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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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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呢！”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教室。
顾北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死死盯着谢赢。
全班哗然。
谢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怒不可遏，他转向顾北冥，气极反笑，“你又是哪位啊？怎么，想替他出头？”
顾北冥几步跨过中间的过道，走到官听渡身边，一把将还垂着脑袋的官听渡拽到自己身旁，动作中满含恨铁不成钢的粗暴，却也是切实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他看着谢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却字字铿锵。
“上课写别的怎么了？我们就上你化学课写数学题怎么着了！你什么学历啊？在这叭叭能上清华能上北大？我告诉你，我爸是东北育才高中校长！我妈是央美高材生！我们家怎么教育不好孩子了！”
他顿了顿，在谢赢愕然和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掷地有声的宣告：
“我是顾北冥！也是搞竞赛的，实力一般，也就是清华北大任选！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他哥！亲哥！我爸是他爸！他妈是我妈！我们是一家人！你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了！我怎么不能替他出头！”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长久以来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借着愤怒的由头，彻底爆发、盖章、官宣！
教室里有瞬间的死寂，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官神和顾哥是亲兄弟？”
“不是吧，我和顾哥一个初中的，我见过顾哥妈妈，不是官神……”
“嘘！你不知道顾哥妈妈去世了吗！小点声……”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分班前的同桌是顾哥初中同桌，他跟我说过……”
……
谢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学生当众如此顶撞，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听着其他学生的话，羞恼交加之下，口不择言：
“好，好得很！重组家庭是吧！怪不得！上梁不正下梁歪！缺了亲生父亲教养，母亲怕是也关心不够吧！才养出你们这种目无尊长、嚣张跋扈的……”
“我c你妈！”顾北冥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辱及父母，触及逆鳞。他眼睛赤红，怒吼一声，挥拳就要朝谢赢冲过去。
“顾北冥！”官听渡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他盛怒之下的大力猛的推开，踉跄着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我c！顾哥！别冲动！”坐在附近的王一凡和贺飞天反应极快，同时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顾北冥的胳膊。
“放开我！我tm打死他！”顾北冥奋力挣扎，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目标死死锁定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的谢赢。
谢赢也慌了，指着顾北冥，声音发颤，“你……你要打老师？反了天了！郭校长！我要找郭校长！”
“打你怎么了！你tm也算老师！”顾北冥还在吼。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语文课代表梁岁晒带着班主任郭志博赶到了。原来是坐在前排的班长李昀轩见势不妙，赶紧让梁岁晒溜出去找老郭。
郭志博个头不算高，比顾北冥矮了大半个头，但常年带班积累的威严，让他一出现在门口，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只有顾北冥，还像个被激怒的狼骑兵，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谢赢，被王一凡和贺飞天拼命拽着。
谢赢看到郭志博，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顾北冥，手指还在抖，“郭校！您看看！您看看现在的学生！无法无天！要打老师！我是管不了了！我是管不了了！”
“谢老师，您先冷静，消消气。”郭志博快步走进来，先安抚谢赢，然后对化学课代表吩咐，“送谢老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谢赢还在气头上，边走边嚷，“郭校，您必须严肃处理！这样的学生，不开除不足以正校风！”
“我c！你tm还有脸说！你算个……”顾北冥闻言又要暴起。
“闭嘴！”郭志博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瞪向顾北冥。那目光里的压迫感，让盛怒中的顾北冥也噎了一下。
贺飞天和王一凡还死死拽着他胳膊，不敢松手。
“顾北冥！你跟我出来！”郭志博喝道。
顾北冥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没动。
郭志博脸色更沉，径直走到他面前，对贺飞天和王一凡说：“松手。”
两人犹豫的看看还处在暴怒边缘的顾北冥，没敢松手。
“我在，你俩怕什么？”郭志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手，但身体还是微微绷紧，准备随时再次阻拦。
郭志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是眼也红了，手也颤着，有心骂两句，也没好折他面子，于是抬起脚，朝着顾北冥的屁股不轻不重的踹了一下，同时提高音量，“我叫你，你没听见？跟我走！”
这一脚，把顾北冥满脑子的怒火和戾气踹得滞了一滞。他看着郭志博，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官听渡，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横冲直撞的蛮劲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泄了一些。他不甘的瞪了已经走出教室的谢赢背影一眼，低下头，闷声跟着郭志博往外走。
