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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返你的世界,了解你的童年 ...

  •   晨光微熹。

      氨鱼盯着平底锅里逐渐凝固的蛋白,眼神有些放空。他昨晚没睡好——……

      “氨鱼,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疲倦?”

      时渝的声音让氨鱼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时渝已经收拾整齐地靠在厨房门边——还是那套标志性的黑色工装裤配白色T恤,白发的蓝色发尾微湿,显然又是洗完头懒得吹干。

      “昨晚打野去了吗哈哈哈?”时渝异色瞳里闪着调侃的光,语气轻快。

      “我服了。。没打野。”氨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关火。他确实状态不佳,但原因无法言说。

      时渝耸耸肩,没再追问,晃到餐桌前坐下:“对了,今天有任务。我申请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窗口,最好一次性搞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气中温度骤降,细小的冰晶在掌心凝结、旋转,逐渐展开成一道边缘泛着冰蓝微光的裂缝——这是时渝用冰系异能稳定住的时空通道,比自然裂缝更可控。

      “啊哈!找到了,出发咯氨鱼!”时渝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腕,转身跃入裂缝。

      动作干脆,没给氨鱼任何反应时间。

      氨鱼看着那道逐渐收缩的冰蓝裂缝,叹了口气,迅速检查了随身物品——辫子上的玛瑙系紧,药瓶都在,然后他也跨了进去。

      时空流转的眩晕感如约而至。

      重返兽化废土

      再次踏上兽化废土的土地时,氨鱼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腐朽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兽嚎。但这次周围异常安静,没有疯狂的兽群扑来。

      “任务地点……”时渝走在前方,手里凝聚出一块冰晶面板,异色瞳专注地扫过上面流动的文字,“探索中心区域……确认并接触‘天命之子’……了解过往……获取信物?”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转头看向氨鱼,异色瞳里闪过惊讶:“氨鱼?你是……这里的‘天命之子’来着吧?”

      氨鱼刚从时空穿梭的眩晕中缓过来,被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应该是。什么任务我看看?”

      他走到时渝身边,看向冰晶面板。文字清晰:

      【主线任务:探索兽化废土世界中心区域】
      【次级目标1:确认并接触该世界“天命之子”】
      【次级目标2:了解“天命之子”的完整过往】
      【次级目标3:获取“天命之子”的信物(需对方自愿给予)】

      氨鱼的目光在“了解我的过去”几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什么酬劳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你有病是不是?”时渝瞪他一眼,“快点说,去你家吧。”

      话音未落,时渝已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显然是半年前那几周频繁调查的结果。

      氨鱼看着他的背影,苦笑摇头,快步跟上。

      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传来黏腻的蠕动声和浓烈的腥臭。

      “我靠你先别过来!”时渝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警惕而非惊慌,“这里有个发疯的章鱼,我处理一下。”

      氨鱼停下脚步,隐蔽观察。

      空地上,一只巨大的、触手扭曲的章鱼状生物正在疯狂蠕动。它显然已完全失去理智,浑浊的眼球胡乱转动,触手上的吸盘分泌着恶心的粘液。

      时渝站在它面前,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氨鱼注意到,他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地面开始凝结薄霜。

      章鱼的一条触手猛地甩出,带着破风声直抽时渝面门。

      时渝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就在触手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面厚重的冰墙凭空凝结,“砰”地挡住了攻击!

      碎冰飞溅。时渝趁机后撤几步,双手在胸前合拢。

      “极寒之触。”

      他低声念出能力的名字,双手向两侧展开。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在他身前凝结成型,悬浮在空中,尖端对准章鱼。

      “去。”

      冰锥齐射。

      章鱼疯狂扭动身体试图躲避,但冰锥速度太快、太密集。至少一半刺入了它柔软的躯体,尤其是几只精准命中眼球的,直接让它发出凄厉的嚎叫。

      然而这生物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它忍着剧痛,多条触手同时拍击地面,震起漫天尘土,庞大的身体借力朝时渝冲来!

      时渝皱眉,异色瞳中蓝光微闪。他右脚后撤半步,双手按向地面——

      “冰封。”

      以他为中心,极寒的冰层急速蔓延!地面、废墟残骸、甚至空气里的水分都在瞬间凝结。章鱼冲来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些拍击地面的触手被牢牢冻在了冰层里!

      它疯狂挣扎,但冰层太厚实。时渝站起身,呼出一口白气,右手凌空一握——

      一根格外粗壮、尖端螺旋状的冰矛在他手中成型。

      他助跑两步,用力掷出!

