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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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
伊格奈想。就算温司真的在他手上扎个洞，就算弄得骨折了，他也不会生气。毕竟他第一天就是怀抱着这种心情对温司的。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用对我手下留情。”伊格奈的声音平静而纵容。“既然你信任我，也不该惧怕伤害我才是。”
无关善恶或受虐倾向。伊格奈希望温司能彻底放开自己，给予对方“报复”自己的权利，坦然承受后果。并彻底净化两人关系中可能存在的那点阴影。
正因为你完全信任我，我允许你对我做这件事；我完全信任你，所以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尽管将你的意志施展出来。我会承受一切。
简直就是歪理。
生物是脆弱的存在。利器对它们造成伤口很快，但是愈合却很慢。
伊格奈不再遮住温司的眼睛了。温司反握住对方的手，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坚韧、灵活、柔软。令温司不禁想，伊格奈用这双手一共做了什么事？
城市人平均寿命是60岁，世界平均寿命更只有40多岁；而伊格奈才18岁，一世为人。极度的聪慧没有使他早夭，而在生命的长度上仍然年轻。
脉搏，坚强而残忍。如他的意志。
“我明白了。”温司回应道，话语坚定，“但我仍然不想伤害你。
“坚持这个想法，对我来说更重要。”
伊格奈静静凝视着他。也许伊格奈只是故意做出这种情况、把自己摆在不利地位测试温司的反应，无所谓。
宛若身边的一切光景都在急速远去，这一刻，温司变得能理解，突然能深刻理解人性。
为什么人类的历史总是充斥着对同类的罪行，不仅仅因为资源匮乏、在利益驱使下进行赤条条的掠夺。
除了精神变态，人对单纯的动物，反而心思纯洁。猫、或狗、其他事物，不存在精心的计算和精神的相残。正因为人类彼此间造就的影响过于深刻，无论是精神还是物理上的。
作为智慧和感情都富有深度的种族，意志尖锐无比，使人彼此侵略，相互折磨，以及相爱。
哨兵和向导正是一种结合的形式，他们同时造就彼此。
伊格奈朝温司靠近，狭窄的距离使温司下意识地后退。他的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镜面墙上，用来观察自身的训练镜。
这个角落恰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高大的训练仪器投下的阴影、镜面墙与实体墙形成的夹角包裹着他们两人，将他们与大部分训练场区域隔离开来。
伊格奈笑了。从胸膛深处发出着愉悦的震动。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温司耳侧的镜面上。温度留下一圈朦胧的雾气。
“那么，轮到你教我了。”伊格奈轻声说，“教教我，你有多爱我。”
甜美的诱惑，使人仰头去迎接。
每次亲吻，都像嘴唇和最爱的事物相触。饮用珍爱的源泉。
不舍得分开。
我会的。温司正在用行为回复伊格奈。
伊格奈回收撑在镜面上的手，捧住温司的脸，指尖插入他柔软的黑发，热烈且深入。
近乎贪婪地需要着。直到他也感到心满意足。
…
7749感到满球大汗。
它检测到了自家主人体温异常升高，一同飙上去的还有激素波动，冲得7749都有些发昏。再这样下去，场景就要往不可以播送的情况发展了……请尊重一下公众空间的其他人啊你们这小情侣！
气氛太过亲昵旖旎。过了一会儿，温司总算调整好凌乱的呼吸，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唇。逻辑也再次转动起来。
从伊格奈的话语里可以得知，精神力的凝聚与生效有两个大方向。
温司喃喃着，“一个是让意志力赋予它实体般的强大能量，这个是客观存在的。像游戏里里对他人造成攻击，主动的效果。
“另一层面是‘附加伤害’？让感知到精神力威胁的人相信这是真的威胁，利用天生生理反应的一种，迫使对方在脑中构建并相信自己受到了伤害，并让自己的精神力伤害自己的身体？”
伊格奈点点头，从食指开始，依次伸出三根手指。
“可以这么理解。战斗和逃跑是最主要的生理反应。简单来说，这个过程由感知、构建、实现组成。在精神力学上有一个更专门的描述，将这个完整过程称为‘被显化’。”
啊，怪不得常说‘信念先于结果’。
温司思考的时候，7749总容易替对方冒无形的冷汗。因为它知道温司在想什么。
“我有一个特殊的问题想问。”温司说。
“请说。”伊格奈颔首。
“如果用精神力攻击‘绝缘体’，那些天生有缺陷，不具备感受与使用精神力天赋的人，他们自我不会完成‘被显化’？精神操作对他们来讲是无效的？”
伊格奈有些呆呆地看着温司。
‘绝缘体’只占世界上人口的3%左右。世界人口约二十亿不到，这批人也也足足占了六千多万，一经发现就会被保护起来送到特殊的自治区。
……正常人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就像鲨鱼敏锐地嗅到血、察觉到他人的伤口，具有明确的指向性。
绝缘体人群对大众来说是冷门中的冷门领域。许多人穷尽一生都不会接触到，搜索引擎找不到答案，只可以在特定的学术库里地方浏览到论文。
“绝缘体都住官方划定的几个自治区里，并受到特殊法律的保护。”伊格奈说，“他们缺乏感知精神力特定的发射与接收器官。这个部分大概是大脑的变异，无法治愈。”
伊格奈的话锋一转。
“但是，原始的方法也有效。让人感受到威胁的并产生生理反应方式，不止精神力一种途径。其他普遍的暗示和干预同样有效。感官超载、剥夺，安慰剂效应之类。”
伊格奈说话的时，温司忍不住想到那个眼角带疤的审讯官青年伊格奈。温司大约忘记了当时的痛苦，以至于回想起来，这还算不错的回忆。
7749:主人的精神状态实在太良好了。
“原来如此。”温司点头，他将这个界限记在心中。
伊格奈讲述的是很成熟且微妙的体系。而且完全有别于……至今在学校学到的内容。
“精神力是意识引导的实践，这个理论是谁提出的？伊格奈想的吗？”
“不完全是，”伊格奈摇头，“这不是我们这个城市或联邦官方认可的知识体系。据说是近几年由第三方国家的一些势力总结提出的。但我们社团（估计也指大部分不字盟）的人基本上都了解过。”
联邦对暴乱者的调查谨慎。可第三国家和其他混乱的地区，可并不在乎人体实验是否违背人道，或许私下会进行违反国际法的举动。
“大部分人能够凝聚一定程度的精神力，但只有极少具备主动引发让他人‘被显化’的高阶能力。”伊格奈进一步说明，“这要求施术者需要将特定意图高度视觉化、凝聚，精准将其投射到特定对象身上。”
“极其精微地引导和放大目标自身的恐惧，这通常是衡量目标能否达到A级精神力门槛的标志之一。”
“许多游戏里也有相关的夸张化技能，就像是‘恐惧灵气’。但在现实里，主要表现为不同程度地激起其他生物的逃跑或臣服反应。”
“精神操控……不是被法律明令禁止的吗？”
温司在说完后，就意识到了问题。规则的制定，服务于制定规则的人。
高等级的人，有资格精神操控、剥削其他成员……？
“威慑和压迫是合理范围。但太过激烈的，使人精神混乱和创伤遗留的操控，当然是明令禁止的。”
弱者臣服于强者。
与此同时，某种念头如光照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