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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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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发现路迟的情商提升了不少,至少在我给他挠痒痒的时候,他会装模作样地躲两下,然后再抓住我的手腕,让我不要乱动。
这也成了每次路迟给我敷眼贴时的必做项目。清凉的感觉铺满眼皮,我脑袋枕着路迟的大腿,手高举着胡乱抓挠,感觉差不多挠到路迟的嘎吱窝,我就停了继续挪动手的动作,针对那个位置猛挠。
路迟上半身左右乱躲,但他的大腿却稳稳当当地盘着,半点儿都没扯到我的脑袋。我大声地笑,边笑边说:“路迟,你败给我的九阴白骨爪了吧。”
“我投降。”路迟说。我觉得他投降的诚意不够,接着挠他的嘎吱窝,可路迟动作敏捷地一躲,我的手直接抓到了他的胸膛上。
这片皮肤上一般可没有痒痒肉。我原本准备直接转移方向,却突然脑袋一抽,想到路迟是我的“男妈妈”,便手贱地用力抓了一把。
路迟胸肌太硬,抓到手里面根本不舒服,我兴致缺缺地松开手,说了句:“路迟,你的胸能不能像馒头一样软,现在这样手感不好,我不喜欢肌肉。”
“不喜欢肌肉?”路迟轻笑一声,说:“那是谁天天嚷嚷着要八块腹肌。”
我“哎呀”了一声,说:“谁不想要好身材,八块腹肌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现在都成个小瞎子了,已经输在视力这方面了,哪怕对面站着个一千度的近视眼也比我什么都看不见要强,我肯定要在其他方面追回来啊,否则以后怎么找女朋友,怎么能拥有温暖的小家和心爱的老婆。”
路迟问:“你现在就想要老婆了?”
“人生大事肯定要趁早做打算啊。”我伸出根手指,凭着感觉戳了戳路迟的脸蛋,却发现他的脸没平常那么柔软,他是在咬牙切齿吗?应该不至于,我要是有老婆有自己的家了,他就自由了,他肯定要开心才是。
估计他现在脸蛋变硬了,单纯是因为他脸上胶原蛋白流失太严重,不过这也正常,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路迟现在二十一岁,很快就二十五了,无异于半个身体都进入了衰老期。
当然,我的二十一岁绝对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我这种命运崎岖的人往往是老天爷特意关照过的悲情主角,主角从不衰老,因为主角会打抗老针。
我就是这么双标,路迟还没法咬我。
他正认真地帮我出主意:“你现在年纪小,对感情的看法太片面,就算真谈了对象也很难走到结婚那一步,想这么早没意义,不如顺其自然,有那精力多想想怎么孝顺你哥我。”
“啧啧啧。”我语气不屑:“你说得一本正经,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路迟你都没谈过,连个正经经验都没有,怎么敢义正言辞地教育我啊,不怕误人子弟吗。”
路迟却回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
我“噌”得坐起来,但还没坐直,就被路迟重新按了回去,还调整了下眼贴的位置,避免跑偏。我顾不上别的,无比惊讶地问:“路迟你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路迟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要知道。”
“我是你弟!”我拔高嗓音。
路迟笑了声,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他说:“你是我弟我就要告诉你?恋爱这种事很私密,没法全都掏出来讲。”
“但你连一点儿信息都没透给我。”我说。
路迟用指节不重不轻地敲了下我的额头,提醒我不要胡乱动,他又说:“那你谈恋爱会告诉我吗。”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要是告诉路迟吧,就代表我要把我眼中心爱的人事无巨细地描述给他,他会通过从我嘴里吐出的每个字眼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从另一种层面上短暂地拥有只有我能看见的美好。
兄弟之间可以分享很多东西,但爱不行。我拥有过的好东西太少,一旦让我遇到一个非她不可的女孩,我肯定要牢牢抓住她的手,争分夺秒地靠近、无法割舍地依赖。
于是我想,我肯定不会和路迟说。但我这人藏不住秘密,路迟肯定也会自己发现的。
我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直接说:“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也会发现,我在你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但是你总对我藏着许多秘密,这根本就不公平。”
路迟笑了,他问:“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公平就是……..”我思忖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有的你可以没有,但你有的我一定要有。”
“我也要窥探你的秘密。”我恶狠狠地说。
路迟笑得身体都颤起来,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在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震颤,我拧起眉头,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路迟话里仍旧带着笑意,他的指尖蹭了蹭我的鼻子,瘙痒让我下意识躲了下,路迟却早有预料地扳正我的脑袋,生怕眼贴一时不稳掉到床上。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像十七岁,像七岁。”路迟说:“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窥探到,那就不叫秘密了。”
“秘密是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极难清晰得触碰到的东西。”路迟声音放轻了些:“秘密就是会让你怀疑,这到底是秘密,还是违背人性的冲动。”
“比如呢?”我转着小脑袋瓜,飞快提问:“你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儿?”
