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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丑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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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大厦三层。
拍卖会场门口。陈泱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文雅、神色紧张的男人在那儿等他。他几步跑过去，从他后面绕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陆佰显然吓了一跳。“陈泱，你真的来了？”
陈泱笑嘻嘻地笑了两下，那间便利店他高中的时候总去，店铺后面的侧门还在……
“你，你不会是偷偷过来的吧……”陆佰观察他的神色，想到这个极大的可能，声音止不住颤抖——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在下午多嘴，说今晚金燕大厦这场拍卖会的事儿。
陈泱手掐着腰，没有一点心虚：“怎么可能？”他又说：“再说了，什么叫做偷偷……学长你站在哪一边的，我去哪里还需要和谁汇报嘛。快快快，带我去会场。”
陆佰被他从身前拉着，“话虽然是这么说……”他总觉得不安。
两人走进会场，身戴工牌的接待人员上前。“您好，我是翎格的老板，陆佰。”
陆佰礼貌颌首，他今日穿着一身妥帖的米白色西装、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眼镜，做自我介绍时，显得成熟又可靠。
陈泱跟在接待人员的身后，坐在了会场第二排的中央。“学长，你现在真的很厉害。”陈泱圆溜溜的眼睛左瞧瞧右瞧瞧，发现桌面上写着翎格两字的牌子旁边，都是很厉害的公司。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羡慕，还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失落。
陆佰将陈泱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复杂。
离拍卖还有十五分钟，场面很快坐满，人群嘈杂，“你真的，不和……那个谁说一说？”陆佰凑在陈泱的耳边，没忍住提醒。
陈泱冲他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哎呀，学长，不要这么啰嗦啦。等拍卖快结束，我给他发消息，让他来接我就可以了。”
再说了……陈泱的眸子在陆佰看不见的地方暗下来。他可不认为在上次争吵过后，蔺晗会乖乖地把手机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定位系统统统删除掉。
陆佰还是不放心，但看着陈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只能漫无边际地看着桌子上印有公司名字的牌子，开始了一段突兀的反思回忆。
陆佰是毕业两年后创立的翎格，一家VI设计公司，创业没有那么顺利，市场一直不温不火。三年前是最严重的一年，翎格原本已经快濒临倒闭了。是陆佰偶然得到的一笔投资，让翎格度过了难关。
他情不自禁将目光移向身侧的人，陈泱坐在会场中央，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外套和浅蓝色牛仔裤，额间的碎发下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气质与旁人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陆佰不由感叹。
“学长，你看见了吗！”陈泱突然兴奋地拉住陆佰的袖子，语气压低。“那个就是雷尼尔。他就坐在我们斜前方。他的画作今晚也会参加拍卖，我一定要得到它。”陈泱对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就在他话音刚落，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呵，我当是谁呢？说大话也不看看场合，真是笑死人了。”
陆佰皱眉，转过身发现是一张陌生的脸。
“老熟人，怎么不和我问个好儿，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去国外几年，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傍上了一个新男人。”身后的男声尖锐，言语讽刺又恶毒。
陆佰啧了一声，刚想起身上前理论，却被人猛地拉住袖子。陈泱摇摇头，面色如常对陆佰做了一个口型：“别理他们。”陈泱全程没有回过头，但他在第二句的时候听出来这个人是谁了。
白潇。这种小人得志、阴柔的嗓音，很难不叫人印象深刻。陈泱本身对白潇这个人无感，平心而论两人没什么龃龉。但陈泱还有陆佰都和这个白潇的一位亲属过节太深，陆佰本人并不知道这层关系。所以不能和他们起冲突，万一过程中谁不小心透露出了这一层，那今天这场拍卖会怕是要被几人的“大出风头”搞砸了。
白潇盯着陈泱的后脑勺，神情阴冷。无视自己是吧，看你能忍多久？
