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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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好时的最后一次试探，是在一家钢琴主题的咖啡厅。
邀约是方好时提议的，理由很充分。
“余无忧说你钢琴弹得好，正好我最近有个设计作业需要音乐相关的灵感，麻烦你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
陶书当时还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大方得体地应答，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发凉。
他知道这是陷阱，多明显的请君入瓮。
但他不能不去。
方好时在怀疑，他摆明了他的态度，决定用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审判陶书。
用陶书自己提出来的筹码，钢琴。
钢琴可以速成，但多年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对琴键的熟悉度、甚至手指上的茧，都骗不了人。
陶书知道，他没有退路了，他只能拼死一搏。
赴约那天，来的是陶姝——真正的陶姝。
方好时看着那个与“陶姝”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走进咖啡厅，心脏重重沉了一下。
太像了。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甚至走路的姿态都相似。
但方好时几乎瞬间就分辨出了差异。
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更柔和，少了一份平时若有似无的锐利；她坐下时肩膀微微内收，是女性常见的姿态；就连伸手调整耳环的动作，都自然得多。
“方先生好。”陶姝微笑，声音和之前听到的有些细微不同。
更加清澈，也少了一点刻意的柔软，“我哥临时有事，让我来替他。他说您想听钢琴？”
方好时盯着她，只是问：“你会弹？”
“会呀，我和我哥一起学的。”陶姝自然地接话，“双胞胎嘛，小时候什么都一起学。不过他后来没坚持，我倒是考了级。”
她说着走向咖啡厅中央那架三角钢琴，坐下，试了几个音。动作流畅，姿态优雅，一看就是从小练琴的。
弹的是《月光》第一乐章。琴声流淌出来时，方好时闭了闭眼。
技法纯熟，情感处理细腻，绝对不是短期能练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弹琴时她小臂倾斜的角度，手指跃动的幅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和那天余无忧发来的弹琴视频一模一样。
视频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手。但那种独特的触键力度和韵律感，骗不了人。
一曲终了，陶姝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很久没练了，有点生疏。”
太自谦了。
“你……”方好时终于开口，“就是‘轻语’？”
陶姝的脸红了，点点头：“嗯。游戏是我在玩，和无忧聊天的也是我，后来见面约会的……也是我。”
“那你哥……”
“他一开始是帮我打掩护啦。”陶姝吐吐舌头，“我怕无忧觉得我太主动，就让我哥先替我去见了第一面。后来、后来我发现无忧真的很单纯，就决定自己来面对了。”
方好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所有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陶姝”对余无忧过去的暗恋故事那么在意（因为真正的陶姝会吃醋），为什么她听说方好时是gay后态度软化（因为他哥为妹妹排除了一个情敌），为什么她家境优渥却对余无忧那么大方（因为喜欢是真心的）。
甚至那个最初的敌意眼神也有了解释。
如果陶姝从一开始就喜欢余无忧，那哥哥对他这个“过于亲密”的发小有戒心，太正常了。
逻辑完美。动机充分。所有细节严丝合缝。
方好时沉默了很久。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可心里那个细微的声音还在低语：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但看着陶姝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提到余无忧时自然流露的羞涩，他忽然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余无忧这次，真的撞了大运，遇到了一个哪里都好的女孩。
“无忧很喜欢你。”方好时最后说。
陶姝的眼睛亮起来：“我也很喜欢他。我……我真的是认真的。”她说这话时带着少女的腼腆，但眼睛亮晶晶的，诚恳地望向方好时的双眼。
这句话说得太真诚，方好时心里最后一点疑虑，终于缓缓放下。
“那就好好对他。”他说，语气真正缓和下来，“他有点傻，但心是真的。”
“我知道。”陶姝笑了，笑容干净明亮，“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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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好时给宁明辰打电话，说了全部。
“所以，真的是双胞胎妹妹？”宁明辰在电话那头问。
“嗯。钢琴骗不了人，而且她说的所有细节都对得上。”方好时靠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
“谨慎点没错。”宁明辰顿了顿，“不过既然确认了，你也该放心了。”
“嗯。”
挂掉电话，方好时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那块石头似乎放下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落地。
他还是觉得哪里怪。可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他不能再无端怀疑。
不过方好时想，他该相信余无忧一次。
相信那个傻小子，真的遇到了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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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另一角，陶书站在妹妹的琴房里，看着陶姝收拾琴谱。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陶姝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哥，你这样……能瞒多久？”
陶书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刚才在咖啡厅，他其实就躲在隔壁的包厢，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一切。看着方好时审视妹妹，看着妹妹完美应对，看着方好时最终放下疑虑。
他赢了这一局。用妹妹当挡箭牌，用精心排练的谎言，暂时骗过了方好时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可就像妹妹说的，能瞒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想起昨天和余无忧的约会。那个傻子鼓起勇气吻他时，嘴唇都在抖。
吻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却亮得惊人，结结巴巴地说：“轻语……我、我会永远爱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陶书知道他是真心的。那个吻也是陶书的初吻，可他感受不到羞涩，只觉得心脏被一种酸涩的温暖填满。
他看着余无忧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想微笑，想把这个人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他：我也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扮演“陶姝”，继续用虚假的身份，拥抱真实的爱。
“哥，”陶姝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余无忧是个好男孩。你如果真的喜欢他……迟早要告诉他真相的。”
“我知道。”陶书闭上眼睛，“但不是现在。”
现在，余无忧太快乐了。他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规划着和“陶姝”的未来，眼神里全是对幸福的憧憬。
陶书不忍心打碎这个梦。
哪怕这个梦，建立在他的谎言之上。
手机震动，是余无忧的消息：【轻语！我刚打完球，好累啊，但是好开心！因为想到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傻笑的狗狗表情包。
陶书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打字回复：【累就早点休息。明天给你带能量饮料。】
【你最好啦！】
放下手机，陶书看向窗外。夜色很深，但远处总有星星点点的光。
至少此刻，余无忧的爱是真的。
而他，还能贪恋这份温暖。
至于未来……
陶书深吸一口气。
走一步算一步吧。
毕竟，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无论那会是怎样的结局，陶书都不想放手。
而这场用谎言编织的恋爱游戏，他只能继续玩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