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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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阮晴庚的闹钟响了。
他按灭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想着再睡五分钟……
就五分钟。
等到他再次睁眼，室友都已经快穿戴整齐。
阮晴庚吓了一跳，捞起一旁的军训服就开始套。
剩下三个人都没喊他，看见他起床了也就象征性地说：“要迟到了，阮晴庚你快点。”
阮晴庚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红又白。
他没有听出三人口中的戏谑之意。
六点三十五到班，阮晴庚卡在三十四分迈进学校。
老张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表，又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阮晴庚，摆摆手：“进来吧进来吧。”
阮晴庚把帽子摘下，坐到位子上后整理起衣领。
“噗，”身后的程铭笑了，“你怎么卡着点来啊？”
“我以为你们‘好学生’都是提前到班的。”
阮晴庚低着头没回话。
何凯旋看着他的时候不掩厌恶，他笑着说：“对啊，你怎么搞的？”
阮晴庚声音大了一点：“起晚了。”
何凯旋嗤笑：“你宿舍的人呢？”
阮晴庚：“……”
何凯旋：“不会是没叫你吧？”
程铭在旁边唱白脸：“哎呀，你看他在班里都没朋友。”
“除了我们。”
男生将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阮晴庚抿着唇没有应答。
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阮晴庚的性格内向，尽管是后天导致，但没有人会发善心去接纳一个缩头缩脑的“胆小鬼”。
阮晴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何凯旋盯着他：“老张说，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搬到你们宿舍了。”
“你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感动吗？”
阮晴庚沉默一会儿：“嗯。”
下课铃一响，众人就挤出教室。
阮晴庚看了眼身旁的空位，他的同桌还没来。
听老张说，他请了军训的假。
阮晴庚脑子里逐渐浮出一个瘦瘦矮矮的小男孩形象。
他的同桌也是这样的人吧，阮晴庚想。
军训的日子很难熬，阮晴庚现在的身材属于营养不良，每每站起身，他都想一头栽倒。
太累了。
怎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法子。
等阮晴庚站直身子，他的鼻腔里又会充斥各种味道。
比如狐臭，比如汗臭……
等他瞪大眼睛寻找臭味来源时，又会有更刺鼻的味道袭来。
相比于和男生待在一起，他更想坐在女生附近。
并不是说垂涎，而是那里干净些。
他屈膝，将脑袋搁在膝盖上调整呼吸。
树荫下有点冷风，但都是隔靴搔痒。阮晴庚闷得有些难受。
正当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时，一个人影向他走近。
“同学？你没事吧？”刘诺身边还跟着老张。
老张拧眉：“阮晴庚，你怎么了？”
阮晴庚抬眸想说没事。
但他这副样子可不像没事人。
面色惨白，还挂着几滴汗珠，活脱脱是被人从沸水里捞起来的。嘴唇也跟着干裂，流出细小的血渍。
何凯旋走到几人跟前，伸手把人架到肩上：“老师，我带他回班看看。”
老张看他动作粗鲁，不是要抬人，倒是像要把人灭口似的，下意识往阮晴庚的方向扶了扶。
“小心点。”
“得嘞。”何凯旋面上带笑把阮晴庚带回班。
刚走到走廊下，何凯旋确定没人看得见后，他就将阮晴庚放下。
阮晴庚脚步趔趄，差点没站稳。
“行了，还有一段路你自己走。”他扭扭脖子，“我先回班开空调。”
阮晴庚扶着墙往二楼走，他第一次觉得两层楼的路这么漫长。
何凯旋到班上后就拿着可乐猛灌，一连开了三个小风扇。
看其中一个快没电才施舍给阮晴庚：
“哎，给你。”
阮晴庚声音很小：“谢谢。”
“什么？”何凯旋不耐烦道。
“我说……谢谢。”阮晴庚加大音量。
何凯旋不高兴搭理他，本身送他回班就是找个借口回班玩手机，现在看他在旁边晃来晃去忽然觉得烦得要命。
阮晴庚看出他心情不好，默默缩在位子上喝水。
何凯旋走了。
班上只剩他一个人。
阮晴庚请了一早上的假，现在距离午休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从抽屉里拿出课本预习。
新发的课本前几页已经被他看皱，他顺着上次看完的地方接下去翻着。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他将本子压到底下，转身下楼。
