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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台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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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笑晖走向卧室门时，脑子里还在回放施云奇那句“接吻总行了吧”。
他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他迅速评估了所有可能性：门锁了，他有钥匙；门没锁，他进去——然后做什么？
但他的手已经拧动了门把手。
没锁。
贺笑晖推开门时，姜夜明正靠在床头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专注的眼神。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十分疲累，毫无防备。
姜夜明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你进——”
话没说完，贺笑晖已经走到床边，俯身，一只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托住姜夜明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强势。姜夜明完全僵住了，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贺笑晖温热的嘴唇和薄荷柠檬糖残留的气息。
贺笑晖的吻技说不上好——实际上，姜夜明在短暂的震惊后意识到，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吻技，就是单纯的、不容拒绝的嘴唇相贴，然后贺笑晖尝试着撬开他的牙齿。
姜夜明下意识闭紧了嘴。
贺笑晖停顿了一下，稍稍退开一点，用拇指摩挲着姜夜明的脸颊，声音低哑：“张嘴。”
“我不——”姜夜明刚开口，贺笑晖就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成功了。
姜夜明的手在空中无措地挥了挥，最后抓住了贺笑晖的衣领。
他不知道自己该推开还是该回应，整个身体都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紧绷。
贺笑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却又在某个瞬间变得虔诚，像是在品尝什么易碎的珍品。
他好像在品尝，像尝菜一样。
姜夜明数着秒。实际上他根本数不清，只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长到他开始注意到贺笑晖睫毛的颤动，注意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注意到贺笑晖托着他后脑的手掌温度偏高。
大概过了一分钟——或者更久，贺笑晖终于退开，但额头还抵着姜夜明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姜夜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推开贺笑晖，脸涨得通红：“贺笑晖你他妈——”
“我有四个企划案。”贺笑晖突然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强吻人的不是他。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的个人IP准备发第一条内容，你看看哪个作为首发比较合适。”
姜夜明张着嘴，拳头已经握紧了，却一时不知道这气该往哪儿撒。
他盯着贺笑晖，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愧疚或至少是尴尬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贺笑晖甚至已经点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一副准备开始工作会议的架势。
“你……”姜夜明的声音都在抖，“你先给我解释一下刚才——”
“企划一，”贺笑晖打断他，完全不受影响，“‘米其林主厨的日常vlog’，记录我从研发菜谱到餐厅管理的一天，主打专业性和幕后故事。优点是能快速建立专业人设，缺点是可能过于枯燥，受众面窄。”
“你他么——”
“企划二，”贺笑晖继续，甚至往床边坐了下来，完全无视姜夜明杀人的目光，“‘百元挑战系列’，用一百元预算制作高级餐厅水准的菜肴，面向预算有限的年轻受众。优点是容易引发共鸣和传播，缺点是需要大量测试，初期成本时间投入高。”
“贺笑晖！”姜夜明终于吼出来，“我们在说刚才的事！你突然冲进来——现在你跟我谈企划案？！”
贺笑晖抬眼看他，眉头微皱，像是觉得姜夜明在无理取闹：“亲完了。现在谈正事。”
姜夜明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他抓起枕头砸向贺笑晖：“你有没有一点正常人类的社交常识？！”
枕头被贺笑晖轻松接住，放在一边。
他甚至还好心地帮姜夜明把掉在被子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想要什么说法？”他问，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菜谱，“其实我还不满足，不转移话题聊企划案我也忍不住了……”
