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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月光的真面目 苏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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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倚在漱玉阁二楼的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白日里靖王萧景睿那番告白言犹在耳，搅得她心绪不宁。
“本王心悦你。”
“到我身边来，我能护你周全。”
“我的势力，我的谋划，皆可为你所用。”
每一个字都带着诱惑，却也透着无尽的危险。她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可心底那份因被强大力量觊觎而产生的不安，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这渐浓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采薇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裳，“小姐，夜里风凉，仔细受了寒。晚膳已经备好了，是在房里用，还是去花厅？”
“没什么胃口，”苏晚晚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疲惫，“让厨房温着吧，我稍后再用。”
“小姐，您这样不成，自从……”采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自从靖王殿下走后，您就一直心神不属的。可是……殿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苏晚晚摇摇头，不欲多言。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对外人透露。她岔开话题问道：“父亲今日回府了吗？”
“回了，老爷此刻应在书房。哦，对了，”采薇想起什么，补充道，“表小姐半个时辰前过来了，说是寻夫人说话，此刻应该还在夫人院里。”
沈清音？她来了？苏晚晚心中微动。这个表姐，表面温婉亲热，背地里的算计却让她如芒在背。此刻她突然来访，又是在靖王刚刚离开之后，是巧合，还是……
一种强烈的不安促使苏晚晚站起身。“我去母亲院里看看。”
她带着采薇，穿过抄手游廊，往主院走去。夜色中的相府庭院，假山亭台影影绰绰，白日里馥郁的桂花香在夜晚变得幽微，更添几分静谧。
快到主院时，苏晚晚远远瞧见母亲院里的两个小丫鬟提着灯笼，引着沈清音从另一边的小径往府邸更深处走去，那方向并非大门，倒像是通往府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客院“汀兰水榭”。
这么晚了，沈清音不去向舅母辞行，反而往那边去做什么？
苏晚晚心下一凛，一种直觉让她停下了脚步。她示意采薇噤声，低声道：“你先回去，我随意走走。”
采薇虽疑惑，但见苏晚晚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依言退下。
苏晚晚借着廊柱和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她放轻脚步，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沈清音身上的谜团太多，尤其是她与太子、靖王之间那微妙的关系，让她无法不在意。
汀兰水榭临近一片小湖泊，夜间少有人至，只零星点着几盏石灯，光线昏黄。苏晚晚躲在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屏住呼吸。
只见沈清音并未进入水榭，而是在水榭旁一座假山的背阴处停下了脚步。那里，早已有一个穿着灰色斗篷、身形高大的男子等候着。男子背对着苏晚晚的方向，看不清面容，但看其身形气度，绝非寻常仆役。
沈清音挥退了引路的丫鬟，那两个小丫头乖巧地退到远处等候。
“事情办得如何？”沈清音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婉，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苏晚晚从未听过的冷冽和……主导感。
那灰衣男子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躲在暗处的苏晚晚隐约捕捉到：“小姐放心，已按照您的吩咐，将‘流云先生’的批语，通过钦天监副使的门路，递到陛下跟前了。陛下近来笃信此道，听闻‘双子耀辰，一隐一现，隐者承嗣’之说，已对东宫心生疑虑。”
苏晚晚心中巨震，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钦天监？流云先生？批语？这是在借天象谶语，动摇太子之位？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看似与世无争、只是太子“白月光”的沈清音？
“嗯，”沈清音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萧景琰近来行事越发急躁，打压靖王势力的动作太过明显，已引起朝中不少老臣不满。陛下虽病着，眼睛却不瞎。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给他添一把火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我那好表妹今日如何？靖王可是去见过她了？”
“是，靖王殿下在相府花园与苏小姐独处了近一刻钟。具体谈话内容无法探知，但靖王离去时，神色如常，苏小姐似乎……并未应允什么。”
“呵，”沈清音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她倒是学聪明了，知道那潭水太深，不敢轻易踏足。可惜，有些事，由不得她选。”
灰衣男子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姐，既然苏小姐不愿依附靖王，我们是否……”
“不，”沈清音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正因为她不愿，才更要让她‘愿意’。萧景睿必须要有软肋，要有明确的、能被攻击的目标。苏晚晚，相府千金，父亲是当朝宰相，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一个能让靖王倾心，甚至可能影响相府立场的人，才是太子殿下，以及……我们，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好的棋子。”
她微微侧身，昏黄的灯光映照出她半边脸颊，那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如同暗夜里吐信的毒蛇。
“安排下去，找个机会，让太子‘偶然’知晓，靖王对苏晚晚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为此与东宫对立。另外，关于苏晚晚帮助林楚楚那件事，可以再添些料，坐实她与靖王早有勾结，意图不明的嫌疑。”
“是，属下明白。”
“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灰衣男子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假山另一侧的阴影里。
沈清音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静立了片刻。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身姿依旧窈窕动人，却再无半分往日给人的温婉之感，只剩下一种运筹帷幄的冷漠。
“苏晚晚……”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和势在必得，“凭什么……你能轻易得到我苦心经营都未必能抓住的东西？既然入了局，就别想独善其身。要么，成为我手中的刀，要么……就沦为弃子，粉身碎骨。”
躲在竹丛后的苏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丝声响。
她听到了什么？
沈清音，她一直在暗中操纵！不仅操纵太子对靖王的观感，甚至还在利用钦天监影响皇帝！她根本不是什么痴恋太子、与世无争的白月光，而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操盘手！她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帮助太子，更像是在平衡甚至挑动太子与靖王之间的争斗！
而她苏晚晚，在沈清音的计划里，竟然是一枚用来刺激太子、同时也能牵制和攻击靖王的关键棋子！所谓的“白月光”，所谓的“姐妹情深”，全都是伪装！都是为了将她推向风口浪尖的算计！
难怪太子会突然疑心她，难怪沈清音之前会“好心”提醒她注意言行，这一切，根本就是她一手导演！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凉。苏晚晚靠在冰凉的竹竿上，缓缓滑坐在地。泥土的湿气和青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冷。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威胁来自太子萧景琰的强势和疑心，来自原著剧情不可抗拒的惯性。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窥见这潭水有多深，暗处还藏着怎样一条善于伪装、心思歹毒的毒蛇。
沈清音……她到底是谁？她想做什么？仅仅是为了权力？还是另有隐情？
脚步声响起，是沈清音带着丫鬟离开的声音，渐行渐远。
苏晚晚又在竹丛后待了许久，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扶着竹子，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腿脚因为久蹲而发麻，心却沉得如同坠了千斤巨石。
她一步步慢慢地往回走，月光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原本因拒绝靖王而产生的那一丝不确定和怅惘，此刻已被强烈的危机感和愤怒所取代。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沈清音已经出招，而且招招致命。如果她再一味躲避，只会像沈清音说的那样，要么沦为被利用的棋子，要么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弄清楚沈清音的真正目的和底牌。
回到漱玉阁，采薇见她脸色苍白，一身寒气，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
“我没事，”苏晚晚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打盆热水来，我要沐浴。”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一想。
