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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缘木求鱼 ...

  •   温珩之,你想利用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烦陆琛那种人的。”

      他转身抬起手,举枪瞄准,侧脸线条在灯光和护目镜投影下显得冷硬。“你最好别学他。”

      别跟我套近乎,我很讨厌不熟的人跟我装熟。

      与此同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陆琛,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嘀咕:“谁念叨我呢?”

      温珩之仿佛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闻到谢择身上极淡的、和他一样的清洗剂的味道。

      “怎么会呢,教官,”温珩之的声音带着近乎耳语的质感,脸上的笑容收敛,认真道,“我怎么会跟陆琛教官一样呢,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另一边的陆琛又打了个喷嚏,“到底是谁这么想我啊?”

      温珩之的目光如有实质,“你别赶我走。”

      谢择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转头,随即,谢择向旁边撤了半步,拉开了那刚刚被温珩之侵入的距离。

      “砰!”

      他没有回答,只有一声骤然响起的、更加凌厉的枪声回应了温珩之。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远处靶子的正中心,电子报靶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10.9环。

      温珩之站在原地,看着谢择专注射击的侧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没再说话,也转过身,重新拿起自己的枪。

      你是赶不走我的。权衡势力的谢大教官。

      空旷的射击训练室里,只剩下两道交替响起、互不干扰的枪声。

      ---

      接下来的六天,温珩之每晚都准时出现在地下射击室。空旷的场地、子弹的呼啸声、靶纸的撕裂声。

      而谢择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周时间倏忽而过。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是记忆极限测试,下午是武器全能测试。

      温珩之凭借过人的专注力和事前难以想象的准备,在这两项中均取得了靠前的成绩。陈琰稳扎稳打,紧随其后。越安在武器实操上展现出让教官都侧目的天赋,仿佛那些金属零件是他肢体的延伸。其他人成绩也不错,但能看出急躁带来的细微失误。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训练场被大功率照明灯照得惨白如昼。最后一项——近身格斗综合评估。

      谢择站在场边阴影里,依旧是冷漠的姿态。

      “规则很简单。”谢择站的位置离他们不算近,“七人循环对战。每轮同时多组一对一,轮空者不安排替补,直接等待下一轮抽签。

      “电子抽签系统会避免连续轮空同一人或连续对战同一人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七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每轮限时30分钟,一天内完成。点到为止,由裁判组根据实战表现评分。”

      对战场次、对手状态、自身体力储备——全部未知。

      谢择好像知道他们的顾虑,不等人质疑,他清晰地补充,“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如果你是绝对的强者,你可以碾碎任何人的运气。”

      这番话落下,像一块冰砸进胃里。这意味着你可能在第一轮就碰上巅峰状态的越安,但也可能在没被消耗时遇上原本旗鼓相当、但已经筋疲力竭的对手。

      不公平。

      但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有资格论公平。

      ---

      第二天,气氛肃杀。

      谢择依旧不在,只有一个陌生的裁判官。

      点到为止。

      温珩之的第一场,对手是顾枫,一个以耐力见长、作风扎实的学员。温珩之没有硬拼,他利用对方急于求成的心态和稍显迟缓的变招,以灵活的步法和巧妙的关节技化解重击,最终抓住一个破绽,以一招地面锁技迫使对方拍地认输。他赢得不算轻松,左肩的伤势明显影响了他的发力,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战术选择显得更为清晰冷静。

      越安首战对上了李成祺,他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五分钟内结束战斗,赢得干净利落。

      陈琰对阵另一名学员,稳扎稳打,控制节奏,以明显优势取胜。

      电子屏幕无情地生成新一轮对战表。

      温珩之在第二场时遇到了已经消耗不小的李成祺,再次以战术取胜。

      第三场,他对上越安。这是硬仗,温珩之几乎将巧劲和预判发挥到极致,数次避开越安的重击,甚至一度形成缠斗,但绝对力量和爆发力的差距难以弥补,最终在时间将至时被越安一记沉重的扫腿破坏平衡,裁判叫停,判定越安优势获胜。温珩输得情理之中。

