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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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言想起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第一个副本的录制结束后，来曙光科技楼下蹲点的记者和粉丝众多，都在期盼着能拍到一点现场的路透图。
不过选手们的身份非富即贵，所以大多数都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车走的。
方子言从游戏舱出来后，守在现场的李助理，终于等到了人。
于是小跑上前去告诉他：“您好，前面人太多了不方便，您的自行车我帮您停在后面的巷子里了。”
方子言向他点头致谢。
李助理对方子言在《伊甸之梦》中的表现是全程看在眼里的。这位方先生不仅为人低调谦逊，跟那些颐指气使的权贵完全不同，而且实力也相当强劲，在选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水平了。
即使被人恶意针对，镜头少到发指，也没见过他对工作人员甩过脸色。
李助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扣了扣衣角。
哎，就算这位方先生不是什么权贵，像他这样的明珠，也不会蒙尘太久，终有一天会绽放光芒。
能为他做一些这样的小事也很好。
方子言骑上他的二八大杠，往家的方向去。
没骑上路多久，方子言往后偏头看了一眼。
距他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辆黑色轿车隐蔽在夜色下。
自行车的速度很慢，所以那辆车为了保持一定的距离，也缓慢地滑行在路上。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方子言趁着绿灯的前一秒蹬了过去，那辆车竟然无视了交通规则，直行着通过了斑马线。
有人在跟踪自己。
方子言不假思索地往左拐，拐进了一条没有人烟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相当之窄，仅仅能容纳一辆车进出。
所以当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他进来的时候，方子言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想起原主是在半决赛前遇到的那场车祸，所以现在是因为他的介入，让时间线提前了吗？
究竟是谁按捺不住了？
黑色轿车跟进来之后，发现巷子前方空空荡荡的，别说人不在了，连车也消失了。
驾驶座上戴墨镜的黑衣人，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景后。
拿出手机汇报着情况。
“应该就在附近。”
“好的，要活的还是死的？”
“明白。”
……
黑衣人走下了车。
车门甫一开，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一串铁链从天而降，绞住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迅速反应过来，一手抓住绕在脖子上的部分往外扯，一手把住铁链的另一端，想要反客为主。
然而对手已经猜到了他的动作。
方子言将铁链的另一端直接套在轿车的方向盘上。
灵活如蛇一般地钻进去，点火启动一条龙。
轿车的引擎开始发出即将前行的轰鸣声。
而那黑衣人却被牢牢锁住无法挣脱，一旦车辆开始启动，那他就会被一路拖在地上前行，甚至头身分离，模糊成一条长长的烂泥。
方子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方子言提住锁链的另一头，黑衣人的脸色顿时红到发紫，脸上的青筋也开始暴起。
“谁，派你来的？”
方子言再次发动引擎，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宛如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使者。
黑衣人恍惚中哼笑了一声。
“我是，不会，背叛……”
黑衣人的嘴角开始大量溢出红到发黑的鲜血。
方子言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松手，撬开黑衣人的嘴。
“你服了毒药？”
黑衣人已经失去意识，血把他的全身弄得一片一片地红，待方子言一松手，他就很快歪倒在地上。
这情景，比他想象中的，似乎棘手一些。
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
“方先生，终于找到你了！”
“啊——唔”陈晨将车停在巷子口，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不由得惊呼一声，很快又将声音憋在嗓子眼里。
“联系人来处理一下。”陆和玉从后座抬起头，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没什么反应。
“是。”
“怎么是你？”方子言熟练地从后面架住黑衣人的腋下，将他拖到一旁。
“节目结束后我本想等你一起，结果他们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我和陈晨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来。”
方子言还想从黑衣人的身上翻找一下线索。
陆和玉制止了他，“没用的，你找不出什么的，而且，帝国是法治社会，在路上死了人抛了尸是会被抓走审问的，是关十天半个月，还是整个后半辈子，都是他们说了算。”
陆和玉似乎对他在大街上公然牵扯一桩命案的事情并无多少意外。
方子言不懂这里的规矩，但他知道，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失去了人身自由，是很麻烦的。
陆和玉是在提醒自己，这显然是个局，不要在此多逗留。
陈晨留在原地处理后续。
陆和玉开着那辆陈晨曾经找他借过的豪车，将他送回了郊外的房子。
“放心，现场很快会被处理掉。”
“你很有钱？”
