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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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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穿过浓雾传来的声响在死寂的小镇里有几分空灵的诡异感,渐渐地,一道佝偻矮小的模糊人影开始在雾中浮现。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直到人影变得清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年龄一定比乔瑟夫还大不少,腿脚似乎也不太好,必须依靠手中的木杖才能好好行走,长着老人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带着和这个镇子格格不入的慈祥与平和。
缓缓走到近前的她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可是镇上遇到的第一个好像可以正常交流的人,更不用说她还是一名高龄的长者,所以所有人,哪怕是一向叛逆的承太郎都下意识以同样的方式向她点头回礼。
老人家朝他们笑了笑:“各位是游客吧?现在雾这么大,出行实在太危险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到我家的旅馆去住?我可以算各位便宜一点。”
“诶,真的?太好了,总算是在这个镇子里遇到正常人了!”
喜出望外的波鲁那雷夫正想鼓动疑神疑鬼的其他人答应,周围却突然骚动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原本冷漠的行人驻足在了四周,对着这里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让开。”
几名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把他们赶开后,就将尸体放在担架上,朝着一边的警车抬去。
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算看到了尸体上不合常理的伤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是意外的表情,神情始终非常平静,或者说是...不在乎?
不仅如此,没有一个警员想起来盘问发现了尸体的他们六人,本来最让他们担心的警察的纠缠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生。
让人难以忽视的,还有那几名警察脸上密密麻麻的脓包,虽然没有之前的女人那么夸张,可也已经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了。
难道这个镇子有什么传染病吗?所以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栗子忍不住作出这个猜想。
可是,那这位老婆婆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心有疑惑之时,一直站在一边的老婆婆再次开口引起他们的注意。
“来吧各位,我家旅馆就在前面雾气最稀薄的地方,实不相瞒,以前可是相当受客人欢迎的哦。”
手杖所指的旅馆就在小镇深处,大家悄然对视一眼后,最终决定还是跟去看看。
至少是这小镇里目前唯一的去处了。
跟随指示开车了一阵后,一座大概有两三层高的旧式旅馆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的白雾的确要稀薄许多,所以明显要比小镇里的其他地方更加明亮一些。
由于通往旅馆门口的这段路不太平整,所以将车停在路边后,他们便下车与她一起走向旅馆大门。
有点跛脚的老婆婆热心地介绍着自己的旅馆:“不瞒你们说,我家旅馆以前还有著名乐队成员约翰·列侬住过呢。”
“真的吗?!”波鲁那雷夫马上兴奋起来。
她嘿嘿一笑:“其实是假的,不过就算真让那些名人来住我的旅馆也一点不掉价哦。”
两人欢快地聊着天时,很快就走到了旅馆敞开的大门前。
大门似乎是实木做的,向里望去,还能见到大厅里头悬着的水晶吊灯,整体看起来比想象中要整洁,确实比镇中心的那几家旅馆要气派多了。
见众人驻足于门前向里观望,老婆婆拄着拐杖先一步往里走去:“来吧乔斯达先生,今天没有其他客人,我会专门为你们服务的。各位晚餐想吃什么,鱼可以吗?”
“等一下。”
承太郎的突然出声,让其他人抬脚跟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刚刚说了‘乔斯达’,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诶...”
老婆婆身形一顿,原地呆了一两秒后,才转身憨笑道:“哎呀,因为刚刚那位先生就是这么叫的那位老先生啊。”
波鲁那雷夫茫然地眨了眨眼:“呃,我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当然有了,别看我年纪大了,但做了这么多年的旅馆生意,要记住客人说过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哈哈——”
老婆婆捂住自己的嘴巴笑起来,却让大家发现了她一直被长袍挡住的左手上原来正严实地包着绷带。
栗子:“婆婆,你的左手怎么了?”
“啊,这个啊......哎呀前段时间不小心把开水洒在手上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的。”她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回袖子里,脸上泛起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似乎是觉得犯这种失误的自己有点丢人。
波鲁那雷夫一如既往地会和女性说话,马上弯腰笑着看她:“年纪大了?我看您最多也才四十多岁,还是个美人哦!我还想要不要和你约个会呢!”