白潇身边人并不认识陈泱，但白潇是几人里家世最强的，所以都接话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让他这么看不顺眼。白潇狠咬了一口后槽牙，眼神里闪过恶毒的光芒。
“椋城最有权势的蔺家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几年前蔺家出了一件大事，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让蔺市长把两个儿子都从自己身边支走。大儿子被派到首都接管分公司，而小儿子更是被流放到美国。”
“现在我告诉你们，就是我正前方坐着的这个男人，把蔺家两兄弟玩得团团转。两个儿子都为了他死去活来，其中一个甚至不惜为了他和蔺市长决裂！”
“什么！”一人惊呼，但因涉及到蔺家，他的音量还是尽量放低了些。但谁都能听出他难掩的兴奋……这可真是一个大新闻。
“我只听有传闻说蔺家那个小儿子与家里不亲，那不是因为自从他出生之后，蔺市长和宋会长就形婚导致的吗？怎么还有这种事？”
“怎么可能？那毕竟是亲爸亲妈、亲儿子！要不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哪个父母能把自己的儿子赶出椋城好几年。你仔细想想这几年，有见过他家那个小的在宋会长的商会上出现过吗。”
“为了一个男人和蔺家决裂？这说真的太不可置信……”
“人家本领通天，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这种人竟然敢回国，真是丑闻一件……”
白潇越说越大声，越来越过分。陆佰听得清楚，拳头紧握、青筋爆出，一双眼充满了怒火。就在他要爆发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陆佰诧异地对上了陈泱那双平淡无波的眼。那里没有一丝名为愤怒的情绪，就好像白潇他们的话没有对陈泱造成任何影响。“拍卖开始了，学长。”陈泱露出一个温和安心的笑容。
拍卖正式开始。会场恢复了安静。
陈泱想要的拍品在后半程。前半程拍卖了一些清朝的瓷器和些蓝宝、碧玺。中途陆佰还问陈泱有没有喜欢的，自己可以买过来送给他。
陈泱还笑着调侃他，如今真的是发达了。不过陈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今天不惜触犯蔺晗的禁令也要偷偷跑过来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那幅画。雷尼尔的《永恒的爱》。
终于，那幅画登场了。起拍价10万。陈泱举起了手里的号牌。“15万。”
几乎同时，白潇抬起手，号牌嚣张地晃了晃。“50万。”
场内有了微小的骚动。后者来者不善的意图显而易见。不少目光带着揣测在陈泱和白潇之间穿梭。
陈泱再次举牌。“55万。”
“80万。”白潇抢着跟上，他嘴角噙着讥诮，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陆佰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他在故意抬价。”这幅画虽好，但80万的价格已远超市场预期。
陈泱的指尖收了收，再睁开眼时，转头看向身旁的陆佰，“学长，帮我。我一定要得到它。”
陆佰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的瞬间便举起了自己的号牌。“85万。”陆佰沉声道。
“100万！”白潇早已准备好，他身边那群人发出适时的、低低的哄笑……
拍卖厅里的议论声大起来。拍卖师只得提高音量：“100万……100万第一次。”
陆佰脸色铁青，正要再次举牌……
“500万。”一个深沉、低缓的男声，坚定地从会场第一排左侧传来。
整个拍卖厅陷入死寂——那是一个极为年轻英俊的男人。
拍卖师举着槌子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扶了扶耳麦。“500万？直接翻了五倍！”
“谁？那是谁？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疯了……就为了这幅画？”
白潇脸上的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转而凝固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他猛地扭头转向那个角落，看清那张脸后瞬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拍卖师和会场经理对视，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他再次开口：“500万……500万第一次！500万第二次！”
砰！尘埃落定。
陈泱整个人呆怔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拍卖会在金燕大厦三层，陈泱突然觉得这偌大的会场空气稀薄，直叫人喘不过气来。刚刚蔺晗扫过来的那一眼，让他心猛然一跳，连灵魂都在颤栗。
他身旁的陆佰身形也变得不稳。他看见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没有间歇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会场人影憧憧，那个人的眼前却好像只有这唯一一条路。
三年前，同样的身影。正是这个如鬼魅般在陈泱身边如影随形的男人，闯进了陆佰的办公室。2000万的投资，拯救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