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冰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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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后的第三天，阳光终于挣破云层，暖暖地洒在巷口的积雪上，融化的雪水顺着槐树枝桠往下滴，滴答滴答，像敲打着细碎的节拍。
宋黎正对着习题册发呆，手机突然震个不停，是高中篮球队的群聊炸开了锅。队长赵鹏连发三条语音，嗓门大得要命：“宋黎！出来耍啊！雪化了，球场没积水，哥几个约着打球，就差你了！”
后面跟着一串附和的消息，有人起哄说输了的请喝奶茶，有人嚷嚷着要跟宋黎比三分球。
宋黎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这半个寒假，他要么闷在家里，要么对着手机等凌清野的消息，整个人都透着股蔫蔫的劲儿。
他想了想，回了个【马上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许江幼正窝在沙发上追剧，瞥见他难得的雀跃模样，挑了挑眉：“转性了？终于肯出门了？”
“篮球队聚聚。”宋黎换着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早该去了。”许江幼扔给他一瓶运动饮料，“别逞能，你那胳膊上次打球崴了还没好利索。”
宋黎接住饮料，心里暖了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惦记他。“知道了。”
篮球场上早就聚了不少人，清一色的校服外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赵鹏看见他来，老远就挥着手喊：“宋黎！这边！”
一群少年涌上来，勾肩搭背地拍着他的肩膀，闹哄哄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发响。熟悉的吵闹声，瞬间驱散了宋黎心底积压了半个寒假的沉闷。
“你小子寒假闷在家里干嘛呢？”赵鹏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去你的。”宋黎笑着推开他，拿起篮球运了两下，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分组对抗赛打得热火朝天。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呐喊声，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发酵出蓬勃的少年意气。宋黎跑得满头大汗，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抬手抹了一把，转身一个漂亮的传球，引得队友一阵欢呼。
他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不用想家里的压抑，不用想凌清野的烦心事，不用揣着那些沉甸甸的心事，只需要奔跑、跳跃、投篮，把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在球场上。
中场休息时，一群人瘫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着冰镇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说没？下学期要搞校园歌手大赛。”有人忽然开口。
“切，我五音不全，不去丢人。”
“哎宋黎，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去试试啊！”
宋黎愣了愣，随即摇摇头：“算了吧，懒得折腾。”
他确实会弹吉他，是小时候母亲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后来搬家搬来搬去，吉他被磕坏了琴颈，就一直搁在衣柜顶上，落了一层灰。
正聊着，赵鹏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妈，我在打球呢……马上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苦着脸哀嚎：“完了，我妈催我回家吃饭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
夕阳西斜时，聚会散了。宋黎往家走，卫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风一吹，凉丝丝的，却格外舒服。路过小卖部时，他进去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是许江幼爱吃的草莓味，一支是原味的。
走到巷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凌清野就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黑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听见脚步声，凌清野抬起头，目光落在宋黎身上，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打球去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阳光的暖意。
“嗯。”宋黎走到他面前，把原味冰淇淋递过去，“刚买的，还没化。”
凌清野愣了愣，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握文件握得发烫的温度。他看着冰淇淋上冒的白气，又看了看宋黎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低声说：“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槐树下，没有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宋黎咬着草莓味的冰淇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凌清野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雪融化后湿润的气息，还有少年们肆意挥洒的青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