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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腿麻了，还好，是睡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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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菜，张野把沉甸甸的篮子放进三轮车斗，扶阿婆坐好，蹬着车往回走。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但风吹在脸上还算舒服。路过李凯家时，院门开了条缝，李凯爸爸正端着个痰盂出来倒，看见他们，点头笑了笑，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回到自家小院，张野把菜拎进厨房，阿婆开始张罗洗菜切菜。他走到宋郑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依旧是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间或有一两声极轻的呓语，听不真切。
张野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石板地，听着厨房里传来阿婆洗菜的哗啦水声，还有远处巷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咳嗽，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张野精神一振，立刻站直了身子。
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缝。宋郑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睡得东倒西歪，眼神还蒙着一层水汽，茫然地眨了眨，适应着午后的光线。他看到门口的张野，愣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几点了？”
“快两点了。”张野看着他这副刚出壳的小鸡仔似的模样，“饿不饿？阿婆饭都快做好了。”
宋郑又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有点。”他推开房门走出来，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得不成样子，脚步也有点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张野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胳膊：“慢点儿。睡这么久，腿麻了吧？”
“嗯……”宋郑没逞强，任由他扶着，走到井边，用冰凉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他一个哆嗦，人也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向张野，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但那份空茫褪去了些：“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个钟头。”张野把毛巾递给他，“怎么样，缓过点劲儿没？”
宋郑接过毛巾擦脸，动作很慢：“……好多了。就是觉得……空落落的，有点不真实。”他看向院子里熟悉的一切，阳光，枣树，晾着的衣服，“好像昨天还在考场，今天就……彻底没事干了。”
“没事干还不好？”张野拉着他到饭桌边坐下，“多少人盼着这天呢。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钱阿婆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来，面上还卧着两个嫩嫩的荷包蛋。“阿郑醒啦！快，趁热吃！阿婆给你卧了两个蛋，补补！”
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面，宋郑这才感觉到胃里传来真切的饥饿感。他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面很劲道，汤汁酸甜开胃，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他吃得很慢，但很认真。
张野和阿婆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阿婆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买菜听到的趣闻，张野偶尔插两句嘴。
“饱了？”张野接过空碗。
“嗯。”宋郑点点头，懒洋洋的抵着桌子，眼皮还有点沉。
“那再躺会儿？”张野看他那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儿。
“不了，躺得骨头都软了。”
“那去院子外面走走，晒晒太阳，阿婆刚还说呢，今天太阳好，不太热，还有风。”
钱阿婆正跟对门出来择菜的王婶聊天。看见宋郑出来，两人都停了话头。
“阿郑醒啦？看着精神多了！”王婶嗓门亮，手里飞快地择着豆角，“考完就得多休息！可算解放了！”
李奶奶戴着老花镜织毛衣，笑眯眯地抬头：“就是！孩子们这几年不容易。阿郑啊，考得感觉咋样？题目顺手不？”
宋郑捧着张野给的凉白开，想了想：“还行。题目都在复习范围内。”
“现在这考试，真是考孩子也考家长！我看新闻上说，今年考生比去年又多，竞争激烈着呢！阿郑啊，你自己估摸能有多少分？能上一本线不？”李奶奶年纪大了，但也知道学校好坏。
宋郑被问得顿了一下。张野立刻在旁边“啧”了一声：“李奶奶，这刚考完，答案都没出来呢，咋估啊？您别给我们宋老师压力啊！”
钱阿婆这时笑呵呵地开口：“分数啊，大学啊，那些都是孩子自己的造化。我不图他非得考个状元回来，就图他健健康康的，心里敞亮。”她拍了拍宋郑的手背，“阿郑啊，考完了，就放下。你读书，能读到哪儿，阿婆就供到哪儿。”
王婶连连点头：“阿婆说得在理！孩子健康懂事比啥都强！我家那小子，我就盼着他能上个本科，学个实用点的专业，将来找个安稳工作，我就烧高香了！”
“本科好！”李奶奶附和，“现在好多单位招人都看学历。阿郑成绩好，肯定能上重点！到时候学个啥？医生？老师？还是工程师？”
“对啊阿郑，有没有想过学什么专业？我听说计算机现在特别火，赚钱多！”
宋郑说：“专业……还没完全想好。可能偏理工科吧，具体等分数和排名出来再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