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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默的同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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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沉默的同行者
你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我选择用沉默回应。这种对峙，从三年前的研究所就开始了，如今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处境。
我和陆知珩站在血色游乐园的入口，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像一把悬顶的刀，逼着人不敢有半分喘息。身后的木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的红墙，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尖刺上，还挂着几片破碎的衣角。
“我们得分头找。”陆知珩率先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紧绷的严肃，“游乐园的出口大概率在中心区域，我去查过山车那边的线索，你去看旋转木马和鬼屋。十五分钟后，不管找到什么，都在这里汇合。”
我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和他并肩作战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矫情，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转身走向旋转木马时，我能感觉到陆知珩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那道视线不算灼人，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像针一样，扎得我后背发僵。
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响，是一首走调的童谣，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绕着木马走了一圈，指尖拂过木马冰凉的脊背，上面的血色粘稠得像是刚凝固不久。
“规则里没说不能碰游乐设施。”我低声自语，蹲下身，仔细检查木马的底座。
果然，在最中间那匹白色木马的底座下，我摸到了一块凸起的金属片。抠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字：镜子里的世界，不是假的。
镜子？
我皱起眉头，猛地想起刚进长廊时看到的那幅画，又想起陆知珩差点触碰画框的动作。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这个游乐园里，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江叙！”
陆知珩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我立刻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他站在鬼屋的门口，脸色凝重得吓人。鬼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你看这个。”他侧身让开，指着鬼屋门口的一块警示牌。
警示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只剩下几行模糊的字迹：入内者，需以真心换真相。镜中人，最是不可信。
又是镜子。
我和陆知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之前长廊里的规则还在耳边回响，而现在，这个游乐园里，处处都透着和“镜子”有关的诡异。
“还有十分钟。”陆知珩抬手看表，声音沉了下去，“鬼屋大概率是关键。我们一起进去。”
我没反对。单独行动的风险太大，尤其是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地方。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鬼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绿色的应急灯亮着，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镜子。圆形的、方形的、椭圆形的，镜子里映照出我和陆知珩的身影，却又有些不一样——镜子里的我们，嘴角都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别盯着镜子看。”陆知珩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惕，“规则里说，镜中人不可信。”
我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地板，不敢有半分偏移。走廊很长，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门上没有锁，只挂着一个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脆响，在这死寂的鬼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知珩伸手握住铜铃，回头看了我一眼：“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记住，那只是幻象。”
我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铜铃被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那扇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镜子，四面八方都是，将我和陆知珩的身影反复折射，变成了无数个。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的皮肤白得像纸，眼睛却黑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嘴角挂着一抹天真的笑容。
“大哥哥，你们终于来了。”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和刚才的机械音截然不同。
我和陆知珩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任何一个看似无害的存在，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你是谁？”陆知珩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叫小希。”小女孩歪着头，笑容天真烂漫，“我是这个游乐园的守护者呀。”
守护者？
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银环。
“你没有银环？”我忍不住问。
小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镜子的反射下，变得有些扭曲：“银环是给玩家的呀。我不是玩家，我是这里的人。”
“我们要找出口。”陆知珩开门见山，“你知道出口在哪里？”
小希点点头，抱着布娃娃的手臂紧了紧：“出口就在这个房间的后面。但是，你们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呀？”小希眨着大眼睛，黑沉沉的瞳孔里，映出我和陆知珩的身影，“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找回失去的东西？”
我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失去的东西……我的研究，我的名誉，还有那些被我亲手毁掉的、再也回不来的信任。
陆知珩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来这里，是为了弥补一个过错。”
小希的目光转向我，笑容依旧天真：“那大哥哥你呢？”
我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喉咙发紧。过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找一个三年前的答案，找一个我的研究到底是对是错的答案，找一个……陆知珩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答案。
小希咯咯地笑了起来，拍着手说：“答对啦！”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镜子突然发出一阵“咔嚓”的声响。那些镜子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后面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看起来像是出口的方向。
“快去吧，还有三分钟哦。”小希朝我们挥挥手，“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心。”
我和陆知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但时间不等人，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个通道走去。
路过小希身边时，我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正盯着我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怜悯。
那种眼神，让我心里莫名一沉。
通道不长，走了大约半分钟，就看到了出口的门。陆知珩伸手推开门，一股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鬼屋里的霉味。
我们终于出来了。
门外依旧是那条白色长廊，壁灯的光晕依旧暖黄。我抬手看表，时针正好指向十二点整。
“差一点就超时了。”陆知珩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银环上的粉色已经褪去，变成了淡淡的蓝色。这是安全的颜色，也是平静的颜色。
“你说，那个小希到底是什么人？”陆知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她绝对不是普通的NPC。”
一个能看透人心的小女孩，一个没有银环的守护者，一个在规则之外的存在。这个无限轮回游戏，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陆知珩提议，目光投向长廊的深处，“下一关，不知道会是什么。”
我点点头，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长廊依旧望不到头，壁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和陆知珩并肩走着，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火药味。
我看着陆知珩的侧脸，看着他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年前的那件事，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他告发我，真的是为了阻止我继续犯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陆知珩那种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好心到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前途？
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银环上的蓝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提醒我——前路漫漫，危机四伏，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