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还有三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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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甜甜脸上的惊愕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警惕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天生的、柔软的善意，以及面对超常情况时，属于科研人员的好奇与探究欲。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你说他们看不见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依旧“看”着夏飏的方向，甚至尝试性地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似乎想确认什么。
“对，完全看不见！我照过镜子，镜子里都没有我！”夏飏连忙肯定，看女主在空气中抓瞎了好几次，干脆抓着女主的手腕，把女主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只有你……我能看清你的脸。”
陆甜甜的手腕突然被攥住，又搭到一个棉布质感上，手下移感受到隔着布料都弹的胸肌和有力跳动感：“我……我感觉到了，肩膀……还有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目光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寂静无人的小路，中午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更添几分诡异。“要不……你去我们实验室？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
夏飏心中一喜，连忙道：“好，好！谢谢你！”
就在他准备跟着陆甜甜迈进实验楼时，空荡荡的胃部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夏飏顿时僵住，尴尬得想原地消失——虽然他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消失”了。
陆甜甜明显也听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紧张神色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你……饿啦？”她问，声音里那点笑意让夏飏尴尬又莫名地安心了些。至少，她开始用对待“人”的态度对待他了，哪怕是个看不见的“人”。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夏飏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点窘迫。
“等着。”陆甜甜拿出手机，迅速操作了几下，“我给你约份我们食堂的锡香鸡，挺好吃的，我常点。送到实验室。吃辣吗？”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倒霉的、落了难的朋友，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透明人”。
“可以吃，谢谢”夏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单纯过头了？刚刚还被“透明人”吓到，转眼就开始操心对方的伙食问题了。
跟着陆甜甜进入生物化学实验楼，刷脸进门，上楼。楼道里非常安静，隐约传出仪器运行的声音。
陆甜甜的实验室在楼梯口，她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实验区，摆放着各种仪器和实验台，里面则是一间稍小的办公室，排放着四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献、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个人小物件，略显杂乱但充满生活气息。
“进来吧，到办公室里面说话。”陆甜甜侧身，示意“空气”进去。
夏飏走进去，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四张桌子，靠窗两张挨得近些，靠门两张略分开。陆甜甜的桌子是靠里面窗边的那一张，桌上除了电脑和文献，还有一个可爱的卡通水杯和一盆小小的绿萝。
“随便坐……呃，我是说，你可以找个地方……”陆甜甜自己也意识到这说法有点怪，笑了笑，“我们导师去海外开研讨会了，带走了王师兄和李师姐。我们实验室还有一个大师兄，他今天要去合作实验室取样，所以现在这里就我一个。”她一边解释，一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按下加热键。
夏飏心里再次飘过弹幕：难怪……原剧情里透明人兄弟能在实验室这种地方找到那么多“操作空间”。导师不在，同门稀少，简直是天时地利……打住！他赶紧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开，目光落在正弯腰接热水的陆甜甜身上。她穿着素雅的过膝连衣裙，身姿纤细，毫无防备地将后背对着他这个“隐形”的成年男性。
这姑娘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夏飏忍不住想。虽然他现在人畜无害（自认为），但怎么说也是个陌生男性，就这么引到相对私密的实验室来了？果然是单纯善良的女主啊。
“给。”陆甜甜把一个装满热气腾腾的水的一次性杯放在桌子的空位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显然是给夏飏的。然后她又从抽屉里翻出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牛肉干和巧克力。“外卖过来还要一会儿，你先吃点这个垫垫。”