      第四场,温珩之对阵陈琰。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交手间看似激烈,实则留有余地。陈琰在几个关键节点稍作“迟疑”,温珩之则敏锐地抓住并非绝对机会的机会,最终以微弱优势取胜。

      但这场“兄弟阋墙”,没人追究谁藏了底牌。

      毕竟强者可以制定公平。

      虽然,其实陈琰只是不喜欢对伤员大大出手。

      第五场,温珩之的对手是郑辞,双方都已经轮空过一次,和相同的对手打满过四场,两人上场时,眼中都布满红丝,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疲惫感,看向彼此的眼神几乎喷火。

      相对最公平的一场。

      战斗开始,郑辞凭借一股狠劲和残余的技术猛攻,企图速战速决。但温珩之没有给他机会。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以移动和控制距离为主,不断消耗郑辞本就不多的体力,耐心等待。终于,在郑辞一次力道用老的直拳后,温珩之闪身切入,一套流畅的组合拳配合低扫,将郑辞放倒在地,随即压制。

      郑辞徒劳地挣扎几下,终究力竭,愤懑地捶了一下地面。

      温珩之起身,伸手想拉他。郑辞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爬起来,转身下场。温珩之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一场,温珩之对阵经常交手练习的一个学员——肖念,但他运气不太好,陈琰没对他留情,同样快要虚脱的温珩之也没法再谦虚。温珩之险胜。

      七轮战罢,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等待审判的焦灼。

      赋分整合了所有项目的成绩。最终排名出炉:
      第一:陈琰
      第二:温珩之
      并列第三:郑辞、越安
      第五:肖念
      第六:顾枫
      第七:李成祺

      夜色再次笼罩基地时,谢择才出现。

      一名训练官将最终的综合成绩递给他。

      谢择接过,目光在平板上快速移动。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末尾、脸色灰败的李成祺。

      “李成祺。”谢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李成祺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你可以走了。”谢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看一秒。

      温珩之见李成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慢慢走出队列,走向训练场外沉沉的黑暗。他的背影被灯光拉长,最终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淘汰,寂静无声又重如千钧。

      剩下的六人屏住呼吸。

      谢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从后天开始,你们将进入下一阶段的实战训练。”他宣布,“训练内容、地点、形式,届时会通知。做好你们能想到的、以及想不到的一切准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众人在地上瘫倒一片。

      温珩之在谢择走了一会后动了。他忍着身体几乎冲到极限的疲惫,加快脚步,在通往办公区的僻静走廊拐角追上了谢择。

      “教官。”温珩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谢择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温珩之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谢择的手臂——这是一个略带逾越的动作。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择常服衣袖的瞬间,谢择如同背后长了眼睛,手腕一翻,精准而有力地格开了温珩之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和警告。

      “谢教官。”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委屈的不满。

      谢择这才停下,转过身,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睛深不见底。他静静地看着温珩之,不过那目光里倒也没有特别强烈的不悦。

      “温珩之,”谢择开口,声音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你要做什么。”

      温珩之:“教官,你不恭喜我一下吗?”

      谢择沉默着。

      温珩之:“虽然格斗成绩不是很好,但和其他综合下来也不算丢脸吧,您真的很不满意吗?”

      谢择有些无语:“你拿到预备役资格了?”

      温珩之反而惊喜地笑了一下:“原来您一直这么看中我啊,那我之后一定会更加认真的。”

      谢择好像思考一瞬,微微向前倾身,距离近得温珩之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冷冽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的玩味,“想要接近我,跟我当朋友的人很多,我对喜欢的东西会争取,但对不喜欢的,白送我也不要。”

      不要纠缠我,不自量力。

      谢择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语气恢复平淡,“你想干什么?”

