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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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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一句，时知声不动声色地看了宋西迟一眼。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嗯”了声：“我没想做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们也查到了？”时知声语调一转，“我爸那边怎么说？”
沈知愉很淡的叹了口气，背景音嘈杂起来，她和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才重新对着手机：“查到了，你爸在联系宋家那边。不管怎么说，你不要太冲动。我不拦你去，但你要有分寸。”
“我知道。”时知声应下，又和沈知愉交谈几句就挂掉电话。
“我哥在那边。”宋西迟等他挂电话之后才说。
时知声烦躁地抓抓头发，他之前根本没把宋黛青他们当一回事，因为宋西迟回国的时候闹得天翻地覆，他们也没说什么。
现在是傍晚时段，宋西迟开往的方向正好就是面对太阳下落的方位。
时知声拽了拽衣角，被落日晃神。
他想起宋西迟毕业回国的那一天。
8月12号下午，南舟市出现了“世纪晚霞”。整个城市的西边天都和被橘红色的颜料泼洒一般，一片连成一片，全被染成橙色。白色的云层薄薄地铺在上面，同样的，它也沾染到了不小心被打翻的色彩丰富浓厚的“染料”。
手机上的新闻推送了这次的大型火烧云。欣欣姐拽着毛毛和时好在门口拍了几张照，他们就招呼着时知声出来。
一阵接一阵的吵闹声，时知声疑惑了一番，没等他问清楚，接着就被时好几人抓了出去。
时知声从27s出来的时候，外面橘粉成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有长长一条云带，而在这中间，有一架飞机飞过，拉出云线——看起来像“离弦的箭”。
就在他愣神之际，身边有人和同伴激动地指着天空蹦跶了一下。那人说：“丘比特之箭哎！”
时知声怔怔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飞机划出的云拍了一张。耳边各种惊叹不已的声音，他想了一下，决定把照片发给离他快一万公里远的宋西迟。
他点进置顶的聊天框，还没把照片发出去，一通电话打进他的手机。在吵闹的环境下，手机铃声并不是很突兀。
时知声视线微微上移，盯着这个来电人的备注发懵。
在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之前，就已经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夹带着细微电流的声音响在耳畔。与此同时，时好抓着手机，他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惊起。
“我回国了。”
“宋西迟回国了！”
那个时候的时知声以为此后都会是最好的时光，现在想来还是傻过头了。宋西迟回来之后就被宋理按进公司，起初他还老实了几天，宋理大为欣慰，以为宋西迟总算想明白，没由他高兴几天，宋西迟就闹腾起来了。
还可以用成语——鸡飞狗跳，鸡犬不宁来形容。宋西迟大动干戈地延续了一年前那场"风暴"，甚至煽风点火，挑起宋家内部的纠纷。
宋理本来打算既往不咎，让一年前宋西迟在自己面前出柜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回学校读完最后一年书回来，变得这么……用宋理的话来说，就是"猖狂"。
这人不知道在哪学了点计算机，用他那三脚猫功夫弄到了姑姑宋黛青公司的某些文件。不过他倒是有点眼力见，拿的不是重要的、机密性的文件。宋西迟拷贝完之后，转头发到了自家公司。扰得两边掀起一地鸡毛蒜皮的事。
不是特别大的事，但足够让人伤脑筋。处理起来也麻烦。
就是这样也不够，宋西迟还跟报复性一般雇人去随便拍了几张自己表弟的照片。与宋黛青完全不同的是，他不用找角度，只要拿着相机随便一按，全是比自己被拍的那几张还要令人遐想。
接着和自己之前遭遇过那样，在某个论坛匿名发帖。宋西迟没有写什么特别引人注目和虚假的信息——他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只是简单几句话概括完了。做完这一切，他雇了点水军。眼睁睁看着帖子发酵起来。
这个帖子溅起了不少水花，他那个表弟的花边新闻因他而满天飞。宋黛青气得脸都绿了，在查清楚是谁搞鬼之后，怒气冲冲地找宋西迟问话。
宋西迟当时一脸无辜，仿佛不是自己做的一般，他可怜道："啊，姑姑，我只是不小心拍到了照片，然后不知道是谁盗了我的账号去发的文，我真没想到它会火啊。"他光说还不够，偏要加上他戏剧性的神情动作。宋黛青当机立断要他删除。
她的威胁其实对宋西迟构不成任何，但宋西迟就是欠兮兮地应下来。在宋黛青的注视下，打开手机删掉了。
他不删还好，一删又让他的表弟"火"了一遍。似乎大家都是这样的，在瓜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匆匆看一眼就算过了。等到源头的文章没了，才火急火燎地四处搜寻。
时知声看完了宋西迟全程的操作，他想的不是"完蛋了，小宋会怎样"，而是："原来还能这样啊，不愧是小宋"。
即便他没有真的参与进去，也在某些方面掺了一脚。譬如为宋西迟出坏点子。宋西迟本人听完之后肯定地说："这哪是坏点子了，这点子太棒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宋西迟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克制一下自己，他放飞了自我。疯得谁也管不住。看起来是真的要大闹一场了。
饶是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懂得收回三分。不然宋西迟又会被拿去公开议论。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从家里古板的氛围抽离开。宋理在宋西迟三番五次表明自己要去追时家的少爷之后，就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吵了几次，各不让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磨了大半个月之后，宋西迟的锐气和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闹也闹够了，宋西迟得到了各式个样的言论。或许谣言就是从这而起，有人说他在外读书读得脑子不清醒，有人说他可能是被逼得疯疯癫癫。
总之没有一句话是好听点的。
时知声看到这些话之后想为他证词，但宋西迟说“算了吧”。没什么好辩解的，随他们说去吧。
因为宋西迟折腾了一个月，宋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所以时知声天真的以为是他们不在乎。此刻想来，他们曾经的“不在乎”只不过是陪宋西迟玩，那些闹出来的事情全然不需要上心解决。
果然，他们想要让自己“疯掉”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时知声失笑。能让宋西迟有所动作的，就只有自己了吧。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时家。
宋西迟知道之后差点拎刀杀过去。好在宋怀瑾劝住了他，才没导致悲剧的发生。
当车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时知声的心里是很平静的，他还以为自己会和曾经那样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揪着对方的衣口。