      冰矛精准地贯穿了章鱼相对脆弱的头部中央。挣扎停止了。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两分钟。时渝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显然这种程度的异能连续使用对他也有消耗。

      氨鱼从藏身处走出来,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痞气的语气鼓掌:“第一次看见你战斗呢,挺厉害~求保护。”

      时渝转头看他,异色瞳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锐利,但嘴角已扬起熟悉的弧度:“切,滚吧,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他挥挥手,地面的冰层开始消融——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汽化成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你又有分身又有毒,还可以强化身体部位,”时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就这点控冰的本事,用多了还累。”

      氨鱼笑了笑,没接话。刚才的战斗他看得清楚——时渝对能力的运用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动作,完全是实战磨练出的风格。这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更复杂了。

      废墟图书馆的坦白

      两人继续前进,很快到达那座半坍塌的图书馆。

      内部和半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二楼阅读区被收拾得相对整洁,垫子、毯子、储物架,墙角堆着氨鱼没带走的药剂原料。

      时渝走进去,在垫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说吧。”

      氨鱼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任务要求“完整过往”。这意味着他必须把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回忆,完整地摊开在时渝面前。

      这感觉比暴露身体更令人不适。

      “我的小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的父母攀慕权贵。”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这不是他第一次讲述过去,但对着时渝讲,感觉完全不同。

      “我从小被严格要求。读书、礼仪、交际……每一样都必须完美。一旦让他们觉得在上流圈子里丢脸,就会打我。”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时渝注意到,氨鱼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我已经习惯被打的生活。但每个人都会反抗,对吧?”

      氨鱼抬起头,看向时渝。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眼下那两颗痣清晰可见。

      “于是,我给他们吃了相克的食物。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河豚和某些东西,也可能是别的。为了确保效果,我还加了老鼠药。”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为了避免怀疑,我自己也吃了。但我吃得少,他们没怀疑我。最后……他们死了,我福大命大,没死成。”

      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那之后不久,病毒爆发。我成为第一批感染者,也是血统最纯净的。第一批感染者大多能保持理智……大概就是这样。”

      他停了下来,看着时渝:“信物?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中心区域找我父母留下的东西,或者别的什么。”

      任务要求完成了。过往讲述了,信息提供了。

      按理说,时渝现在应该起身,公事公办地说一句“感谢配合”,然后前往中心区域调查。

      但时渝没有动。

      他坐在垫子上,异色瞳紧紧盯着氨鱼,眼神复杂得让氨鱼看不懂。

      几秒后,时渝突然站起来,几步走到氨鱼面前,然后——

      用力抱住了他。

      一个很紧、很用力的拥抱,手臂环过氨鱼的肩膀,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对不起。”时渝的声音闷闷的,从氨鱼肩头传来,“让你说这些……很难受吧?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了。”

      氨鱼整个人僵住了。

      时渝的下巴搭在他肩上,白色的短发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时渝身上有股很淡的、干净的香味——像是阳光晒过的织物。

      这个拥抱太突然,太用力,太……温暖。

      氨鱼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几乎要抬起手回抱过去,几乎要沉溺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温暖里。

      他甚至开始想,如果时渝真的不介意他肮脏的过去,如果他真的愿意……

      然后——

      “兄弟抱一下~你说说心里话~……”

      时渝突然唱了起来。声音拖得长长的,调子跑得离谱,歌词还被他自己改得乱七八糟。

      氨鱼:“……”

      刚才所有的悸动、所有差点涌出的情绪、所有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全被这几句荒腔走板的歌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渝。

      时渝还在唱,甚至开始即兴发挥:“你有故事我有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呕——”

      最后那个“呕”是他自己加的拟声词,还配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氨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眼眸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你要干什么啊?”他一字一顿地问。

      话音未落,他抬手,惩戒性地在时渝手臂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朋友间打闹的力道。

      但他没想到时渝的反应会那么大。

      “氨鱼你打我?!”

      时渝猛地跳开,捂住被拍的地方,异色瞳瞪得圆圆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猫:“我这细皮嫩肉的你也下得去手?!”

      氨鱼愣住了:“我……我就轻轻拍了一下……”

      “轻轻?!”时渝指着自己手臂——那里连红印都没有,“我告诉你氨鱼,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是白说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同情氨鱼“从小被打”的经历。

      氨鱼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的无奈。

      “行行行,我错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时渝大人有大量。”

      时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别过脸:“……算了,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但他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氨鱼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松了一点。

      这个人,这个用最不正经的方式打断最沉重的氛围,用一个荒诞的拥抱和一首跑调的歌来告诉我“他在”的人——

      也许,这就是时渝表达关心的方式。

      也许,这就是时渝的“真心”。

      虽然表达得乱七八糟,虽然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至少,是真的。

      氨鱼站起身,走到时渝面前,伸手想揉揉他乱翘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他说,“去中心区域。我陪你找信物。”

      时渝抬头看他,异色瞳眨了眨:“我还是生气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生气了?”

      “刚才啊!你打我!”

      “我没有。”

      “狡辩!”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图书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任务还没完成。

      一个还在因为被打了一下而碎碎念。

      一个听着那些碎碎念,嘴角忍不住上扬。

      也许这样就好。

      也许这种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日常,就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相处方式。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不敢深究的感情——

      交给时间吧。

      反正,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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