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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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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是浸了凉意的软，贴着窗棂钻进来时，还捎带了几片榕树叶的碎影。
那些墨绿的叶片被风捻着，在玻璃上轻轻擦过，像谁遗落的叹息，带着老榕树独有的、潮湿的木香。
风势极缓，卷着叶边的绒毛打了个旋，便又轻飘飘地落下去，窗台上积着的，是半窗碎金似的光，和几片不肯离去的、蜷着边的榕叶。
吵闹声使趴在桌子上的江渝动了动。
江渝想再睡一会，可怎么睡也睡不着。
闭眼后江渝脑袋里开始回想起最近总是做起的梦，甚是古怪，醒来后也不会有任何画面，可这次不同，有画面，没有五官，可以说是看不清脸。
江渝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而已。
再次抬头是陆柏言的脸，窗纱被秋风卷着扬了扬，一片榕树叶就那样旋着飘进来。
江渝看着陆柏言特别自然的做了下来。
江渝的脸抽了抽。
“有病吧”
“谁让你坐这里的！”
“你知不知道我旁边从来是不会做人的”
“给我死开！！”
江渝大喊，脸上的表情特臭，皱了皱眉，感觉很嫌弃一样。
但江渝没有这个意思，可能就是不太喜欢旁边有其他人吧……
陆柏言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江渝的脸。
江渝发现陆柏言一直在盯着自己，像是驱赶着他一样：“看什么看！！！，你自己没有嘛！”
江渝这一说话，身边的同学齐刷刷看向南一倒一的位子，江渝被看的有点发毛。
江渝冲着一群人喊：“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江渝发完话，刚刚朝这边看的一群人齐刷刷转过头。
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
女同学A：“蛙趣！姐妹们，江宝发火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把我给萌化了……”
女同学B付诸：“姐妹，你简直在演我，江宝好可爱！！！”
“喜欢江宝是重罪，但我愿意犯罪！！”
那几个女生的讨论，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飘进陆柏言和江渝的耳朵里。
江渝还在梗着脖子瞪人，耳廓却悄悄泛了点红，像被秋阳晒烫的樱桃。
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让陆柏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
陆柏言看向江渝。
江渝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转过头，对上他视线的瞬间，那点恼意竟倏地褪了大半，只剩下点不自然的别扭：“看，看我干什么？”
陆柏言依旧没有说话。
讲台上康老师的脸色十分难看，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康老师推了推眼镜，把手搭在讲桌边缘，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把所有人镇住了，包括江渝和陆柏言。
康老师怒吼：“你们有完没完了！”
“当我不存在吗！！”
“一个个的！就因为一个新来的和江渝发生点矛盾，就能把你们给吵起来，还想不想在这个教室里呆着了！”
康老师过一会，深吸一口气“不想呆的滚出去！！”
“反了你们了！”
康老师这一吼把学生们吓住了。
康老师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般往四周荡开，隔壁班的门窗都被这股怒气震得轻轻晃动，不少探出头的学生慌忙缩了回去，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往这边瞟。
陈主任踩着皮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笃笃的声响敲在走廊的瓷砖上，也敲在教室里每个人的心上。江渝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校服的抽绳，耳尖却还固执地红着，像被秋阳烤过的柿子。
陆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目光掠过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同学，又落在江渝的背影上。
他转来深大附中不过一周，还没摸清这个班级的脾性，却已经数次注意到江渝——这个像夏日雷雨般热烈又别扭的男生，总能轻易搅乱课堂的平静，却又在被训斥时露出这般藏不住的窘迫。
陈主任走进教室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他扫了一眼满教室低着的脑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康老师和江渝、陆柏言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康老师，怎么回事？上课时间闹这么大动静。”
康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指着江渝和陆柏言，又扫了一眼起哄的学生：“主任，您看看，这新来的陆柏言和江渝刚有点小摩擦，这帮学生就跟着起哄，完全不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
陈主任走到江渝和陆柏言的课桌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得像浸了秋雨的石板：“江渝，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渝抬了抬头，又迅速垂下眼，下巴抵着脖颈，瓮声瓮气地回：“没什么事，就是同学瞎起哄。”
他刻意避开“陆柏言”这个名字，仿佛提起来就带着几分不自在，手指却攥得校服裤起了皱。
陆柏言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他转来不过一周，不想刚入学就卷入班级纷争，也懒得去辩解那些无稽的起哄，只是觉得江渝这副嘴硬的模样，倒比课堂上的枯燥板书有趣些。
陈主任看江渝不肯松口，又将目光转向陆柏言，语气缓和了几分：“陆柏言，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刚到新环境难免有不适应，要是有什么矛盾，直说就好，学校不会让学生受委屈。”
陆柏言收回目光，对上陈主任的视线，声音平稳无波：“陈主任，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冲突，只是课堂上有些吵闹，是我没注意分寸，影响了课堂秩序。”
