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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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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冬天坐在车顶上吹冷风,文昭宁和祁雾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成功病倒。
文昭宁表示新年头一遭的小感冒,权当是把旧年的烦恼都咳掉,跨年夜的烟花没白看,这点小风小痛不算啥。
他更担心的是祁雾,祁雾是少生病体质。可这次不一样,烧来得又急又猛,体温反反复复降不下来,吃了药也只是出一身虚汗,人却依旧昏昏沉沉。
文昭宁担心的坐在祁雾床边,握着他的手。床头柜上还摆着他自己的感冒药。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祁雾也不例外。
那些被祁家锁在旧宅阁楼里的日子,皮带抽在背上的灼痛,母亲跪在地上哀求的哭腔,还有最后那扇木门关上时,他眼里漫上来的、比夜色还沉的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冲破了记忆的堤坝。
祁雾不是没试过忘记,可PTSD就像藏在骨血里的蛊,稍一触碰,就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文昭宁看祁雾脸色苍白,嘴里念叨着什么,睡的很不安稳。
他趴过去听,祁雾念的应该是“妈妈”。文昭宁心疼的给祁雾换了块毛巾贴头上。
周医生都来给祁雾打了两次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烧就是不退。
江南溪这个时候突然打来电话,文昭宁看了祁雾一眼,见他没有要醒的迹象,起身出去接电话。
“喂,昭昭,你感冒怎么样了?”
文昭宁惆怅的说,“小感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到冬天必感冒,就是祁雾病的比较严重,打了针也不见好。”
文昭宁愁死了,“你知道祁雾嘴里念叨妈妈的样子多可怜吗?都怪你。”
江南溪在那边赔笑道:“你饶了我吧,别提这茬了,那天你跟柏先生说我俩要离婚,柏先生连着几天对我可冷淡了。”
文昭宁一针见血道:“你家柏总有不冷淡的时候吗?”
江南溪没话说了。
文昭宁继续道:“我还要照顾祁雾,你没啥事我挂了”
江南溪赶紧制止,“有有有,我有事。昭昭,我发现我写不了小说了。”
文昭宁皱眉,“什么叫写不了小说了?”
“就是我这几天想着给咱俩写个金手指啥的,必要的时候还能救急,但是我发现我一动笔,手腕就会感到疼痛,超级痛的那种。”
文昭宁猜测,这个世界不允许太过奇幻的力量出现,或者这个世界已经从小说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不再受江南溪控制。
文昭宁安抚道:“没关系,南溪,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南溪低落的说,“我总是觉得祁雾这个人很危险。”
江南溪害怕祁雾伤害文昭宁,所以想试试能不能给文昭宁写个金手指,必要的时候保护他。
文昭宁也懂,江南溪的直接总是很准,但是他相信祁雾不会伤害他。
“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江南溪大声说:“你是个恋爱脑,就觉得他也是个恋爱脑吗?”
文昭宁听他急了,赶紧说:“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现在不是发小聊天局,屋里还有个病人等着他照顾呢。
文昭宁端着温水进来时,就看见祁雾已经醒了,他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文昭宁把祁雾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瞬间蹙紧:“还是很烫啊。”
祁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没事……你别担心。”
文昭宁把他扶起来,把水递给他,“你都烧了两三天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祁雾紧紧的握住水杯,指节泛起青白。
文昭宁给他披了件外套,“你睡的很不安稳,做噩梦了吗?”
