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高考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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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白云高中仿佛一个高速运转到极限的精密机器，每一丝空气都绷紧了弦。为了最大限度节省时间，学校将一栋相对安静的老实验楼临时划拨给高三学生午休，美其名曰“静修室”。其实就是大通铺式，摆满了简易行军床，条件简陋，但胜在离教室近，吃饭休息能省下来十几二十分钟。
午休的实验楼里，难得的热闹，饭菜香气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刘鹏飞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等考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课本习题册找个没人的地儿烧了！祭天！妈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李凯这次没嗤笑他，反而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他眼下乌青比刘鹏飞还重，扒饭的动作都透着股虚脱感：“烧，必须烧！烧完我就躺平，谁他妈也别想让我再碰一下书……不过前提是，我得能考上。” 他说着，语气低落下去，转头看向宋郑，却见宋郑正安静地挑着鱼刺，旁边张野把自己饭盒里一块炸得金黄、剔了骨的鸡翅夹到他碗里。宋郑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这画面刘鹏飞和李凯早已习惯，但此刻看在眼里，却滋生出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野哥，”刘鹏飞咽下嘴里的饭，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还是你爽啊！单招过了，现在就等着拿毕业证，九月直接去技院报道，不用遭我们这份罪。我现在看你，就跟看解放区的人民看国统区似的。”
李凯也附和，眼神里带着光：“对啊野哥，汽修学院！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技术人才了！我听说现在高级汽修工可吃香了，工资比坐办公室的白领都高！” 他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对“手艺”和“挣钱”有着朴素的敏感。
张野正给宋郑添汤，闻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点得意，但更多的是踏实：“爽啥，也得学啊。老周说了，学院里理论实践一起上，比在他那儿当学徒更系统，但也更严格。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宋郑，宋郑正小口喝着汤，没抬眼，但显然在听，“总比跟这些玩意儿死磕强。” 他指了指李凯手边那本厚厚的《五三》。
“那必须的！”刘鹏飞用力点头，随即又垮下脸，“野哥，你说我这成绩，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本科线都够不着，是不是也得考虑学门手艺？你觉着我跟你去学汽修行不？” 他是真有点慌了，开始病急乱投医。
张野还没说话，旁边一直安静吃饭的宋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上次模拟考，总分比预估本科线高了十五分。最后一个月稳住，别自己吓自己。”
刘鹏飞愣了一下，没想到宋郑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一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怕……”
“怕有屁用。”张野打断他，语气直接，“现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多刷两道题。你俩，”他指指刘鹏飞和李凯，“跟着宋老师好好学，按部就班，问题不大。别老惦记我那摊子，修车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了那苦，一身油污，冬天冷夏天烤，还得有耐心细发。”
李凯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野哥，你那汽修学院，听说实践课很多？真能摸到车？”
“那肯定啊。”张野来了兴致，“老周都帮我打听好了，有专门的实训车间，各种车型的发动机、底盘都能拆装。还得学用检测电脑，以后的车越来越电子化，光会拧扳手不行了。”他说着，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期待，这种期待与此刻静修室里普遍的焦虑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有力量。
刘鹏飞听得更羡慕了：“听着就带劲！比天天对着xyz顺眼多了！”
“行了，快吃你的。”张野催他，又转头看向宋郑。宋郑碗里的汤喝完了，饭也吃了大半，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张野皱了皱眉，把自己饭盒里仅剩的两块瘦多肥少的红烧肉夹了过去，“多吃点肉，下午还有数学模拟考呢，费脑子。”
宋郑看着那两块肉，这次抬眼看了张野一下，眼他没推拒，低声说了句：“你自己也吃。”
“我饱了，早上吃得多。”张野随口道，其实他饭量一向大，但最近看宋郑辛苦，总下意识想把好的都留给他。
李凯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自己饭盒里油汪汪的红烧肉（张野并没亏待他们），忽然叹了口气：“唉，我现在是真羡慕野哥，目标明确，路子踏实。也羡慕宋哥，脑子好使，前途光明。就我俩，悬在半空，心里没底。”
张野拍了拍李凯的肩膀，力道不轻：“少废话，赶紧吃完，让宋老师给你们讲讲上午那道物理压轴题。羡慕我有啥用？各人有各人的路。我把我的路走踏实了，以后你们谁的车坏了，找我，绝对不坑兄弟。”
宋郑这时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最后三十天，拼的是心态和效率。按计划来，查漏补缺，来得及。”
时间在倒计时数字的飞速翻页中，滑向了六月。高考前的最后几天，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焦虑，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尘埃落定前的沉寂。老师们不再讲新课，只是反复强调着考试注意事项、答题技巧和心态调整。教室里，撕书和呐喊的冲动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麻木取代，每个人都像被拉得过紧的弓弦，等待着最后释放的那一刻。
张野的“后勤保障”也进入了最后的总攻阶段。钱阿婆变着法儿地做安神、补脑、易消化的食物，张野则负责精准投送和情绪□□。他不再提任何关于考试的话茬，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送饭，督促吃饭，然后安静地陪在一边，或者去球场消耗掉自己过剩的精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高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