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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舐犊情深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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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点浅水湾
钟玥琳提着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球鞋,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看到张开霁和父母后,笑意却在瞬间凝固。
靖燃点了点阎秉序的背,后者看他一眼,便吩咐阿杰:“比赛快开始了,带钟易去吧。”
阿杰点头,去卧室喊人,钟易乍一见人腼腆地不像样,但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能不能喊人。
靖燃见阎家人一个都没出声,开口“咳”了一声,喊:“钟易,快别让班委他们等急,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靖老师,”钟易打完招呼,穿梭过客厅,跑到钟玥琳面前,“妈妈,我跟同学出去玩。”
钟玥琳扬起笑脸,摸摸他的头:“注意安全,等回来拆礼物?”
钟易嘟囔句“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便跟阿杰离开了。
钟玥琳沉口气,捋了把头发,像是迎战的斗士,“说吧。”
张开霁率先发难,“你未达目的不折手段,到最后把自己摘地一干二净,钟姐,这样不地道吧。”
“我不明白,我当晚没有和你一起,”说着,她不着意地瞥了眼沉默坐在一旁的父母,“请不要栽赃陷害。”
张开霁气笑,“玩死不承认这套?钟姐,敢作敢当啊。”
“你想破坏我的家庭,拿出证据来啊!”钟玥琳狰狞地看着他,再次强调,“我什么都没有做。”
“况且,靖老师已经帮我作证,谣言已经澄清了!”钟玥琳猛得看向靖燃,“对吗?老师?”
顿时,众人的目光转移到靖燃身上,钟父目光沉寂地盯着靖燃。
阎秉序却不着痕迹地坐直,把他挡得严实。
钟玥琳这样当面拉他战队,无非是赌靖燃作为一名老师,不能砸自己招牌,可惜,她算错了,严格来说,他不算得一名体制内处处在乎名声的老师。
靖燃思考后坦然承认:“客观讲,我可能说得不对。”
众人皆愣,阿华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阎秉序看他一眼,有些后悔没在车上与他串话,刚想开口,便听到他直言道:“我只是说确实见过钟小姐,但八点半就结束了谈话,之后钟小姐去哪我真的不知道,严格讲,我的证词不能作数。”
钟玥琳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身为一名老师,说话不算话?!”
阎秉序顺势开口:“当时舆论堪忧,不得已请靖老师从中转圜,我以为公关手段这种东西,大家都懂?”
他顿了一下,见无人出声,又道:“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的余波比我想得要大,真相也更复杂。张先生在网上重提此事,并在今早找到靖老师,无非就是想要与钟姐说个明白,既如此简单的要求,我想着就速战速决吧。”
张开霁把手机摆在能拍到全场的位置,却遭到阎秉序的反对,“不好意思,我有我的考量,不可以,但后续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证明。”
张开霁不意外,也没有强求,选择先说正事。
“各位,阎景华先生,”张开霁面色如常,如同在主持颁奖典礼般文质彬彬,条理清楚道:“首先声明,我与你的妻子是完全纯洁的朋友关系。”
“欸!对嘛!”钟父当即出声,可算是听到一点有利消息了,“这件事很简单,说明这点不就行了嘛。”
钟玥琳咬着唇,没敢看父母,沉默地听着。
阎秉序和靖燃对视一眼,看向阿华,后者没有什么反应,手撑着头,颇为厌烦的模样。
张开霁笑着摇头,伸出手做了一个“不”的手势,“钟老先生,不行,钟姐的澄清是踩在我名誉之上的,恕我不能同意。”
钟母出声:“你一个男人...什么叫踩着你的名誉?本就是双方冤枉、又清白的事情,已经澄清很多遍了,你怎么还如此锱铢必较。”
“钟老太太,所谓的澄清对我来说,却是无妄之灾,而是钟姐的有心利用!她还笃定我会因为顾念昔日友情,隐忍不发,吃了这个哑巴亏!”张开霁一口气闷着,不吐不快。
“钟姐,我至今仍然不清楚,你是否在第一面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我猜你选我炒作,有以下三点原因。”
“一是看重我正当红,自带流量,更适合造势,二是我心肠软,听你倾诉时同情不似伪状,算是个重情重义的朋友,三是我真心交友,信任你,才把性向秘密告知你,反倒让你当把柄,把我给拿捏住了。”
“基于这三点,选择我当你的垫脚石!”
