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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颜家不养娇弱的闺阁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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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娘见颜如玉屡屡化解危机，心中不甘，又开口道：“如玉这般聪慧，难怪将军疼惜。只是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学些针线女红，将来也好寻个好人家。如霜在这方面倒是勤快，每日都要绣上几个时辰。”
她刻意抬高颜如霜，贬低颜如玉不擅女红，暗指她不够端庄。
不等颜如玉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父亲颜彦的声音：“针线女红固然重要，但我颜彦的女儿，更该有家国情怀和自保之力。如玉在北境习得的骑射和谋略，可比绣花针有用得多。”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颜彦身着常服，大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宫中述职回来，便直接来了慈安院。
王姨娘和颜如霜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行礼：“将军。”
颜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带着几分赞许，转向榻上的颜母说道：“母亲安好，方才在外听闻你们说话，如玉所言极是。我颜家不养娇弱的闺阁小姐，要的是能明事理、辨是非的儿女。”
他的话无疑是给颜如玉撑了腰，也暗中敲打了王姨娘 —— 不要总想着用闺阁之事束缚嫡女。
祖母见状，笑着打圆场：“吾儿说得是，咱们颜家的女儿，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快坐下说话，刚让人炖了汤，正好给你补补。”
颜彦坐下后，目光扫过王姨娘和颜如霜，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女红针线，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不必强求一致。”
王姨娘和颜如霜心中忌惮，连忙应声：“是，将军。”
颜彦端起丫鬟奉上的汤，喝了一口，话锋一转，看向颜如玉：“此次回京，不仅是述职，更是为了让你熟悉京中局势。京城不比北境，看似繁华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朝中近来都在说魏王殿下行事越来越目无法纪，近日来已经有好几位官员被他抄了家。”
他放下汤碗，神色凝重了几分：“柳家是清流领袖，礼部尚书柳大人为人正直，与我素有往来，可深交；镇国公手握京畿部分兵权，立场中立，只重家国，需好生相待。今日下朝时柳大人替他夫人给我递了帖子，说是想要颜府女眷参加后日柳府举办的赏花宴。你们不可失了我们颜府的脸面。”
颜如玉心中暖流涌动，起身躬身行礼：“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不负父亲所望。”
王姨娘和颜如霜坐在一旁，脸色越发难看。她们没想到，颜彦竟会当着她们的面，将京中局势和盘托出，还特意提点颜如玉结交权贵，显然是要将颜如玉当作颜家未来的依靠来培养。
颜彦不再多言，又陪祖母说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待父亲走后，颜如玉便也就起身向祖母告退了。
回到凝香苑，青黛忍不住说道：“小姐，老爷真是太疼您了！不仅在祖母面前为您撑腰，还特意提点您京中局势，甚至为您安排了赏花会的帖子！这下王姨娘和二小姐肯定不敢再随意刁难您了！”
颜如玉用手指戳了戳青黛的脑袋说道：“傻丫头，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负责送饭的丫鬟果然迟了半个时辰才把饭送到。
负责给 “凝香苑” 送膳食的丫鬟名叫春桃，是王姨娘陪嫁丫鬟的侄女，平日里便仗着这层关系，在府中有些眼高于顶。此刻她端着食盒走进院子，脸上没什么恭敬神色，将食盒往廊下的石桌上一放，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大小姐，开饭了”，便要转身离去。
青黛上前掀开食盒，一股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她皱紧了眉头。食盒里只有三样东西：一碟清炒青菜，叶子边缘已经有些发蔫，显然是放了许久；一碗豆腐汤，汤色浑浊，上面飘着几滴油花，连块像样的豆腐都没几块；还有一碗白米饭，颗粒松散，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别说荤腥，就连点像样的配菜都没有，这哪里是给嫡小姐准备的膳食，倒像是府中下等仆役吃的粗茶淡饭。
“春桃，你站住！” 青黛气得脸色涨红，快步上前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春桃，“你这是送的什么饭菜？我们小姐是嫡小姐，你就拿这些凉菜冷饭来糊弄？是不是太过分了！”
春桃被拦住，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却还是强装镇定道：“青黛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府里今日的膳食就是这样的，厨房做什么，我就送什么，可不是我故意怠慢大小姐。”
“胡说！” 青黛怒道，“我方才去厨房附近打水，明明看到给王姨娘和二小姐那边送的是鸡鸭鱼肉，满满一食盒，怎么到了我们小姐这里，就成了这些清汤寡水？你分明就是受了王姨娘的指使，故意刁难我们小姐！”
春桃眼神闪烁了一下，嘴上却不肯承认：“那是因为王姨娘身子不适，厨房特意给补的。大小姐刚从北境回来，许是肠胃清淡，厨房才特意准备了这些爽口的饭菜，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 青黛气得发笑，“好意就是把放凉的青菜和稀烂的米饭送来？我看你是没把我们小姐放在眼里！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就去找管家，找老爷评理去！”