祁雾嗯了一声,水杯倾斜,温热的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们说她是疯子,说她的死影响了祁家的生意。”祁雾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她的遗体拖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她穿。”
文昭宁知道祁雾口中的她就是祁夫人,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祁雾的手,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他只能安静的陪着他。
祁雾放下杯子,抱住文昭宁,“昭宁,一定不要离开我。”
“不会离开你的。”文昭宁贴着他的耳廓低语,“现在的祁雾这么厉害,再也没人能把你关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祁雾埋在他颈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烫得他皮肤发疼。
文昭宁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恋爱脑,祁雾的一滴眼泪,就栓住了他。
或许是生病太消耗能量,又或许是文昭宁的怀抱太温暖,祁雾醒了没多久就又睡了。
文昭宁扶着祁雾躺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奇怪的是,指尖触到的皮肤,竟已经褪去了那灼人的温度,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温。
文昭宁愣了愣,又抬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那烧了三天的热度,竟真的退了。
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祁雾的脸上。
文昭宁轻轻关上屋门,给周医生打过去电话,“喂,周医生,祁雾现在退烧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的周医生顿了顿,声音温和又带着点笑意:“文先生别急,祁董身体一向很好,感冒药按时喝,这几天别再吹风受凉,饮食清淡点,多喝温水补充水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文昭宁一一应下,挂了电话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卧室时,脚步都放轻了些。
他没急着叫醒蜷在床上的祁雾,先去厨房炖了一锅小米粥,小火慢慢熬着,米香一点点漫出来。等粥快好时,又翻出冰箱里的梨,炖了一碗冰糖雪梨水,放温了才端进卧室。
祁雾再次睡醒已经是晚上了,文昭宁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昭宁,现在几点了?”
听到祁雾的声音,文昭宁赶紧走过去,“五点半。”
文昭宁用手挡住祁雾的眼睛,打开灯。
“饿不饿,我给你煮了小米粥,还有一碗冰糖雪梨,不过已经凉了,你等我给你热。”
祁雾拉住文昭宁的胳膊,指尖的灼烫已经褪得差不多,只剩一点残留的温意。眼下那片不正常的潮红淡成了浅浅的绯色,像晕开的胭脂残痕,衬得他刚退烧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松了松力道,却没完全撒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文昭宁袖口的纹路,声音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沙哑:“烧退了,头还有点沉。”
文昭宁立刻凑上去与祁雾头顶着头探探温度,他怕祁雾烧没完全退下去。
祁雾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尾那点红跟着轻轻颤了颤。“刚才……没胡说什么吧?”他垂着眸,耳尖悄悄爬上一点薄红,和眼下的淡绯相映,倒比发烧时多了几分少年气的窘迫。
文昭宁刚要开口,就见他又攥紧了点袖子,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像怕听到什么糗事的小猫。
男人嘛,生病的时候脆弱一点,等病好了又开始要面子。
文昭宁表示非常理解,摸摸祁雾的头,“你睡觉的时候可乖啦。”
文昭宁松开祁雾的手,“先吃饭吧,病这几天,你都瘦了。”
等文昭宁离开卧室,祁雾踩着软底拖鞋,慢吞吞踱进卫生间。
牙膏沫在口腔里泛起细密的泡沫,祁雾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松垮的家居服挂在身上,衬得肩头愈发单薄,下颌线比前些日子更尖了些。
祁雾无意识地咬着牙刷,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触感硌得慌,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消瘦。
文昭宁正在厨房里热粥,白瓷锅搁在灶上,小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裹着米香漫出来。
他掀开锅盖,拿勺子轻轻搅了搅,绵密的粥糜翻起细浪,几粒枸杞浮在上面,红得亮眼。
方才在卧室里触到祁雾手腕时那硌人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文昭宁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转身从橱柜里摸出一罐蜂蜜,舀了两勺进去,又搅了搅。
祁雾踩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挪到文昭宁身后,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鼻尖萦绕着粥香,他探头看向锅里,瞥见那几粒漂浮的红色枸杞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讨厌枸杞。
文昭宁抬起一只手顶住祁雾的头让他起来,“我厨艺一般,离远点,去坐着去。”
祁雾乖乖出去坐好,盯着文昭宁的身影,“阿姨今天没来吗?”
文昭宁探头,“你是不相信我的厨艺吗?”
祁雾立马表示没有。
文昭宁把粥盛出来放在祁雾面前,“阿姨在家里我不自在,就跟燕知说让她们这几天别来了,我照顾你。”
祁雾点头,“这几天麻烦你了。”
文昭宁看他用勺子一直拨弄碗里那两颗枸杞,就是不进口,莫名想笑。
哪怕地位再高的董事长,也只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
文昭宁伸手接过勺子,把那两颗枸杞捞出来扔掉,“这下可以吃了吧。”
祁雾嘴硬道:“我只是想等粥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