排队时，他和何凯旋等人站在一起。他们聊着军训的趣事，半分目光都没施舍给阮晴庚。
阮晴庚也不恼，就静静当透明人。
下午，男生要搬宿舍。
阮晴庚跟着他们搬行李。
何凯旋东西很多，一个人没两三趟搬不完。
程铭笑骂：“你这是上学还是把家搬过来了。”
何凯旋白了他一眼：“管的着吗。”
阮晴庚帮他拎着一箱护肤品。
里面动辄四五百，最贵的够他一个月伙食费。
何凯旋倒是轻松，大大咧咧走到416后找了个下铺。
同寝的男生都围上来一口一个“凯哥”的叫着。
阮晴庚觉察到何凯旋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照到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
下一秒，何凯旋开玩笑似的揽住阮晴庚的肩，动作“亲昵”，只有阮晴庚知道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气有多大。
“这是我兄弟阮晴庚。”
“阮晴庚，我们晚上去烧烤吧。”他说。
阮晴庚一愣，他身上没有多余的零用钱，便想着拒绝：“不了……我在学校里吃就好。”
众人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接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去吧，别这么扫兴啊。”
“对啊，宿舍好不容易聚聚。”
……
阮晴庚呆呆站着，看众人替他安排好行程。
他太胆小，不敢反驳。
下午放学的功夫，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坐在对街的烧烤摊上。
阮晴庚坐在最右侧，菜单最后才到他手上，感觉格外烫手。
他看着单子上的烧烤，认真地点了几串素菜。
何凯旋莫名其妙地拍着程铭笑起来。
接着桌上的人都跟着他们低笑。
阮晴庚感觉不太舒服，缩着脖子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何凯旋玩起猜拳，阮晴庚脑子灵光，看他们玩儿了两轮大概就懂了。
但是没人带他玩。
烧烤上后，大家开动。
阮晴庚找到自己点的几根串，不自觉咽口水。
很香。
尤其是上面撒上孜然后，油滋滋的模样看得人胃口大开。
阮晴庚小口抿上去，回味一会儿后被呛到。
旁边的几个和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阮晴庚意识到他们点的是重辣。
“咳咳咳……”他低下头咳嗽。
可是一时也止不住，他猛灌几杯可乐才有所缓解。
何凯旋看他这副孬样，没好气道：“你不能吃辣？”
阮晴庚一下子成了餐桌上的焦点。
他迟疑地点头，刚欲解释就被人打断。
“你怎么不早说啊？”程铭拿着杯子，一脸责怪，“搞得像我们虐待似的。”
“没有。”阮晴庚说。
宿舍里的人嬉笑着将话题扯开。
末了，何凯旋去结账。
阮晴庚没吃多少东西，但还是按平均每人的价格给他拿了现金。
何凯旋比阮晴庚高一个头，他低头捏着几张现金，不禁嗤笑。
宿舍里，大家抢着去洗澡。
阮晴庚在收拾资料，坐在他下床的变成了程铭。
程铭道：“阮晴庚，给我倒下水。”
阮晴庚手头忙不开：“我还有事儿，你能自己倒一下吗……？”
程铭擦鞋的动作一顿：“哎，就倒杯水。”
阮晴庚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事情放下，去给程铭倒了热水。
程铭接过，抬起眼皮看他：“谢了兄弟。”
阮晴庚想：都是朋友，帮朋友做点事儿而已，算不上太麻烦。
何凯旋从卫生间出来，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阮晴庚，你同桌叫李昀啊。”
阮晴庚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
只听老张大约莫讲过姓“李”，想来就是这个叫“李昀”的了。
何凯旋挑眉：“居然是他啊。”
阮晴庚问道：“他怎么了吗？”
何凯旋把手机放回兜里：“哦，没事儿。”
“听说是上学期打人留了一级。”
阮晴庚浑身一颤。
“打人……？”他问。
何凯旋思索着又从表白墙上找出几张模糊不清的背景照：“诺，长这样。”
阮晴庚的眼睛一时无法聚焦，他慌忙从口袋中掏出眼镜戴上。
“李昀……”他低声默念这个名字。
是个好名字，他想。
表白墙上的照片不知道经过第几手转发，已经模糊了大半。
但看得出来，这个叫李昀的人五官硬朗，而且个子也高。
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程铭凑到二人跟前：“嚯，这不是上届羽毛球队队长吗？”
“你认识？”
“当然啊，他去市里比过赛……”
阮晴庚坐回到位置上等着下一个人洗完澡。
李昀，一个打人的家伙。
离他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