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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少年帝王与探花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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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她们全被净世台的人救走了。”
“又是净世台。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黎晏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禀报陛下的,你们不必再查下去了。”
“属下明白,只是……”前程的困惑都要藏不住了:“将军,这个净世台到底想要干什么?”
连他们阅机阁的人都查不到净世台的半点消息,目前已知的消息少之又少,他们只知道净世台是个组织,这个组织经常有预谋的与朝廷作对,甚至杀死了几位朝廷命官。除此之外他们竟然对净世台一无所知。
黎晏哼了一声,眼中却是一脸从容:“不论如何,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不是吗?”
……
第二天傍晚,谢昭再度来到了那家酒馆,而孟仲武居然仍在唱歌,仍在唱他那首千古奇冤的诗句。
谢昭静静地仰头看着楼上那道在外人看来有些癫狂的背影,落日的余晖渐渐消散在天边,仿佛生命消逝,谢昭并没有上楼,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歌声渐渐消失,连悲凉也随之消散。
孟仲武终于喝完了酒,跌跌撞撞一身酒气地下楼,谢昭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拦住他:“公子。”
孟仲武抬起头,谢昭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只觉得仿佛故人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兄弟俩竟然如此相像?
“干什么?”孟仲武挥了挥手,皱着眉想要挣脱,谢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墨微的弟弟吧?”
此话一出,孟仲武一愣,那一瞬间他忽然醒了酒,随后他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谢昭的衣领,大声喝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表字?”
“是啊,这是他的表字啊……”谢昭压下心中的痛楚,拍了拍孟仲武的手,表明自己的身份:“因为我是墨微的朋友啊,孟公子,我听你在楼上唱歌,请问墨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现在他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听到谢昭说出朋友两个字,孟仲武眼中有泪,他松开抓住谢昭衣领的手,慢慢蹲下去,颤抖着捂住脸:“大哥,你的朋友来了……你有朋友来了。”
他抬起头,谢昭看见他哭的像个孩子,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孟公子……”
孟仲武却道:“你想去看看我大哥的墓吗?”
谢昭认真地点点头。
谢昭在孟仲武的带领下来到了孟伯文的墓碑前,这里不过是京郊的一处坟地,孟家兄弟父母早逝,连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兄弟俩相依为命,孟伯文身为大哥,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尔后孟伯文参加科举,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厉帝点为探花郎,一时间风光无量。
哪知不过十年,一个鲜活的少年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留下的只有墓碑上的三个字。
孟仲武把半壶酒放在墓碑旁,一边拔掉周围新长出来的杂草,一边对墓碑自言自语道:“大哥,原谅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不过我把你的朋友带过来了,这位谢公子你一定还记得吧?谢公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对大哥说吧,大哥一定能听到的。”
谢昭走上前,看着墓碑上的孟伯文三个字,记忆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突厥进犯,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堂之上,竟有许多大臣主张派使臣去议和,气的他当场扔了奏折:“议和!你们还有你们,都想要孤和突厥议和?我大楚难不成无人可用,反而要向番邦蛮子卑躬屈膝吗?”
“陛下,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丞相秦冕在一片无声中开口:“突厥一向与我大楚交好,此刻做出此等有违常理之事实在让人不解,臣认为应当派使臣前去了解实情,再做判断也不迟。”
紧接着,附和的大臣越来越多。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首低头的众人,无端生出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清亮声音传了出来:“诸位大人只想着议和,怕不是忘了突厥前些年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吧?陛下,臣认为,该清点兵马守卫四境,给突厥一个教训才是!”
他惊喜地看着站出来的青年:“孟爱卿。”
那位大臣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点为探花郎的孟伯文,秦冕道:“孟大人,你才入朝堂,这里似乎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孟伯文不卑不亢,向秦冕行礼:“相爷,下官虽然初入朝堂,资历尚浅,但是对突厥却有所了解,陛下,突厥人皆为蛮夷,性情狡诈,必定得寸进尺,今日蠢蠢欲动骚扰四境,明日便可能大举进犯,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集结兵马,震慑突厥!”
他心中激动不已,在那一刻他方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事实证明孟伯文说的没错,突厥人早有不臣之心,先前的骚扰就是公然试探。虽说后来有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可是谢昭永远不会忘记孟伯文说的话。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必不负陛下,不负天下。”
“墨微。”谢昭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指轻抚墓碑上刻着的字:“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本以为已死的人现在却还活着,本来应该长命百岁的人,却英年早逝。何其讽刺?
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天色已晚,两人打着灯笼,在火光和月光的照耀下,谢昭回过头问孟仲武:“孟公子,可以告诉我墨微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大哥的死因,孟仲武仍旧激动,他咬牙切齿道:“他是被人给害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谢昭显得相对冷静,他虽然也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可是论证死因总归是要有证据的。
孟仲武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大哥为民做官,在前朝可是探花郎,可是新帝登基后官却越做越小,又因为他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谢公子,你应该听说过我大哥喝醉酒跌落护城河失足而死的传言吧?”
谢昭默然,在孟仲武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孟仲武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传言,他没有说其他,而是淡淡道:“其实京城里的传言未必是真的,风言风语鱼目混珠者不少,我见过我大哥的尸体,他的尸身被水浸泡的有些膨胀,却掩盖不了身上的三处刀伤。”
谢昭闻言一惊,他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说你大哥是被人杀死的?”
孟仲武道:“总不能是我大哥醉酒糊涂,自己给自己捅了三刀吧?”
谢昭哑然,心中愧疚更甚。
孟仲武接着道:“我大哥平日里不喜喝酒,就算是参加宴会也不会喝醉,再说他是府尹大人,去哪里都该坐轿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去了护城河呢?有人说他不是个好官,所以被净世台的人杀了,可是我不信。”
“净世台?”谢昭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什么?寺庙吗?”
孟仲武摇摇头:“不,净世台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没人知道它何时创建,创立者又是谁,它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是净世台曾经杀了在京城杀了好几个官吏,事后查出这几个大官都是贪官恶官,百姓自然欢呼不已,不过估计陛下和朝臣一定恨死净世台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这个说法了吧,我大哥是个好官,怎么会被净世台的人杀死?净世台虽与朝廷作对,但是也算为民除害,我不相信这件事!”
孟仲武说了一堆话,像是长久以来无法抒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他长处一口气,歉然道:“谢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刑部都已经结案了,我在这里胡言乱语也不会有人重视,今天我大哥能与你这个朋友见面,我相信他一定很高兴,至于我今天说的话,您就当什么也没听到,我们回去吧。”
“不。”
灯光幽幽下,照应着谢昭沉静的脸,他开口道:“我也不相信墨微是失足落水的,我想跟你一起查明真相,还墨微一个清白。”
此刻一阵风吹过,像是一只手轻轻拂过谢昭的发梢。
孟仲武完全没想到谢昭竟然愿意帮自己一起为大哥申冤,此后几天他们二人就在酒馆相聚,孟仲武也不再每日高歌他那一首悲歌,反而与谢昭商量该如何找到凶手,为孟伯文沉冤昭雪。
谢昭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们,道:“这件事最难的点就在于找到证据,锁定凶手,半年过去了,想必有些证据早已被销毁,这件事估计很麻烦,孟公子,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何必那么麻烦,锁定凶手以后我们直接杀过去,逼他承认不就行了吗?到时候一名换一命,也让我大哥早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