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心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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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霍格沃茨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圣诞的热闹刚刚散去，新的一周才刚刚开始，如果没有今早这件事的发生大多数学生都会沉浸在假期的余韵里。而今天的课表更是助长了这种慵懒——整个上午都是空的，只有下午有一节魔法史，和拉文克劳合班。
莱拉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手里捧着一本《魔法史补遗》，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幽绿的水光。
只有一节魔法史。和拉文克劳合班。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她可以去找秋。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找秋？做什么？她们之间已经恢复了那种点头之交的平静，秋不再用那种炽热的目光追随她，她也不再刻意回避。一切都很正常，很安全。
但秋送的那份圣诞礼物，那封信，那句“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还有那本她送出去的旧笔记本——这些东西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着她。
也许，她可以借着还礼物的名义，去说几句话？
不，礼物已经送过了。再送一次就太刻意了。
也许，她可以问问那本笔记看得怎么样？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那本笔记里的内容很深，秋如果看不懂，确实需要人讲解。她作为原主人，去问问情况，很正常。
莱拉合上书，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今天穿的是普通的校袍，墨绿色，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头发用那根银簪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恰到好处地柔和了脸部线条。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刻意打扮的痕迹。
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公共休息室。
——
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路她并不熟悉。
斯莱特林的地窖和拉文克劳的塔楼，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她只知道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城堡西侧的某座塔楼里，入口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青铜门环，需要回答一个谜题才能进去。
她站在那道青铜门前，看着那个鹰形的门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来这里做什么？敲开门，然后对着一群拉文克劳说“我找秋·张”？那会引起多少注意？秋会怎么想？其他人会怎么想？
莱拉站在门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还没到时间。她可以等。
等下午的魔法史课。
——
下午，魔法史教室。
这是一间阴冷的教室，位于城堡二楼，窗户又高又窄，透进来的阳光稀薄而苍白。教室里摆着几十张老旧的课桌，上面刻满了历代学生留下的涂鸦和公式。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羊皮纸的气息，和宾斯教授的幽灵一样古老。
莱拉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拉文克劳的学生已经到了几个，三三两两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没有秋。
她走向斯莱特林那边的区域，在靠后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教室，尤其是门口的方向。
德拉科和西奥多他们还没来。斯莱特林那边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大多在低头看书或小声聊天。
莱拉拿出魔法史课本，翻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她还没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莱拉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等。
然后，秋·张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穿的是拉文克劳的蓝色校袍，黑发披散在肩上，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拢在耳后。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大概是刚从外面跑进来的缘故。她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拉文克劳那边的座位——
然后顿住了。
因为莱拉正在看她。
那目光不炽热，不刻意，只是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看任何一个刚进教室的人。但秋就是知道，那道目光在等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莱拉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了一下。
那是斯莱特林的区域。
秋愣住了。
她看了看拉文克劳那边——她的朋友们正在朝她招手，给她留了位置。她又看了看莱拉——那个女孩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个示意只是她的错觉。
但秋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秒，然后朝拉文克劳的朋友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向斯莱特林那边。
莱拉没有抬头，但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秋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学院的座位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界限，但秋跨过来了。她坐在莱拉旁边，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莱拉。”她轻声说。
莱拉这才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但仔细看，能看见一丝极浅的笑意。
“张小姐。”她说。
秋的脸微微发红。“你……你找我有事？”
莱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秋那双明亮的黑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绯红——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本笔记，”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看得怎么样？”
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那本笔记！莱拉，那本笔记太神奇了！”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又赶紧压下去，“里面的那些咒语，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关于古代魔文防御的章节，我看了三遍才看懂一点——你是怎么学会的？”
莱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慢慢看。”她说，“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秋用力点头。“好！”
教室门口，德拉科和西奥多走了进来。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莱拉那边——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她旁边坐着的那个拉文克劳女孩。那个黑发黑眸的中国女孩。那个圣诞节收到莱拉亲手送礼物的女孩。
她坐在那里，离莱拉很近，近得几乎能碰到彼此的袍角。她正侧着头对莱拉说话，脸上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德拉科皱了皱眉。
西奥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的眼神微微一深，随即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莱拉什么时候和拉文克劳的人那么熟了？”德拉科低声嘟囔。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莱拉一眼，在心里默默更新着对她的评估。
莱拉·福莱，永远让人看不透。
——
宾斯教授的幽灵从讲台后面飘出来，开始照本宣科地念着十四世纪妖精叛乱的历史。他的声音单调而平板，像催眠曲一样，让不少学生开始打瞌睡。
但教室后排，有两个女孩始终清醒着。
莱拉和秋。
她们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那个幽灵教授讲那些古老的战争和条约。但每一次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在笔记本上轻轻画一个问号，然后把本子往莱拉那边推一推。莱拉瞥一眼，用羽毛笔在旁边写下简短的注释，再把本子推回去。
她们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但那本笔记本，在她们之间来来回回，像一座小小的桥梁。
下课铃响的时候，秋的笔记本上已经多了一整页莱拉的笔迹。
“谢谢你，莱拉。”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
莱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不用谢。”
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
“秋。”她说。
秋抬起头。
莱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以后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画问号。”
说完，她迈步向前走去，暗红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消失不见。
秋站在原地，抱着那本笔记本，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
晚上，公共休息室。
莱拉坐在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新借的《古代魔文深度解析》。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幽暗的光影。
德拉科在旁边和布雷斯下棋，潘西和达芙妮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西奥多在对面安静地看书。
一切如常。
但莱拉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那片幽绿的、晃动的黑湖水光。
她想起秋今天脸上的笑容，想起她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想起她抱着那本笔记本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以后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画问号。”
她说了这句话。她真的说了。
意味着什么？
莱拉不知道。她也不想去分析。
她只是知道，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像是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水影。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很轻，像是湖面上偶然泛起的一圈涟漪。
但那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