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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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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我所期盼的日子。
走去老头儿家的路上,我都还在反复酝酿一会儿见到林听疏时要同他说的话。
果不其然,这次给我开门的,就是他。
我扬着笑说:“Nice to see you again!”
林听疏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却也没应我。
但我看到了他转身时嘴角的弧度。
这天,经过我时不时的磕磕盼盼的英文絮叨,他对我终于有了反应。
一张长长的木桌前,林听疏在专注的雕刻一块翠色石头,我坐在一旁,专注的看着他的脸。
我瞧见那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眉毛像被风惊扰了的水面,蹙起一道浅浅的涟漪。
下一秒,四目相对。
林听疏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放大在我眼前。
我看清了他双颊的绯红。
那一刻,我没忍住笑了,还笑得很猖狂。
笑到前俯后仰,差点没把桌上的工具打翻。
三月的风带着寒意穿过庭院,钻过窗户溜进来,我嘴里吃了一大口冷气。
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凝固般静谧。
我暗道不妙,林听疏不会以为我故意戏谑他而生气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看见了一张笑得明晃晃的脸。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近了一步。
四个月后,暑假。
最戏剧的一幕发生了。
我和林听疏一起被绑架了。
我的眼睛被黑布蒙住,整个人被绑在冷硬的椅子上。
我害怕黑暗,害怕未知,就像是许多个夜晚里,我于梦中被扼住喉咙,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掉,濒临死亡之际猛然惊醒。
我的呼吸愈发急促,嘴里还不断的呼唤着:“听疏,听疏……”
恍惚间,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后颈。
“别怕。”
像浸了冷泉的薄荷,清冽的语调里掺着生涩。
我的呼吸平静下来,意识逐渐回笼。
我知道,刚才说话的一定是林听疏。
虽然这次不过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彻底感动,就听到了完全反转的对话。
“你们的目标是沈家,与我无关。你们放我走,我绝对守口如瓶。”
这一长串的中文震惊的我头脑发麻。
原来林听疏中文这么好吗?
不过他说的那番话肯定是违心的,一定是想到了救我们的办法。
后来,他走了,我被带到了另一个暗室。
他们解开了我眼上的束缚,我看见整个屋子只有一扇很高很高的窗洞。
稀薄的光从那里透进来,我分不清时间。
我等啊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还没有人来救我出去。
他们强行扒走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包括我母亲留给我的——“阿南刻之泪”。
那是沈家的祖传之宝,象征着“掌权人”,后来传给了我爹,我爹又在结婚时送给了我母亲。
母亲走前,又留给了我。
我哭着嚎着,用牙齿去扯他们的衣角,用脚去踹,可是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血流了一嘴,我的脚裸刺骨的疼,还有胃挨了一拳,又胀又恶心。
我开始止不住的哭,开始吼。
“林听疏你个骗子!老子要死了!林听疏!你他妈就是个聋子,喂!你听到了吗!
“林听疏!救救我……”
我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我看见了我爹的脸。
我躺在我房间的床上。
管家跟我说,我失踪了三天,是我爹找人救的我。
那绑架我们的人是亡命之徒,在被追捕的过程中跳崖了。
阿南刻之泪丢了。
那林听疏呢?
没有人回答我。
我卧病在床的第四天时,齐老头儿来看我了。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执拗的不停的问他。
“林听疏是不是早就逃出来了?”
“林听疏是不是会中文?”
“他有让你们来救我吗?”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啊?”
“他人呢?”
……
齐老头儿一言不发,我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出了沧桑。
他似乎老了许多。
老头儿拍拍我的肩,抚慰我:“别着急,等你养好了,再来找他。到时候,会说清楚的。”
我又被骗了。
等过几天之后我再去老头儿家时,那里已经被拆了。
说是有人买下这里,要建一栋玻璃房。
我在摇摇欲坠的,盖子裂开的信箱里,找到一封布满尘土的信。
是林听疏写给我的。
给沈隐青:
谢谢你。对不起。
呵。
我本来都替你找好借口了,毕竟生死关头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是人之常情。
可你呢?林听疏。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耍我,玩弄我对你的真心。
你总是那么清高,那么皎洁般的,高高站着,不想理我就不理,高兴了就赏个笑脸。
你知道我吃这一套。
直到最后,也只有冷漠的离开和简短的虚假的六个字。
你他妈就是人机吧。
可是人机都比你有趣,比你会做人。
别怕?
还真是做作啊,真他妈会演。
从那以后,十三年,我们再没见过。
但就算是这样,我和林听疏竟还是少不了牵扯。
我大二那年进入沈氏公司,从基层做起。
我爹总觉得我吊儿郎当,堪当不了重任,整天在我耳边唠叨唠叨。
我一气之下,发了狠心,和我爹发下战书。
他给了我一个中小型项目,要求我在半年之内做出成绩。
但我只用了两个月。
说实话我也有点震惊,毕竟我自觉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成功让我爽到了。
我开始用心投入到工作中,包括学习。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接手了“琉心珠宝”。
当年林听疏和齐老头儿离开后,“琉心珠宝”的副董事长就多了一个人,但老头儿的股份还在。
我问我爹老头儿呢,他说他隐退了。
“琉心珠宝”这些年早没了往日风光,业绩连年下滑,董事会里的老股东们早已人心浮动,不少人私下找过券商,想把手里的股份套现离场。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往红木会议桌上拍了份转型方案,和董事会立了军令状:“三个月,我让琉心的营收止跌回升;一年之内,我把它做成顶流明星抢着合作的高定珠宝品牌。”
如我所说,我做到了。
而此时,林听疏也名声大噪。
他成了珠宝界争相合作的香饽饽,还是国家博物馆特聘的古物修复师。
后来,有人希望我可以寻求林听疏的合作,让他加入“琉心”的品牌打造。
最初我只是随口敷衍几句,可事态却发展莫名,到最后网上爆出热搜——琉心珠宝将与林听疏达成合作。
没多久我便接受了采访。
“关于网传我司与林听疏先生的合作消息,我在此正式辟谣,这并非事实。不妨直说,琉心珠宝接下来会推出全新的高定系列,届时各位会再次刷新对琉心珠宝的认知。我们始终坚持自主研发,靠自己就能站稳脚跟。”
采访视频一出,网络上又炸了锅。
#琉心掌舵人直言不与林听疏合作#的词条刚挂上热搜,#沈隐青与林听疏不合#的话题紧接着就被网友刷到了榜一。
评论区议论纷纭。
“这俩人有什么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过分了吧。不过是资本家的追逐。”
“卧槽,虽然我在此之前谁都不认识。但是这俩长得好绝啊!”
……
我躺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无聊的一条一条刷着,忽然停住。
有一条看上去很严谨的分析帖,帖主自称是心理医生,略懂商业。
帖子题目是“合作看缘分,强扭的瓜不甜”,一楼热评:林听疏点赞了这条帖子!
一楼高赞回复:这算是隔空回应了吗?看来沈总也是自作多情(开玩笑,狗头保命)。
我气的扔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