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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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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豪上午就被亲妈接走打疫苗去了,付满律在家里收拾好东西后接到了个电话,此时的简淮不在家,他只能锁上门,拎着东西离开。
等简淮回来的时候,他茫然地从客厅绕到客卧,喊了声付满律,这才相信人真的已经走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果然,不管是相遇还是重逢,最后的结果都是分离。
简淮把手里的牌子货羽绒服塞进衣柜,满月席时下的单,加钱次日达,没想到是自己的想法太多。他拿起相机,骑着自行车去湖边,本以为找点事情做就会忘记这短暂的重逢,可看着湖面上一圈一圈消失的涟漪时,它们又忽然倒退回来,记忆飘到高二那年,付满律也是只留下一件5号球就不告而别。
到底在期待什么。简淮熟练地输入付满律的q.q号,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头像,空间也没开放,他盯着主页看了很久,然后划掉后台,继续找角度拍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没必要难过。
二次失恋的简淮骑着车去医院,把小团子接上,他戴着顶帽子,脸圆圆的,抬头问:“舅,付叔叔呢,他今晚要去北京吗?”
“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多贴贴他,这样我以后也会有出息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简淮装作风太大没听见,一言不发。
徐家豪锲而不舍:“舅,舅,舅!!!”
“要死啊你。”简淮伸手推了他一下,以表恐吓。
“我还以为你聋了。”徐家豪说,“你能带我去北京吗?我也要打冰球,以后长那~么高!”
“打个酱油都费劲。”简淮按亮车灯,刚才在医院耽误了一会儿,出来后又陪着徐家豪去吃儿童套餐,天都快黑了,“你看我像不像冰球。”
“哼,我去跟外婆说。”
一家之主今天打麻将赢了钱,正喜滋滋地听着音乐做饭,听见动静后伸出头问:“付满律走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简淮梅开二度,终于忍不住了:“我怎么知道,他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下,你问我我问谁。”
“吃炸药啦,今早还好好的。”刘芷用眼神示意徐家豪,后者表示他也看不懂。
晚上躺在被窝里的时候,简淮翻到高中同学,想要跟对方打听付满律的联系方式,想了想又怕对方给自己立深情人设,只好用迂回战术。
【淮:高中那谁居然和那谁结婚了,真羡慕,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找不到】
【八碗饭:是啊,婚宴在年后】
【淮:那时候我的感情经历还是挺简单的】
【八碗饭:确实,也不早恋】
【淮:你有付满律的联系方式吗?】
【八碗饭:没有,他那时候连手机都不玩,天天不是学习就是训练,怎么了?】
【淮:以后少吃点饭吧,脑子要紧】
简淮越聊越郁闷,把手机塞在枕头下,捂着脑袋睡觉,才过了十分钟,他又打开社交软件,想搜知道q.q号能找到什么联系方式,但感觉跟私生差不多,只能作罢。
忽然,弹框显示有一条好友申请,ID就是5。
简淮平时会接单,比如婚礼跟拍什么的,所以有人加也很正常,接受申请后,对方立马发过来三个字。他豆豆眼都睁大了,盯着付满律三个字发呆,再一看,来自“不是亲姐”的分享。
【5:下午有记者,我就先走了,刚到长水机场】
老实说,简淮想直接问:为什么简容有你的微信,而我没有。他正想给对方发一路顺风,结果急促的三下敲门声后,刘芷“啪嗒”打开灯:“都说了不要摸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简淮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连忙把手机怼进被子里:“我拖完地了。”
刘芷狐疑地看着他,又考虑到自己儿子确实老大不小了,也就没多问:“今天被人欺负了?”
“没有啊。”
“那你闷闷不乐的。还是说老同学走了心里不得劲。”
简容带着女儿回娘家,啃着玉米问:“听说你今晚不开心,我来听听你的故事,让我开心开心。”
徐家豪的小脑袋探出来,抱着他亲妈的大腿,左看看右看看:“舅咋了?”
几个人都盯着简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床前的最后告别,简容说:“是不是你老公走了有分离焦虑症。”
什么叫正儿八经的语惊四座,简淮战术性咳嗽,刘芷皱眉看向亲闺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简容点点头:“是的,您儿子是个gay,估计是天生的,毕竟从小就喜欢付满律,还是那种给命文学。”
简淮:地球爆炸是一件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简家家风虽然开明,但也不至于开明到这个地步,简淮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刘芷转身就走:“人付满律看不上他也是应该的。小时候跟鼻涕虫似的,见谁都笑,纯种笨蛋。”
简淮:“……”
被简容捂着耳朵的徐家豪眨眨眼睛:“妈,你捂错地方了,那是我的后脑勺。舅,付叔叔是我舅妈吗?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简淮:“……”
太诡异了,这家风太诡异了。
简容啃着玉米把徐家豪带走了:“别影响你舅和你舅妈聊天,今晚和外婆睡听见没。”
说完还是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件事,于是她又折回来,挑眉道:“你应该是小0吧,就付满律那体格,估计你都看不见天花板。啧啧啧,还是男人会找男人,合着不好的全被我们给挑走了呗。”
简淮咬牙切齿:“能不能少看点小说。我姐夫还不够好?”
