳。”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脸颊却悄悄有些发热。这样的相处，平淡，普通，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情节，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原来有人陪伴的午餐，是这样的感觉。
不再是孤单，不再是冷清，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暖意，漫过心头。”
许沐川忽然想起以前，自己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心里没有羡慕，也没有失落，只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日升日落。
可到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有人并肩，有人陪伴，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是这样好的一件事。好到让他忍不住贪恋，忍不住想要一直拥有。”
一顿午饭，在安静又温柔的氛围里，慢慢结束。两人一起收拾好餐盘，并肩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热烈，却不刺眼，洒在身上，带着暖暖的温度。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比上午更加响亮，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诉说着夏日里无尽的心事。白砚舟走在许沐川的身边，微微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在树荫下，书包轻轻碰撞着后背，脚步节奏一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温柔而美好。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白砚舟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别紧张。”
许沐川微微颔首：“我不紧张。”
他只是不喜欢。
白砚舟轻笑：“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又是这句让人安心的话。”
许沐川的心里，一暖。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白砚舟。
少年站在树荫下，笑容清浅，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笃定，像夏日里最安稳的光，稳稳地照进他的心里。这一次，许沐川没有回避，没有躲闪，没有耳尖发烫地低下头。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白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好。”
“我知道了。”
微风轻轻吹过，拂起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清冷柔和的眉眼。”
两颗慢慢靠近的心，在夏季的微风里，悄悄同频。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平淡日子里，一点一滴的温柔，和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的并肩。
“他们都是对方心底不可或缺的一位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