张开霁说到这,眼眶又红了些,不是悲伤是气愤,对其他人解释:“钟姐曾反复说过,想把儿子光明正大接回家,但阻碍有三。”
钟玥琳浑身颤抖,她不觉得难堪,反而有种快意,直视张开霁愤怒的目光,她想火上浇油,想鼓励他说得再大声些。
“一是你父母在当年事发时,就已经抹去了你与这个孩子社会上、法律上所具有的任何关系证明,你根本没办法带他走,解决上学等种种问题。”
钟父母沉默地低头,没有发出反驳,这事必然是女儿亲自告知别人的,是真相,问题出在根上,没发掩盖,何须狡辩。
靖燃也深知此站在钟父母角度无可厚非,已经很努力在为女儿兜底了。
“二是,你已经选择隐瞒私生子去联姻,担心贸然提起阎家接受不了,不仅不再帮扶钟家,还会展开报复,甚至打击你和你儿子。”
听到这,阎景华嗤笑一声,钟玥琳慌乱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脆弱与绝决。
“三是最重要,也是你此次计划的导火索。因为你想让钟易光明磊落地做钟家子,所以频繁向你父母提起,要认回儿子,以至于,让他们对你婚姻有了危机感,打算送钟易去国外,不再让他与你有任何瓜葛,也断了你的念头,可你痛心疾首,恨钟老先生只顾联姻带来的利益,不顾你的意愿。”
听完,钟母擦泪,钟父叹气,却仍不驳一词。
阎秉序摩挲着手指,眼睛微眯,看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靖燃,思绪飘远。
张开霁深知这段暗藏利用的友谊最终走向,索性撕破脸,“之后你掐准时间去见靖老师,再故意引我入局,把消息散给狗仔,拍到令人误会的照片,顺势再推高舆论,让阎钟两家在审问你时,‘不得不’说出钟易的存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开开心心地接你儿子回家。”
“噢,后面还请了靖老师这一大助力为你作证,简直立于不败之地!却把我,你曾经口口相称的知心好友,置于死地!”
此话一出,靖燃有些尴尬,怎么好像都是因为他。
“对!”钟玥琳爆发一声怒吼,“是的,没错,我从一开始就选中了你当我儿子回家的踏脚石,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现在你也没有损伤很大啊!阿序都摆平了啊!”
阎秉序无语扶额,而阿华更是整个人俯身看着地面,连头也抬不起来。
“钟玥琳!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啊?我在演艺圈混,脸不要了?!大众才不管真假,只要跟哪桩丑闻有关联,一辈子都得烙上,那你那么不在乎名声的话,为什么把自己摘这么干净啊?!”
张开霁气得要晕过去,还是说:“因为你,我对象要跟我分手,我发消息给你,想让你帮我说一下,甚至只是私下跟我对象解释一声,你倒好,拉黑一条龙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干得是人事吗?”
“你们一家倒是其乐融融了,把我搞成王八蛋了,我冤不冤啊!”张开霁委屈地不行,看着钟玥琳道,“你必须给我道歉,解决!”
钟父捂着心脏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朝钟玥琳砸去!
“砰”地一声,砸在了她身上,又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张开霁愣住,连忙跑到靖燃身边,小心翼翼问:“我哪句话说重了?”
靖燃无奈摇头,“没有,都说清楚了。”
“你想干什么!从小到大,事事顺着你,娇惯你,却没想,养出你这个东西!那个小王八羔子值得你赌上一辈子幸福?你到底还要惹多少祸!”
钟父气得站不稳,与哭成泪人的钟母互相搀扶着,看着此刻面容狰狞、陌生的女儿。
瓷器碎片划到她的侧脸,冒出血珠,可她似察觉不到痛,直面父母。
“我儿子,从来不是我的祸,当年你们自以为是,觉得是为我好,为了不让我像个二手商品出售一样,不影响嫁人联姻,硬生生把他从我身边抱走,一离开就是15年!”
钟玥琳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不满与压抑全部冲着年迈的父母发泄出来,字字吼道:“现在他刚认我一年,就要被再次送走,当年我阻拦不成,现在说什么我都要阻止!”
钟父怒道:“我们苦苦为你操持,反倒惹出这一桩冤孽来,你太令我失望了!”
钟玥琳不管发丝和血混在一起,笑道:“我是橡皮泥吗?任由你们摆弄,我不会反抗吗?当我能一忍再忍吗?!”
“混账!”钟母指着女儿恨道:“当初你才多大,生了孩子后那个畜生就露出真面目,逼迫你回家拿钱,后来是不是你求着我和你父亲出面解决了他,现在怎么全是我们的错了?!”
“是那个混蛋的错!我恨不得亲手活剐了他,可是我儿子无辜,他是被我带到这个世上来的,就像学校那些语言霸凌他的同学说得那样,难道要一直作为私生子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做不到,谁也别想伤害我儿子!”
一场闹剧......
靖燃听得心累,家人同根如藤曼般紧紧缠绕而生,其中错综复杂非一言两语可以说清的,这个道理,八年前或者更早,他就明白了。
他下意识把手搭在阎秉序的肩膀上,俯身耳语,“我怎么看这件事还得由你善后啊?”