简容嘻嘻一笑:“就不。”
莫名其妙的坦白出柜后,简淮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里面存着小学时候拍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付满律,现在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更准确点,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5:登机了,最近可能会有点忙,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付满律压低鸭舌帽,打开飞行模式,旁边的毛平凑过来看:“哥,你谈恋爱了?”
“先别管。你为什么会来北城?”
“教练怕你半路被别的俱乐部打晕带走,叫我盯着你。”
毛平以前和付满律是一个国字号梯队,年龄比较小,本土球员。效力于长城勇士俱乐部,也是付满律选择的俱乐部,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现任教练周建国。
周建国出身冰球家庭,6岁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练习冰球,18岁入选国家队,前锋位置。2010年2月,温哥华冬奥,终场前被德国打反击破门,0:1惜败,这是中国男冰最后一次站在冬奥赛场,此后连续缺席,而2022年北京冬奥的中国男冰是东道主保送。
付满律出国之前就是跟着他练球的,有这层情谊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别的俱乐部。
落地北京的时候,小雪刚结束。毛平推着行李箱去找车,然后给周建国汇报任务,行走的黄金大宝贝已带回,其他俱乐部连人影都见不到。
黄金大宝贝还在低头看手机,简淮的回复很快,应该还没睡,付满律拍了张雪景发过去,毛平再次出现,说:“到了哥。”
长城勇士俱乐部坐落在城市新区的专业冰上运动中心,门头很低调,外墙印着队徽和赞助商的logo。
付满律刚进门,就看见几个U14的小年轻露出星星眼,应该是周建国特地交代过,所以他们都保持着粉丝和正主之间的安全距离。毛平在旁边介绍道:“这墙面陈列的是球队历年来的奖杯、联赛奖牌、全冬会纪念碑以及赛场合影。那边就是标准的NHL尺寸冰场,还有备用冰场,体能训练室不在这边……哎,你干嘛去哥。”
U14的小孩看见付满律走过来,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恨不得把手里的冰球杆给敲碎,这是他们表示尊敬和欢呼的方式。
付满律眼里含着笑意:“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吃小朋友。”
有人说道:“周教练不让我们缠着你。”
“没事,今晚我说了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离得最近的男生递过头盔和笔:“付满律哥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只要我的,不要毛平哥哥的吗?”
小男生看向毛平,嘿嘿一乐。
付满律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一边签名,余光瞟到最后面的男生,他可能是有点腼腆,加上体格比较小,只能眼巴巴地举着头盔,也不敢往前走:“来,我给你签。”
毛平站在旁边叹为观止,不愧是明星选手,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待遇。
小朋友问道:“付满律哥哥,NHL会看不起中国人吗?”
付满律严肃起来:“永远记住,中国人到哪里都不是减分项,你能打,这才是他们选择你的理由。”
“那我要和您一样!打进NHL,然后为国争光!”
这种热血、怀揣着梦想的场面,付满律再熟悉不过,他说:“行。到时候我一定来现场。”
毛平把付满律送到宿舍:“哥你先休息吧,周教练今晚不在,估计明天会找你。”
说是明天,但周建国回到俱乐部的时候距离十二点也只差几分钟了,他肩上还有雪花,浑身裹着寒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喊人中气十足:“小律,这膀子肉练得不错啊,在NHL就期待着和人单挑吧。你小时候和同龄孩子对撞,人都快被你撞出二里地了。”
NHL单挑是规则约束下的1V1徒手格斗,必须双方同意,丢掉手套和球杆,不能有第三个人插手,直到一方倒地一方认输。
付满律看向冰场:“别这么说,搞得我跟个莽夫一样。”
周建国想了想还是问道:“真不后悔?从NHL跑回中国。你要知道,NHL可是多少冰球运动员的梦想殿堂。还是你没有了解过国内的冰球现状。”
国内冰球起步晚,竞技能力不强,本土球员较少,只能借助归化提升实力。而归化是以华裔血缘为主,可以带动本土球员快速成长,但2022年北京冬奥会,冰球作为第一大项目、也是唯一的集体对抗类项目,代表我国参赛的主力球员全部都是归化运动员,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付满律的胸口戴着国旗,他把视线移过来,看向周建国,说:“就是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才决定回来。”
“路难走啊。”
“我们踩着前辈的路再往前走一点点,后辈的后辈也慢慢走,总会完成梦想的。”付满律笑了笑,“怎么,越活越没信心了?”
周建国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敲打付满律的脑袋了:“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明天跟训,别被我抓到小尾巴听见没……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儿?最好别是单挑被日韩给打的,丢不起那人。”
“不是。打到第三节的时候抢球被对方后卫的冰球杆给打的。”
“没躺下讹两套房?西雅图房价怎么样?”周建国笑道。
付满律看见冰场上的小孩还在训练,这倒衬得自己有些懒散了,他打算回去穿装备:“对了,给我安排的最近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六天后,丝路杯常规赛冲刺赛,和俄罗斯,怎么了?”
“没什么。”付满律的声音越飘越远,“到时候问问我朋友要来吗。”
周建国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感慨:“吃什么长那么高,穿鞋都快两米了。”
付满律训练了一天,期间把手机锁在柜子里,他不喜欢分心,只有现在才打开微信,看见简淮发过来的消息后瞬间勾起嘴角。
【淮:上冰了吗,怎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