“哎呀客人你太说笑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顿时互相被逗乐似的大笑起来,一旁的众人都有些无奈了。
进入旅馆后,老婆婆就跟他们讲了一下房间的情况,原来这里每个房间面积都不大,所以一个房间只够住一个人,而一、二楼的房间因为建筑设计的原因互相之间都隔得比较远,只有三楼的所有房间是整层挨在一起的。
考虑到夜晚的安全,乔瑟夫便包下了三楼的六个房间,这样就不用担心晚上被袭击时因为隔得太远听不到,或者赶不及等等问题了。
于是老婆婆从柜台里取出六把钥匙交给他们,随后,众人便依次签名登记入住。
可是花京院写完轮到伊月的时候,她刚写了两笔就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啊...”她重新握紧笔,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字好像有点丑...”
“......随便都可以啦。”
伊月快速写完后,走开时还不甘心地念了一句:“写的时候注意一点哦,这个笔不是很好用...”
只是写个名字而已,不用那么多讲究吧?
栗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拿过本子迅速把名字写好,随后让位给了最后的承太郎。
来到房间后,果然空间要狭窄很多,一张单人床都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墙壁甚至已经泛黄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但好在房间整体还算整洁,还有电视可以使用,虽然房间内没有厕所,不过这些天下来栗子也差不多习惯了这种需要去公共厕所的旅店。
对于他们这趟时间紧急的旅程来说,普通酒店都是非常奢侈的存在。
唰——
拉开窗帘,窗外仍旧是一片白蒙蒙的雾。
想到街道上离奇死去的那个男人,不好的感觉就在她心里越发强烈。
今晚,恐怕会很危险...
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了。
栗子呼吸顿时一滞。
是谁?
她小心地走到门边,发现门上只有一个转动把手,没有以往酒店里的那种防盗链后,便放出天平问道:“谁?”
“是我。”门外传来波鲁那雷夫的声音。
栗子轻轻打开一条门缝,见真的是他才放心将门打开,此时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了?”
波鲁那雷夫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那个...烫伤你可以治好吗?”
“......?”
“...刚才婆婆不是说她的手被烫伤了吗,那个人年纪那么大了,我有点担心,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的能力对这种伤有用吗?”
“...原来是这样啊。”
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波鲁那雷夫居然对老婆婆这么热心,栗子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可以的,来的路上我注意过,旅馆门口有很多植物,所以没有问题。不过——”
她正想和他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可没想到波鲁那雷夫听完她的话后,立马喜笑颜开地跑到了楼梯口:“那我们现在就下去找婆婆吧!”
“等...!”
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往下面走去了。
啊,真是的...!不要单独行动啊!
栗子迟疑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怎么办,要去和伊月姐说一声吗?
可犹豫的片刻,波鲁那雷夫都快走到一楼了。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了波鲁那雷夫每次单独行动的后果,不是在新加坡的酒店里被“诅咒的迪波”袭击,就是在印度饭店里的厕所被“倒吊人”袭击,好像他每次单独行动时遇到危险的概率总会更高。
担心他又中敌人陷阱的栗子最后还是抿唇追了下去,要是不紧跟着的话,不知道他又会遇到什么呢!
.
咚——
刚刚下到一楼大厅,左侧的房间就传来了一声闷响。
正在寻找老婆婆的波鲁那雷夫朝着那个房间走去,在半开的门上敲了敲:“婆婆,你在这吗?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没事吧?”
“波鲁那雷夫先生!”栗子小声叫着他的名字追过来,“不要单独行动呀,我...!”
她想说的话瞬间止住,因为目光触及到了屋内坐倒在地上的老人。
“啊!”她和波鲁那雷夫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关切地围了上去,“没事吧,您摔倒了吗?”
“等一下波鲁那雷夫先生,老人摔倒了不能用力扶,要慢慢来。”栗子阻止了波鲁那雷夫想要立刻拉老婆婆起身的动作后,蹲在老婆婆身前问她,“有哪里不舒服或者痛的地方吗?”
“...呃、没、没有...”老婆婆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的目光不时在两人之间徘徊,又低下去看着其他地方。
栗子担心她这个年纪会不会摔到了哪里而不自知,便让天平飞去碰她一下,没想到她的右手却突然捏紧了自己的手臂。
“...呃!”