“嗯。”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在你心中我是这种人？”
“人性本如此。”方子言闭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真皮靠座上。
“我的确有一些很想知道的真相，靠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
方子言对他的坦诚表示意外。
“这个真相，跟方才的黑衣人有关系吗？”
陆和玉看他一眼，“你很聪明。”
“如果是有关的话，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活着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这些身份尊贵、有钱有势的人来说，自己能有什么用，不过烂命一条，他只想好好活过每一天。
“不，我不会找别人帮忙，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只能是你。”
*
摩天大厦的大型LED屏循环播放着帝国狼犬在《伊甸之梦》中出镜的各种镜头。
捕猎的、进食的、打瞌睡的……
还有一帧画面，是狼犬猛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口水都拉丝了，怼了一张高清的正脸照大大地放在屏幕上，俨然一副被吵醒后的模样。
旁边配字——“帝国威武雄壮的象征”。
方子言不禁问道：“这个，帝国狼犬，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传说中创世神的坐骑，死了200多年了，据说科学家们找到了他的尸骨后，从里面提取了他的DNA，进行了克隆，现在养在皇家科学院里。”
方子言打开自己的斧头手机，搜索“伊甸创世神”，得到了一些历史书上非常夸张的描述。
以及图片上这个创世神被画成一个张牙舞嘴，三头六臂的样子，身后还有围绕着七彩祥云，脚踩着一只威武的狼犬。
………
果然是神话故事。
看起来非常不可信。
二福也是投了个好胎。
陆和玉瞟见他的手机页面，说道：“其实，所谓的狼犬和创世神，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需要这样的信仰来活着的。”
方子言点头，知道二福目前无恙便是最好了。
陆和玉一大早上过来敲响自己的房门，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我们要去哪里？”
“马上到了。”
陆和玉和游戏里一样，开车的时候非常平稳。
豪车从一个陡坡往下滑，拐到一个跟帝国首都完全风格不同的地方。
这里排布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房子，很明显大多数都是居民自建的棚户房。
下面是到处捡来的建筑材料，用砖石或者铁皮围成一个小小的避风所，顶上搭上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布以遮风避雨。
这是，地上避难所？
方子言摁下车窗，看着山坡下截然不同的场景。
陆和玉示意方子言下车。
“这是哪里？”
“帝国的贫民窟。”
方子言猛然抬头，看向陆和玉所在的方向，朝霞映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处投射出一片阴影。
果然还是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就在与帝国首都金碧辉煌、熠熠生辉的一墙之隔，竟然有这样大的一片贫民窟。
“你常来这？”
“嗯，就停在这里，我们步行下去吧。”
应该是怕这车昂贵的市值和唬人的logo，会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压迫感吧。
两人走到山坡下。
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一些复杂而奇怪的味道。
混合着腐烂的食物、排泄物和垃圾发酵等等的恶臭，让人感到作呕。
两人身着都干净而整洁，穿行在这些衣衫褴褛，佝偻着身体的人之中，有些突兀。
方子言深深地拧眉。
虽然他那末世皇帝当得吊儿郎当，但对于一个曾经建立过短暂政权的统治者来说，如此华丽而直白的对比，让他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看似光鲜亮丽的那些皇室、豪门、财阀，那些他在资料里看到的，亲眼在内城看到的，现代化和奢靡。
都是建立在这些人的苦痛之下的。
好像所有的营养、器官和血液，都通过一条输送向主心室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地运送着珍贵的资源。
想到帝国为了一个所谓的游戏，花费了这样的功夫和财力，却不愿意用之于民，改善一下这些人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异世界来的不速之客，从未在这里幻想过什么归属感和存在感。
可他却为眼前的情景感到深深地悲哀。
这里，远不是他想象中的乌托邦。
这时，一处破烂的棚户里爆发出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好像有很多小孩从山坡上齐刷刷摔下去一般的刺耳。
有人从里面掀开了帘子。
“快来人！大祭司他快没气了！”
帘子背后半躺着一位满脸纹着刺青的老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几乎快要过气了。
他身旁站着两位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是松天河和白冬。
蓝天教授在一旁做着笔记，而苏途站在三脚架后负责录制。
一副又诡异又滑稽的画面。
好像是这些人要对这位“大祭司”进行什么最后的访谈。
而那被称作“大祭司”的老人，在帘子骤然被掀开后，看着站在屋前的那个人。
突然像回光返照似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
“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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