“官听渡，你也来。”郭志博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
官听渡缩了下手，默默起身，跟在后面。经过顾北冥身边时，他飞快的瞥了他一眼，顾北冥侧脸线条紧绷，下颌骨咬得死紧。
“李昀轩，乔智妍，你俩看一下自习，保持安静。”郭志博最后吩咐了一句，带着两个惹事的学生离开了教室。
郭志博的办公室不大，但整洁肃穆。他让顾北冥和官听渡面朝墙壁站着，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他没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然后开始整理桌上有些凌乱的教案。
“郭老师，这事跟他没关系，别让他站了。”顾北冥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硬，但怒气似乎消退了些，转向了更沉闷的倔强。
郭志博没理他，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语气客气，“对，是我。嗯，已经到了？好，请直接来我办公室吧。对，二楼最东边。”
挂了电话，郭志博才看向还梗着脖子的顾北冥，语气平淡，“老实站着，等会再收拾你们。”说完，他开始叮叮咣咣的清洗茶具，准备泡茶。
顾北冥还想再说什么，站在他旁边的官听渡，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校服外套的衣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顾北冥到嘴边的话噎住了。他侧头，看向官听渡。
官听渡已经转回头，继续面壁，只留给他一个清瘦安静的侧影。
可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却让顾北冥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憋闷，又平息下去不少。他抿紧唇，不再吭声。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郭志博应道。
门开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艾青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装，头发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目光锐利而不失温润。他站在门口，视线先扫过面壁的两个少年背影，然后落在郭志博身上，微微颔首，“郭校，打扰了。”
顾北冥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心里哀嚎一声：我靠……真损，找家长，还来得这么快……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门口，正好对上顾艾青平静无波扫过来的目光，赶紧又转回头，盯着面前雪白的墙壁，心里七上八下。
官听渡也听出了顾艾青的声音，背脊似乎更挺直了一些，但依旧沉默。
“顾校长，快请进。”郭志博起身相迎，态度客气而尊重，“实在不好意思，本不该打扰您工作，但两个孩子最近状态有些波动，今天又出了点小状况，想着还是和您沟通一下比较好。”
顾艾青走进来，在郭志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郭校客气了。孩子在学校，有什么情况您随时联系，是我们家长该配合的。”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两个面壁的少年，“这是……罚站？”
“哦，让他们先冷静一下。”郭志博笑了笑，给顾艾青斟上一杯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
两人寒暄几句后，郭志博切入正题。他先是以班主任的角度，客观的谈了谈顾北冥和官听渡最近的学习状态——顾北冥上课时有走神，不如以前专注；官听渡也有些懈怠，不像以往那样全力以赴。
然后，他以长辈关心晚辈的口吻，委婉的提到，“这两个孩子都是极其优秀的苗子，又都是搞竞赛的，本来关系应该很融洽，互相促进。我知道了他们还有这么一层亲近的关系，那就更应该好好相处，彼此扶持，这才是正道，对吧？最近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点……微妙的隔阂，我们做师长的，也希望能帮着疏导疏导，别让一些小矛盾影响了心态和前程。”
顾艾青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神色温和而专注。等郭志博说完，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郭校费心了。您观察得很仔细，说得也都在理。北冥这孩子，有时候是容易浮躁，听渡呢，性子又太静，有什么都闷在心里。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疏忽，最近工作忙，对他们关心和引导不够。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和他们好好沟通。同学之间，尤其是他们这样关系特殊的，更该珍惜缘分，和睦相处，共同进步。您提醒得对，我记下了。”
他的回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歉意和重视，又完全认同老师的观点，态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郭志博心里舒服多了，觉得人家不愧是育才校长啊，确实通情达理。他话锋一转，说到今天的事，“至于今天课堂上发生的不愉快，比较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完全了解清楚。是等我把事情调查明白，再向您详细说明？”
顾艾青放下茶杯，微笑了一下，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郭校，既然我人已经来了，您也正在处理，不如我们现在就把情况弄清楚？也省得您再费心转述。我今天下午刚好有些时间。”
他的意思很明确：现在，当场，弄清楚。
郭志博略一沉吟，便点了头，“也好。”
他打开电脑，调取了班级前方的监控录像。这个摄像头是他为了维持课堂自习纪律和应对突发情况安装的，平时他就时不时看看，用的不少。
四个人——郭志博、顾艾青，以及被允许转身“旁听”的顾北冥和官听渡——一起看着屏幕。
监控清晰的还原了事发经过：官听渡在化学课上写数学题，谢赢发现后上前训斥，言辞从批评课堂行为逐渐升级到人身攻击乃至辱及家庭；官听渡始终沉默；顾北冥爆发，冲过去理论、宣告关系、最后在谢赢言语攻击家庭时彻底失控欲动手，被同学拦下；郭志博赶到……
画面声音有点嘈杂，但还可以分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