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封月庄奇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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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嘴道人急得跳脚，小眼睛都瞪成大眼睛了，张牙舞爪，“你个贱人！快点闭嘴！！”
“嗯？”叶淮生笑眯眯的，不退反进，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就是这块。上面刻着字呢，好像是“璇玑”？”
尖嘴道人厉声打断，“胡说八道！那是我捡的！不，那是假的！你栽赃！”
仇恨水心里咯噔一下，璇玑剑阁？就是明日问鼎大会的对手门派，不过怎么会这种歪门邪道，穷凶极恶之徒扯上关系。
叶淮生把腰牌往他手里一塞，献宝的模样：“师兄，这可是好东西。”
仇恨水低头看了一眼。腰牌做工精细，蓝色水玉，边缘刻着剑纹，正面“璇玑”，背面是“内门”二字。确确实实是璇玑剑阁的东西。
尖嘴男子见势不妙，铁剑一挥，朝叶淮生刺去，“把腰牌还我！”
叶淮生连躲都没躲，只是侧身一让，顺手把仇恨水往旁边一推，剑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削下一片红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哎呀，新衣服。”叶淮生惋惜地看了一眼。
仇恨水开口道：“你是璇玑剑阁的内门弟子？”
尖嘴道人怒目圆睁，眼神阴鸷，愤愤的伸出一只手，“我不是，腰牌还我！”
叶淮生也不嫌火大，继续往里面添柴，“哦，那你既然说你自己不是璇玑剑阁的弟子，这腰牌为什么还要给你呀，我们得收起来赶紧找到真正的失主。”
尖嘴道人似乎没想到这人这么花言巧语的，怔了怔，随即语气狠厉，“好！好啊！是，我的确不是璇玑剑阁的弟子，那是因为我已经被他们扫地出门，逐出剑阁，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些人丑恶的嘴脸，明明自己废物的不行，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恃清高，自命不凡，成日里坚守什么破烂道义的仙门蠢货！”
“蠢货”仇恨水：？
尖嘴道人还在自说自话，持续喋喋不休，“我本来也是个天才，如果不是那些迂腐的老东西，我现在已经是璇玑剑阁的长老了！是那些人毁了我！是那些破烂道义毁了我！”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看二人的眼神宛若看两个不可救药的蠢货，“凭什么他们能站在高处指指点点？凭什么他们定下的规矩我们就得遵守？那些婴儿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活着也是受苦，我用他们的尸骨修炼有什么错？他们应该感激我才对！”
“你们这些仙门弟子，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吃过苦吗？你们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吗？你们——”
仇恨水伸出一只手，制止道：“打住，打住！没人想听你在这里怨天尤人的，也没人想听你的歪门邪道，既然你之前是璇玑剑阁，我想这件事他们也得知情。”
“放你娘的狗屁！谁要回那个狗屎剑阁，一堆腐朽老头，一堆蠢货弟子！”
叶淮生笑嘻嘻开口，“不回也行，但是你先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你用什么法子做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滩已经被猫哭孩撕得不成人形的残骸上，只剩了一半脸皮落在一旁。
尖嘴道人冷哼一声，“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不说也行。”叶淮生好脾气地点点头，从仇恨水手里拿回那块腰牌，在指尖转了个圈，“那这块牌子我们就带走了，明日有问鼎大会，正好可以问问。他们剑阁丢了个内门弟子，怎么也不来找找？”
“你！”尖嘴道人脸色铁青。
仇恨水站在一旁，看着叶淮生三言两语把人逼到暴怒边缘，心里默默给这人又贴了个标签：拱火大师。明明可以直接问，他偏要拐十八个弯，非把人撩拨得跳脚不可。
“行了。”仇恨水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你既然已经被逐出剑阁，那这些事跟璇玑剑阁有没有关系？”
尖嘴道人挤出两个字，“没有。那群蠢货，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仇恨水点点头，“那就好办了。你这庄子，这些邪术，这些婴孩，是你自己捣鼓出来的？”
尖嘴道人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仇恨水叹了口气，他上辈子当打工人，最烦的就是这种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全世界都欠他的人，怨气比谁都大，本事没见多少，真干起坏事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些孩子哪来的？”
“关你什么事？”
“你杀的？”
尖嘴道人下意识否认，语气却慌了，“不是。我捡的。没人要的，扔在路边的，病得快死的。我捡回来，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多活几天，再用他们做点事，有什么错？”
仇恨水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你捡的。”
“对。”
“那井里那些猫呢？”
尖嘴道人愣了愣，眼神乱飘“猫……猫是自己跑来的。这地方野猫多，它们喜欢那些孩子。”
叶淮生轻笑一声，“喜欢？”喜欢到跟着一起死在井里？”
仇恨水忽然想起那个传闻，未满七岁横死的婴孩，魂魄附于野猫身上，日伏夜出，见人就哭，他看着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仇恨水道：“你最开始没想杀了那些孩子的，对吧？”
尖嘴道人张了张口，最后干巴巴吐出几个字，“我想杀，他们这些小孩最讨厌了。”
仇恨水继续道：“那些猫不是你扔下去的。是它们自己跳下去的，对不对？因为孩子死在井里，它们也跟着去了。”
“后来你发现了，那些孩子的魂魄没走，附在了猫身上。你就想，既然留不住他们的命，那就留住他们的魂。所以你开始供奉猫哭孩，给它香火，给它供品，指望它能帮你养着那些孩子。”
尖嘴道人似乎难以接受这些事实，顿时抱头尖叫起来，“你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
仇恨水不理会他，语气毫无波澜，“我知道，我还知道，那东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它不吃香火，它吃尸体。它不养魂魄，它吃魂魄。你把孩子给它，它就把孩子吃了，连魂带骨头，一口都不剩。”
这些话落地显得如此沉重，月光森森如绸缎，后院阴风阵阵，刚才那只猫哭孩早不见了踪影。
尖嘴道人闭了闭眼，扔了手里的铁剑，那铁剑发出“咣当”的轻响，剑身刻着名字，刻着他的初心，却早已飘远不见踪影，“恪心”两个字此刻格外刺眼。
他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顺着门框滑落到地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蜷着膝盖，双手抱着脑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封月庄奇谈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