      温珩之又假装怔了怔,露出眼底下近乎天真的执着。他甚至还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只是眼底那簇火未曾熄灭。

      “教官,我明白。”他声音放轻,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韧劲,“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

      有人暗自腹诽:当然我也非常需要你的权力方便,所以——

      “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

      他说得真挚,仿佛是个一心追捧教官的狂热学员。

      陆琛说的对,勇气可嘉——确实够痴心妄想的。

      谢择:“别做梦了。”,起步走了。

      温珩之依旧目光炽热而坦荡地跟着。

      “教官明天的训练你会来吧,你怎么总偷懒呢”

      “虽然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那后天你来吗,我们的总教官叫谢择不是吗”

      谢择停下,“我还有工作,你应该走了。”

      温珩之怕他说滚,听命式地站在原地。

      看着谢择慢慢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乖巧的笑慢慢淡去,又突然显现,只是变得灼热狠戾。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谢择回到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桌上一盏昏暗的阅读灯。他站在窗边,窗外是基地零星的灯火和更广阔的黑暗。

      温明远派来的人,到底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了。

      谢择收到了一份首都派来的任务。

      屏幕冷光映着他俊秀的脸——是东区监察处的协查申请,请求107介入“军火走私案”的后续深度侦查与可能的外勤行动。理由很充分:案件可能涉及西瀚情报系统外围组织,且线索指向跨境活动,超出了东区常规执法力量的能力范围。

      谢择关掉终端。正巧菜鸟们刚经过一轮淘汰。

      ---

      训练场,六人列队。谢择言简意赅,宣布了即将前往东区执行协查任务的消息。

      “这次任务就是你们的下一阶段‘训练’。”谢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声音没有起伏,“但淘汰没有结束,任务表现计入后续评估。行动中,你们会被当作107的预备队员使用,面对真实的敌人和风险。”
      他停顿了一秒,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但如果因为能力不足或者单纯的运气不好死了,”

      “档案上也只是多一条训练事故记录。”

      “当然,会通知一下家属来拿遗物。”

      没有抚恤金,更没有任何荣誉,死得毫无价值。

      “现在,”谢择看着他们,“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了。”

      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退出?谁会人甘心呢。

      没有人出列,六道身影钉在原地。

      谢择似乎并不意外,“两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

      东区军事总部灯火通明。

      郑其庸亲自在小型会议室接待了他们,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官方笑容,热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感。

      “辛苦了各位,欢迎。”他逐一握手,目光在温珩之和郑辞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东区的情况复杂,这案子又棘手,有你们107的精锐加入,我就放心多了。”

      场面话说完,他很快切入正题,简单交代了东区方面会提供的支援和联络渠道,便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并未过多寒暄。

      众人被带到临时安排的宿舍。走廊里,郑辞找了个机会,溜到了父亲那间带有独立会客室的临时办公室。

      关上门,郑其庸脸上的官方面具卸下几分,看着脸上带伤、眼神比离家时锐利也阴郁了不少的儿子,叹了口气:“吃了不少苦头吧?”

      郑辞扯了扯嘴角,有些怨气:“根本没人性,训练都往死里整,淘汰眼睛都不眨,累死我了要。”

      郑其庸倒了杯水递给他,语气沉静:“107要是讲人情,就不是107了。”

      郑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有您之前跟我说的谢择,他根本没有任何偏心......他甚至还派人针对我!”

      “您跟他交情在哪了?.......”

      郑其庸仿佛料到了什么,说“确实,谢择能心慈手软就不是谢择了。”

      他目光深远,“我跟他合作接触过几次,他这个人虽然背景不深厚,但能力极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深不可测。”

      郑其庸声音压低,带着郑辞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叮嘱:“你多跟着他,多看多学,但也多留心。这是个机会,如果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对我们大有裨益。别总把情绪摆在脸上,拉拢不了至少别得罪。”
      郑辞握着水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郑其庸:“行了,赶快回去吧。”

      “嗯,那我走了。”

      郑其庸看着郑辞离去背影,想起温明远的儿子。摇摇头,觉得郑辞还是没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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