说着，青黛就要拉着春桃往外走，春桃急得涨红了脸，却也不敢真的跟她去见管家，只能梗着脖子僵持在原地。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颜如玉从屋里走了出来，语气平静地说道：“青黛，住手。”
“小姐！” 青黛委屈地转过头，指着石桌上的膳食，“您看看她们送的是什么东西！这分明是欺负人！王姨娘也太嚣张了，不过是个妾室，竟然敢这么怠慢嫡小姐，若今日不整治她们，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您呢！”
颜如玉走到石桌前，目光扫过那碟凉透的青菜和浑浊的豆腐汤，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自然知道这是王姨娘的手笔，刚回京几日，王姨娘便迫不及待地试探她的底线，先是派人翻找她的房间，如今又在膳食上动手脚，无非是想看看她这位嫡小姐到底有没有脾气，能不能拿捏得住。
若是从前的她，或许会像青黛一样气愤，会哭闹着去找父亲评理。可经历过前世的苦难，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冲动的小姑娘了。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发作，正是中了王姨娘的圈套。王姨娘巴不得她闹起来，好在父亲面前说她 “骄纵跋扈”“容不下庶母庶妹”，败坏她的名声。到时候，父亲或许会责罚春桃和王姨娘几句，但心里也会对她产生芥蒂，得不偿失。
“不过是些饭菜罢了，何必如此动气。” 颜如玉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口青菜，虽然凉了，味道也寻常，却还是平静地咽了下去，“北境打仗的时候，将士们有时连凉饭都吃不上，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我在北境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些饭菜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青黛看着小姐平静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小姐，您这是何苦委屈自己！她们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您怎能就这么忍了？”
“忍？” 颜如玉放下筷子，看向青黛，眼神清明而坚定，“我不是忍，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她们一般见识。王姨娘想让我生气，想让我出丑，我偏不如她意。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却不知道，这点伎俩，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她转向一旁的春桃，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饭菜我收下了。回去告诉厨房，往后若是再送这样的膳食来，就不必送了。我凝香苑虽然不比别处金贵，但也容不得人这般敷衍。还有，转告王姨娘，嫡庶有别，规矩不能乱。我是颜家的嫡小姐，该有的礼遇，一点都不能少。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春桃被颜如玉的气势震慑住，原本的不耐和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她没想到，这位刚从北境回来的嫡小姐，竟然如此沉得住气，一番话不软不硬，却让她无从反驳。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颜如玉的眼睛，低声道：“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回去转告厨房和姨娘。”
说完，春桃逃也似的离开了凝香苑，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看着春桃仓皇离去的背影，青黛依旧愤愤不平：“小姐，您就这么放她走了？也太便宜她们了！”
颜如玉笑了笑，拉着青黛回到屋里，拿起行囊，从里面取出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和肉脯，还有一小罐腌制的咸菜，放在桌上：“你看，我早有准备。在北境的时候，父亲教过我，凡事都要留一手，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些都是我出发前准备的，比厨房做的还合口味。”
她将一块肉脯递给青黛：“尝尝？这是父亲特意让人给我做的，用的是上好的牛肉，咸香入味，特别有嚼劲。”
青黛接过肉脯，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确实比桌上的凉菜好吃多了。可她看着小姐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小姐，您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
“这不是委屈，是策略。” 颜如玉轻声道，“王姨娘现在急于试探我，我若是反应激烈，反而让她摸清了我的底线。如今我这般平静应对，她反而会心里没底，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依仗，往后行事，自然会收敛几分。”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府中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之辈。今日这事，春桃回去一说，府里的人都会知道，我这位嫡小姐不是好糊弄的，既不骄纵，也不软弱，往后自然不敢再随意怠慢。这比直接去找管家评理，效果要好得多。”
青黛仔细琢磨着颜如玉的话，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中的气愤也慢慢消散了：“小姐，还是您想得周全。是奴婢太冲动了，差点中了王姨娘的圈套。”
“没关系，” 颜如玉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往后遇到这种事，你先别急着发作，等我想想对策。我们在明，王姨娘在暗，只有沉得住气，才能占据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