“没有。”路迟说:“所以它还是个秘密。”
路迟又开始故作高深,我最讨厌他这模样了,太装了,是不是男的一旦到了某个年龄,就会开始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自诩高人一等,话里话外都是“你达不到我的高度”这种装逼的话。
我把脑袋挪下路迟的大腿,直接躺到沙发上,毫不留情地吐槽:“路迟,太装的男人是吸引不到女人的。”
我这句话刚落,就听见道女声从远处响起。
“路老板今天不营业啊?”话里带着笑意,明显与路迟十分熟稔,我驾轻就熟地在脑海里比对着声音,飞快地找到了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她是两个月前才开始找路迟按摩的,之后就每隔三天来一次,跟上班打卡似的,特准时准点。这女人也挺奇怪的,她没老公没对象,也不准备找老公和对象,单纯就爱调戏路迟。
为了生意,路迟大多数时间都会含糊地略过去,或是敷衍地回上两句,这女人偏偏越挫越勇,还跟她某次带来的小姐妹说,她就喜欢这种高冷款。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做夜总会生意的,想挖路迟过去当模子,其实当模子更赚钱,但黑白颠倒,完全过不了正常日子。
为了照顾我,路迟自然拒绝了,可之后这女人还是照来不误,她性格真心不错,我偷听的时候感觉出来的,她来的次数多了,难免撞见过我几次。
现在,她喊我就喊路小老板,特别搞笑。
我一个躺平崽,咋可能是小老板呢。
不过她叫得我心里还挺美的。
万一我以后真成老板了呢,开个盲人按摩店也挺不错。
辨别出她的声音,我连忙把脸扭过去,等着她叫我一声小老板,结果这么一扭,眼皮上的眼贴就掉了下去。
清凉感一扫而空。
我知道路迟要骂我了。
我连忙伸手捂住路迟的嘴巴,生怕这人败坏了我作为小老板的威严。我的手刚捂上去,路迟就狠狠地咬了我一下。
我吃痛松手,还叫着:“路迟你是狗吧!”
路迟没理我,他直接伸手揭掉我眼皮上的眼贴,顺势松开盘着的腿下了沙发,他穿上拖鞋,步伐拖沓地走向门口。
“啪”,打火机脆响,烟草味徐徐飘来。
“不是说过两天再来吗?”路迟率先开口。
女人笑了两声,说:“几天不过来按摩,就浑身难受啊,实在忍不住。”
我听见高跟鞋的脆响,以及解外套的窸窣声,一阵形容不出的香味紧跟着凑近,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掐了下我的脸蛋。
“路小老板看起来水灵不少,白了呢。”
我身旁的沙发下陷,她坐下了,一盒东西也被塞进了我的怀里。我猛地坐起来,就听见她说:“给你带的巧克力,我记得你上次跟你哥说想吃甜的。”
我忍不住错愕,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过这句话吗,我自己都不记得,她却记住了。
我摸着巧克力礼盒的棱角,足足呆楞了半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姐,你是不是想当我嫂子啊。”
否则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她拍着腿大笑起来,说:“路老板,你平时都让你弟听了些什么东西、遇了些什么人啊。”
路迟也跟着笑,但他的笑声闷闷的,我猜他肯定含着烟,眉眼稍弯地勾着唇角。
路迟说:“这小子最近魔怔了,自己着急找老婆,还想搞出来个嫂子。”
女人也点了支烟,但她特意坐得离我远了些,估计是怕熏到我,她笑着说:“路小老板,赶明个儿你跟我出去走一圈,照你这长相,不愁找老婆,保准一堆漂亮姐姐想掐掐你的小脸蛋。”
我瘪瘪嘴,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呢。
但她说得话也让我忍不住问:“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啊。”女人说:“你和你哥,没一个丑的,要不是良心还在,我都想找人拎两个麻袋给你俩扛走。”
我翘起唇角,臭屁地说:“这么夸张吗。”
她知道我想听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得说:“真的,你和你哥俩人完全不同风格,你哥要是那种想让人扑倒的硬汉,你就是想让人哄着灌酒的男学生。”
得,还不是输给路迟了。
我怕她又连带着多夸路迟几句,把他给夸上天,便直接转移话题道:“姐,这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啊。”她说:“酒心巧克力,我最爱吃这个牌子。”
路迟听了就开始插话:“他不能喝酒。”
我连忙反驳:“我可以。”
“然后直接晕死过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路迟开始爆我的黑历史:“他以前偷喝酒,偏偏没有那个量,刚尝了两口白酒,就脑袋往后一倒,整个人都摔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后来好不容易半路睡醒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谁。”
我发现有些黑历史我自己都记得不大清楚,路迟却像拥有清晰进度条似的,随时回拨时间,轻而易举就把那些事情给翻出来,再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始挖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