阎秉序不敢动,侧脸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慢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后面我处理。”
靖燃点头,心中感慨,钟玥琳是为了儿子,钟父母也是为了女儿,站在双方立场上都没有错...
只有他们是无辜被牵扯进去的,比如张开霁,比如靖燃...牵扯再广些,也可以算上阎家。
剪不断理还乱,时间不早了,钟家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索□□给阿华处理。
阎秉序和靖燃邀请送张开霁回去,他没有拒绝。
阎景华出来送他们,原本想叫司机来开,但被阎秉序拒绝了。
于是,趁着阎秉序去地库开车的空挡,阎景华把靖燃拉到一旁,月色渐浓,暮色给脸庞打上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你这次突然出现...”
阿华犹豫一瞬,又换了话头:“刚才我哥在,不好直说,其实有点恍惚,钟姐刚刚的神态和以前阿婶护着我哥的样子有些相似?”
“嗯,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靖燃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三两秒后才轻道,“你不在他面前说,是对的。”
阎景华摇头,“其实我猜,他唯一...放不下的,是你。”
先不论他们是本家兄弟,只说一起公事这么久,他还能不明白阿序的心意吗?不免多说几句。
“当初他尚羽翼未丰就敢为你出头,更何况如今大权在握?只要你想,谁又能说个不字?”
话音刚落,就被靖燃打断,“你爷爷还健在吗?”
这话问得突兀,显得不礼貌,可阎景华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轻叹点头。
靖燃温和一笑,看到车开过来,张开霁也从屋内出来了,柔声道:“祝他老人家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说完,不自在地又补了句,“千万不必代我问好。”
“这我当然知道。”阎景华被他谨慎过头的样子逗笑,又道:“好了,你就当是我说多了,今天的事,连累你被搅进来。”
靖燃不赞同地摇头,拍他肩膀劝道:“阿华,这都是小事,主要是你该好好想下了。”
靖燃坐在副驾,看着驾驶位的阎秉序问,小心起见还是问一句:“你可以开吗?”
阎秉序抬眸看他,眼里是只有双方能懂的复杂,他点头,“可以。”
“阎总,我这边...”张开霁感觉自己闹了半天,没闹出个结果,还被塞了一嘴狗血的家长里短。
“张先生,我能问你对象的名字吗?”阎秉序突然道,他感觉应该不是陌生人。
张开霁犹豫了一瞬,没有回答,“我需要问问他。”
阎秉序表示理解,大方道:“嗯,等钟玥琳平复下来,最迟后天,找个时间谈谈补偿您的事吧。”
“其实我没想要什么补偿,只是想把气发出来而已,”张开霁烦躁地挠头,显得有些孩子气,“这是什么事啊。”
“当日的工作重心在于平息事态,没有第一时间与您本人沟通,是我考虑不周,因此提供补偿是分内之事,您不必推辞。”
张开霁啧啧摇头,比了一个赞的动作,“阎总,你真的,是这个...不愧是大老板,放心,多的我绝对不说。”
说罢,他又重重叹气,“欸,回去还得哄我对象,他要是跟您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闻言,靖燃冷漠地回头看了张开霁一眼,随后问阎秉序:“那这事算是彻底结了吧?”
“嗯。”阎秉序说完瞧他一眼,“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代价太大。”
“都是小事,”靖燃笑答:“阎总客气。”
阎秉序挑眉道:“给靖老师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很过意不去,哪天我请你宵夜,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靖燃:“......”
好嘛,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
靖燃笑着点头,“举手之劳,阎总可是任劳任怨照顾我一晚上。”
不料阎秉序没有生气冷脸,反倒确有其事地点,“我确实是任劳任怨,不知道靖老师对我,有没有掏心掏肺啊。”
靖燃轻笑,没有出声,望向车窗外。
后座的张开霁:“......”
什么关系,能这样说话?
来电响起,是张开霁的手机,看到来电联系人,他面露喜色,当即语气欢快地接起,“老公,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不生气啦?”
靖燃:“......”
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什么玩意...老公?打死自己也叫不出,不对,为什么自己要叫!
阎秉序听到那两个字,一下子精神了,坐直了身体,似有似无地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
那边又说了一阵,最后停顿的空当,张开霁开始一通解释,最后嗲道:“反正有你在啊~”
阎秉序没忍住笑出声,靖燃闭上眼睛,歪过头去。
张开霁又说了两句,把阎秉序也搬出来了,最后把电话递往前排,“我老公要跟你讲话。”
阎秉序单手拿住“喂”了一声,随后把车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靖燃视线跟随着他,借着夜色不加掩饰地,透过车窗看他颀长有型的身影。
张开霁往前排探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瞧了眼全然沉浸,无知无觉的靖燃,摸摸下巴八卦地笑了,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靖老师,您跟阎老板是不是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