时间带给一个人的变化还是太大了。
“怕吗？”宋西迟问。
时知声摇头，他没说话。怕与不怕好像都不算什么了，他不能凭一句“怕”或者“不怕”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走进大门的时候，时知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出现在这里的。
以至于在别人问他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说不知道。
也不能说不知道吧，反正就是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一点感知力。时知声冷静地站在一旁，他周边有宋怀瑾和宋西迟。还有一些吃瓜的人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那个堂叔不屑地问：“你怎么就清楚事情是我们干的呢？怎么就不能是你爸没做好？”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不清楚不过，但你们这样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时知声说这句话时看了眼手机，时谦发消息说他在和宋理谈话，让时知声放心一点。
宋西迟忍住自己想用紧握的拳头对他这个堂叔“问好”的动作，咬了咬牙。
时知声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东西仿佛在告诉他安心吧，没事的。
“什么叫不够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再说了你爸都没找过来，你瞎掺和什么？哦对了，你爸可能在焦虑赔偿金的问题吧，你不回去帮他想法子哄哄宁总吗，万一人家高兴就让你们少赔点也不说定。”他堂叔如此轻飘飘的语气，宋西迟动了动手指，时知声没表情，但他眼睛却死死瞪着眼前人。宋西迟往前走了一步，时知声拽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到时知声很轻地摇摇头，于是宋西迟只好挪了回去。
他抢在时知声前开腔：“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出去别说你是宋家人。要不是你和姑姑有意为之还会变成这样吗？倒是贼喊抓贼，反咬一口了，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宋西迟，这不关你的事，你搞出的那些烂摊子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宋家其他人早就让你好看了。”堂叔咬牙切齿，他伸出手指向一言不发的宋怀瑾，“管管你弟，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少来这样当英雄了。”
时知声忽然间觉得自己呼吸有点乱，他握着发抖的左手，盯着某个地方良久，回神之后小幅度偏过头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宋怀瑾半垂眼，虽然他没有什么表情，还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轻蔑。时知声不等他说话就往前走了一步，他嗤笑着：“怎么了？你要说他们吃里扒外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啊？回去翻一遍族谱吧好不好，没准能翻到您哪个曾祖母姓时呢。您这样百般刁难我们家，是想要破坏两家的关系？”
“伶牙俐齿！”堂叔艰难地说出这一句。
时知声笑出声，把左手揣进口袋里，看注意到宋西迟的手抬了起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时知声伸出右手拽着他。随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这是……都围在一起干嘛呢？”
宋西迟听到这个声音就反胃，果不其然，他没怎么转头就看到了姑姑宋黛青脸上虚伪的笑。原本还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突然跑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去。
时知声默不作声，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很轻很累。最近事情太多，时知声一刻不停地来回转，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现在他晃了晃身形，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是模糊不清又飘渺的回音。
“明知故问。”宋西迟不咸不淡地吐槽。他说完就看了时知声一眼，猛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状态不太好，正要说点什么，就被姑姑的动作生生遏止了。
话语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跟他的心情一样。
宋黛青双手搭在时知声的肩头，她露出关切的神情，这一下让时知声止不住的汗毛直立：“你爸爸怎么样了呀，看到新闻说情况紧急呢，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看看我们？”
宋黛青抓着他的肩并没有出力，时知声还是觉得自己跟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难受。宋黛青俯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时知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胸腔一紧，张张嘴，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屏气的。
宋西迟看到木在原地的时知声，下意识地上前拉过他，把他挡在自己的身后。
“西迟，好久不见啦。”宋黛青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她的眼睛眯起，“你还在推辞自己该做的事情吗？”
又来了，这种虚伪的腔调。
宋西迟没说话，宋怀瑾从一旁过来，喊了声“姑姑”。
看到是谁说话之后，宋黛青惊讶了一瞬，她说：“怎么你也在啊怀瑾，我印象里你不是会来加入这种氛围的人吧，真是没有想到。看来宋理有得头疼了，两个儿子都跟鬼上身一样。”
“夸张了姑姑，您还是不了解我。”宋怀瑾露出一个得体的笑，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他也毫不逊色，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我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处理问题的。”
宋黛青干笑几声，没理他，转头给了宋西迟堂叔一个眼色，于是这俩人就一块走了。
“他们什么意思？”宋西迟看了他哥一眼，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他哥也只是摇头。
时知声仍是在愣神，宋黛青刚刚和自己说的话仿佛还围绕在耳边。
除此之外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不知道吧，宋理准备让西迟和秦氏联姻了呢。他的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你别想了，还是回去为赔偿金的事情找找办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