他主动将责任揽了几分，倒让一旁的江渝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料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会这么说。
陈主任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最后对着全班同学沉声说道：“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起哄打闹的场所，尤其是对新同学，更该多些包容，少些无端的议论。”
他顿了顿，又看向江渝和陆柏言，“你们两个，下节课各自写一份检讨，周一在国旗台上念检讨。
康老师，你继续上课吧。”
说完，陈主任便转身离开，皮鞋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江渝却偷偷瞥了陆柏言一眼，嘴唇动了动。
江渝凑近陆柏言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话中带着羞涩与不好意思。
说完江渝迅速退回去，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得更低了，唯独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
陆柏言看着江渝这样。
突然觉得那些人说的话，太挺符合江渝现在的。
陆柏言在心里不知不觉给江渝贴上“可爱”的标签。
陆柏言看着江渝，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谢我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得透亮，金晃晃的光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上碎成斑驳的光点，风卷着几片落叶慢悠悠飘过窗沿，像是什么都不紧不慢的闲景。
可江渝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惊起的涟漪把所有的慌乱都翻了上来。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指尖都攥得发紧，恨不得能在水泥地面上抠出个地缝，一头扎进去就再也不出来。
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急促，脑子里乱哄哄的，那句道谢就像是脱口而出的莽撞，此刻只觉得窘迫得发烫，连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要怎么回应。
陆柏言见他半天没动静，只露着一截泛红的后颈，索性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擦过江渝的耳廓：“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谢我帮你挡了那些闲话？”
这一下，江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慌乱瞬间顶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抬起头，杏眼瞪得圆圆的，脸颊红得像浸了蜜的樱桃，带着点羞恼又娇软的语气嗔道：“你干嘛？”那模样倒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大小姐，带着点委屈的嗔怪，又藏着没处躲的窘迫。
这声带着娇气的质问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突兀，周围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连刚从讲台上下来刚准备坐下来批作业的康老师都抬起了头。
康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皱得紧紧的，沉声道：“江渝！上课嬉闹，出去罚站！”
江渝的脸瞬间白了又红，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在发颤，委屈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咬着唇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陆柏言的声音跟着响起，平静又坦然：“康老师，是我先搭话的，我也一起罚站。”
不等康老师回应，陆柏言已经起身走到江渝身边，跟着他一起站在了走廊里。
秋日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拂过江渝泛红的眼角，也拂过陆柏言看向他的、带着点歉意的目光。
走廊的墙壁刷着浅米色的漆，墙根处泛着淡淡的潮痕，廊顶的白炽灯管蒙着层薄灰，光线散得有些柔和。
廊边的铁质栏杆被晒得温热，栏杆外是栽满香樟的校道，深绿的枝叶层层叠叠，风掠过的时候，叶子摩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旋着落下，坠进下方的花坛里，混着开得细碎的白色小雏菊。
远处的篮球场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和教室里隐约的读书声缠在一起，倒成了秋阳里最寻常的校园声响。
江渝靠着栏杆站定，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抿成冷硬的弧度，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给陆柏言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他刻意和陆柏言拉开半步距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的纹路，心里的窘迫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被抓包的烦躁，高冷的模样撑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娇嗔的人不是他。
陆柏言倒是没再凑上去逗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歪靠着栏杆站着，姿态散漫得很，目光随意地扫过廊外的香樟，嘴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全然没把罚站当回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陈主任捏着保温杯，板着一张脸从转角走了过来，目光一扫，瞬间就锁定了栏杆边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