姜夜明倒抽一口冷气，向后倒在床头，用手捂住脸：“我的天……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企划三，”贺笑晖不为所动，继续他的汇报，“‘消失的传统手艺’，寻找并复刻濒临失传的中华传统烹饪技法，每期聚焦一种。优点是文化深度和社会价值，容易获得官方媒体推荐，缺点是拍摄周期长，需要大量调研。”
姜夜明从指缝里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贺笑晖迎上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现在不想讨论，我可以明天再说。但我觉得越早确定方向越好，下周就要开始拍摄了。”
“所以你讲企划案——”姜夜明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逻辑荒谬得令人发指，“觉得不亲白不亲是吧！”
贺笑晖思考了两秒：“是。亲你是想亲你。讲企划案是因为正好要讲。”
“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都没关门，肯定是邀请我。”贺笑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他……你——”
“是施云奇的主意，你还要他的联系方式么？”
姜夜明双手握拳，深吸了口气，然后斜眼看着贺笑晖：“您老这个脸变得挺快啊，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贺笑晖摇了摇头：“那不至于，但是做商人的，有便宜不占不是我的风格。如果能把你说心虚，也许可以当做我要下一个吻的筹码。”
姜夜明彻底放弃沟通了。他躺平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还有企划四呢？说完赶紧滚。”
贺笑晖似乎对这个态度很满意，至少姜夜明不再揪着接吻的事不放了。
“企划四，‘美食侦探’，每期解决一个与食物相关的谜题或争议，比如‘某网红餐厅是否值得排队三小时’、‘超市里最值得买的平价红酒’等。优点是互动性强，容易引发讨论，缺点是对主持人的临场反应和知识储备要求高。”
说完，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姜夜明：“四个方案的完整大纲都在这里，你可以看看细节。”
姜夜明没接手机，还是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企划二。”姜夜明突然说。
贺笑晖挑眉：“理由？”
“因为我就是那个‘预算有限的年轻受众’。”姜夜明终于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贺笑晖，“那三个企划都在强调‘专业性’、‘深度’、‘价值’。大家刷短视频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上课。”
贺笑晖沉思起来。
姜夜明坐起身，盘腿面对他，睡衣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歪向一边，但他浑然不觉：“企划二最容易出爆款。百元预算做高级菜？光是这个标题就让人想点进来。而且你可以把这个系列做得很有反差感——你，贺大少爷，餐饮集团继承人，戴着价值六位数的表，在超市里精打细算地比较哪个牌子的黄油更划算。”
他越说越进入状态，眼睛开始发亮：“每一期结尾，你可以把成品和真正的高级餐厅版本对比，让专业美食家盲测，看能不能吃出区别。如果吃不出来，你就赢了；如果吃得出来，你就分析那一百元到底差在哪里——这样既有娱乐性，又有知识性。”
贺笑晖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敲击。
“继续。”贺笑晖说。
“你可以设置观众投稿环节，让粉丝留言想看什么高级菜被百元复刻。互动数据一下子就上去了。”姜夜明掰着手指头数，“而且这个系列可持续性强，能做很久。等做出口碑了，你甚至可以出联名厨具线，就叫‘百元厨房’什么的，价格亲民但质量过硬——反正你们家有生产线。”
他说完，发现贺笑晖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姜夜明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你刚才生气是装的吗？”贺笑晖问。
“什么？”
“三十秒前你还在为接吻的事暴怒，三十秒后你就在给我做完整的商业策划。”贺笑晖向前倾身，距离再次拉近，“你的情绪切换是不是太快了？”
姜夜明这才反应过来，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愤交加。“还不是因为你！你突然开始说正事，我还能怎么办？！揪着接吻的事不放显得我多在意似的！”
“所以你不在意？”贺笑晖问，声音低了些。
“我在意！”姜夜明吼完又后悔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对，我不在意——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哎呀你滚！”
贺笑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弧度太小，小到姜夜明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说得很好，我可以奖励你一个吻。”
“滚——这算鸡毛奖励？！”姜夜明伸出手指指着贺笑晖，指甲发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没想到贺笑晖一把抓过他的手指头，还舔了一下，吓得姜夜明赶紧抽回手。
“卧槽！卧槽！你，你这个形象变化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贺笑晖哼笑了一声：“没变，就是去掉了滤镜，想要的东西，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