接下来的景象颇为奇异。饼干的包装袋凭空飘了起来，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笨拙地撕开（夏飏确实不太擅长撕这种包装），然后里面的饼干一块接一块地“消失”在空气中，咀嚼声细微地传来。牛肉干和巧克力的包装也经历了同样的命运。对陆甜甜而言，这无疑是超自然现象的确凿证据，她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写满了惊奇。她喝了一口卡通水杯里的热水，借助喝水动作掩盖自己的紧张。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透明体”）相对“坐”下，中间隔着那杯热水和一堆零食残骸。陆甜甜开始认真地和夏飏探讨起现状。
“你能碰到我，我能听到你，你也能吃东西喝水，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说明你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视觉上不可见？”她拿出做实验记录的严谨态度，开始分析。
“应该是，我能感觉到冷热、触痛，走路有实在的触感，就是别人看不见。”夏飏咽下嘴里的肉干，回答道。他尝试描述那种“无面人”的怪异感，以及镜子照不出自己的惊悚。
陆甜甜听得眉头紧锁：“视觉遮蔽……或者说，视觉信息的单向过滤？这涉及非常复杂的神经生物学和认知科学了，可能还有光学……我不是这个方向的，我主要研究分子生物和蛋白表达。”她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如果是物理光学问题，会不会是某种场？或者粒子效应？”
夏飏学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偏重物理化学和工程应用，对生物领域的细节了解不深，但基础的科学素养还在。他试着提出一些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我的身体反射或发射的光波谱段，和普通人不同，落在了人眼不可见的范围？或者……影响了周围光线的传播路径？”
两人讨论了半天，从可见光聊到感知剥夺，从集体幻觉猜到维度重叠，脑洞开得很大，但都缺乏扎实的理论依据和验证手段。陆甜甜翻出几本相关的教科书和综述，快速浏览，却也找不到能完美解释夏飏现状的成熟理论。毕竟，一个活生生的、其他一切正常唯独视觉隐形的“人”，远远超出了常规科研的范畴。
思维陷入了僵局。办公室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闷，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咕嘟”声。
突然，陆甜甜眼睛一亮，啪地合上了手中的书：“对了！我可以问我大师兄啊！”
“大师兄？就你说的那个去取样的？”夏飏想起她之前的介绍。
“对！他特别厉害！”提到这位师兄，陆甜甜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眼睛里甚至闪烁起类似“星星眼”的光芒，“他可是天才少年，十五岁就跳级考进我们学校最好的生物基地班，本科阶段就发了好几篇核心论文，硕博连读的。而且他知识面特别广，不仅生物强，物理、化学，甚至计算机都很懂，思维特别敏锐！我很多东西都是他带入门的，说不定他能想到些什么！”
夏飏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惊讶和一丝好奇。如果真有这么个牛人，或许……真的能提供点不一样的思路？虽然风险也大，毕竟听起来就不好糊弄。
“可是，你不是说他去取样了吗？而且，我的事……”夏飏有些犹豫。
“我就说是我自己突然想到的一个假设性问题嘛！”陆甜甜显然已经有了主意，“不透露你的具体存在，就用‘假如’、‘有没有可能’这种角度去套他的话，看看他第一反应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理论支持。他经常能从一个简单的提问里联想到很深的东西！”她对这位师兄的能力充满了信任。
看着陆甜甜跃跃欲试的样子，夏飏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自己是材料专业的，对生物认知这块确实帮不上大忙，有个疑似“天才”的业内人士参谋一下，或许能有转机。他点了点头：“那……你试试看？一定要小心，别说漏了。”
陆甜甜用力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位“大师兄”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夏飏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甚至没等到回复，陆甜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发起人正是“大师兄”！
陆甜甜和夏飏同时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空气”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接通了视频。
不出意外，在夏飏眼里屏幕里出现一张沉着冷静、博学多才、长的不好看的无脸人。（好吧，那堆形容词是夏飏脑补的）
“师兄？”陆甜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陆，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视频那头的声音虽然听不出特点，但语速平稳，直接切入主题，“关于定向视觉遮蔽和实体存续悖论……很有意思。不是常规的科研思路，更像某种……都市传说或者超自然设定的逻辑起点。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陆甜甜心里一紧，强笑道：“就……就突然瞎想的嘛，看小说看到的……”
“这样啊”大师兄似乎相信了“我在来实验室的路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精准地落在了陆甜甜略显不自然的脸上，以及她旁边那杯明显是刚倒的、冒着热气的、却放在空位置上的水。
“大概还有三分钟到。有些想法，当面讨论可能更清楚。”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一会儿聊。”
视频挂断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陆甜甜握着手机，脸色微微发白，看向夏飏（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还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