骤然收紧的五指异常有力,有些尖锐的指甲甚至隔着衣服扎进皮肤,让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手臂上的力道很快就消失了,老婆婆脸色苍白地讪笑道:“抱歉抱歉,我想要找我的手杖来着,没想到搞错了,没有弄疼客人你吧?”
“......”栗子摇了摇头,“没事,没想到您力气还挺大的。”
“啊哈哈...我干了一辈子活了,到现在为止还能保持力气说明我的身体还算健康吧?”
“真是的,我看您也是运气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小心可不行啊。”波鲁那雷夫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杖塞到她手里,然后偏头悄声问栗子,“怎么样?”
当然是没问题,从天平那得到的反馈来看,婆婆身上的生命波动非常健康,除了左手有损伤反应以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于是她摇摇头,让他放心把婆婆拉到单人沙发上坐下,而她则在他们身后悄悄翻开了左腕的袖子——五道清晰的指印正清晰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悄然将手放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地走上前。
“婆婆像你这种年纪还这么不小心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啊,也太不让人放心了,不过现在没问题了,我们马上就能治好——”
“波鲁那雷夫先生!”栗子在旁边小声叫他,“抱歉婆婆,您稍等一下。”她直接拉着波鲁那雷夫跑到一边。
“别把我能力的事情说出来呀。”
“呃,抱歉,不自觉就...不过没事的,婆婆她又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那可不一定......
栗子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突然就让她的手好了,我们又不是魔法师,至少假装给她涂点东西掩盖一下。”
“我们哪里有东西可以涂啊?”
“前些天我晕车的时候,乔斯达先生给我涂了从印度买的精油,就用那个吧,到时候就跟婆婆说这是神奇的东方秘油,能够治好任何伤口。”
“哦——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这样吧。”
“还有,你要小心她。”
“嗯?”
“我觉得,她不是普通人,她——”
“你们在说什么呢?”
老婆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坐在沙发上的她正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波鲁那雷夫马上扬起笑脸走过去给她揉肩膀:“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会可以把我们的精油拿来涂在你烫伤的地方,是很好用的东西,肯定可以很快治好你的烫伤的,是吧?”
栗子顺势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紧张,如果只是她搞错了就好了。
这时,波鲁那雷夫想到什么似的俯下身问道:“对了婆婆,旅馆的厕所在哪里啊?”
“从那里进去就是了。”老婆婆用手杖指了指内侧的木门,说完后,她就从沙发上下来,“里面有些暗,我熟悉路,我带你进去吧。”
“我也——”
婆婆调笑道:“这位客人就留在这里吧,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厕所,你们两位难道要一起用吗?”
“......”
栗子一时说不出话来,波鲁那雷夫则劝道:“我自己去就好了,总不至于迷路吧。”
“那可不行,里面还挺黑的,我来帮你掌灯,我可是这家旅馆的主人,为客人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老婆婆顿时一脸骄傲的模样,配合手杖敲击地面的动作来看,倒真是一个不肯服老的倔强模样。
“好吧好吧,婆婆你可真要强啊。”
这样说着的波鲁那雷夫马上朝栗子递去一个“肯定是你想多了”的眼神。
栗子:“......”
内门被推开时,里面的走廊果真一片漆黑,从厅内照进去的光延展不到多远便被黑暗完全吞噬了。
栗子忍不住追上前几步:“波鲁那雷夫先生,里面灯光不好,你要看紧婆婆啊。”
“放心交给我吧。”
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便和婆婆一起走进了黑暗的走廊,木门“嘭”得一声自然关上了。
......他真的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吗?
左腕上的指印还在隐隐发痛,栗子纠结地站在门前,努力思考婆婆是替身使者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常年干活的人,手的力量大也很正常,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天平碰到她的时候突然握住她?
在这雾气弥漫的小镇里,所有人都冷漠无言的情况下,为什么唯独只有她一人是热情好客的?
为什么在大门前说了“乔斯达先生”,为什么会认为当时叫这个名字的人是波鲁那雷夫?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来到这个小镇后唯一一个叫过“乔斯达先生”的,就是她自己啊!
想到这里,栗子不再迟疑地握上门把手,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了,必须要确保波鲁那雷夫的安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布料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嚓...嚓...
栗子背后霎时一寒。
有人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